9、上弦之月 ...
-
“怎么不是诊所啊 o_o？”墨清弦天然的一句打破尴尬的气氛。
卸下顾虑的感觉反而是百倍轻松，比如说，现在，渐渐可以直视龙牙的脸了，感觉不是很糟糕。
墨清弦看着龙牙的侧脸想。
“……”龙牙有些无奈“￢_￢，这位病人，你需要看看眼睛还是脑子呢？”
虽然是在奚落自己，清弦还是被他的音色和语气逗得咯咯笑，边抑制着身子的颤抖边说，“你伪的这个声音让人闭上眼以为是个胖子呢，哈哈。”
“你的笑点居然是这个？”嘴上这么说，龙牙心里却小心翼翼地在意清弦的反应，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清弦还是闹别扭的态度啊，现在看来气氛还是不错的。“嗯，你伪的声音倒不像是有什么体态上的差别，不过抱着171的女孩子还是挺吃力的……还是说清弦你又长个子了？”
“你……瞎打量什么呢！”墨清弦被他长时间打量的目光盯得发毛，好巧不巧，不光是鞋，今天这件演出服尺寸也小一码，只不过自己忍耐力惊人。这还要亏了自己以前进女团时的经历，不管是冬天穿短裙，夏天捂皮衣，各种叮当作响穿戴繁杂的衣物都能应付不说，还能跳上个一两小时的演出活动。
墨清弦用眼神提醒他非礼勿视，却从他口中听到这样一句，“看来不光是个子长了，是各种意义上的成长了。”
墨清弦的脸又微微泛红。
你……好骚啊？墨清弦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以前的龙牙可不会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让气氛瞬间暧昧，以前的龙牙也正经许多。
“6年没见，你也成长成油腻大叔了，都会脸不红心不跳地调戏小姑娘了，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
“小姑娘？是在说你自己吗？”龙牙顺着她的话接着“调戏”，“我看看，嗯，岁月在‘小姑娘’的脸上一点儿成年的印记都没留下，就像6年前一样水嫩。”
“你……”清弦深吸一口气，“我投降我投降，快别用这种奇怪的语气了。”
“哈，这是害羞了吗？”龙牙微斜身子，一手置于唇前，轻声笑着。
虽然说出来怕是会被龙牙收拾，但墨清弦好想说，这是什么牛郎一样的气场？仔细一看穿着的制服也很像，一种禁欲兼着强荷尔蒙的魅力，因刚刚抱着她的动作压皱了的痕迹依稀可辨……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那里？这一身虽然漂亮但是一点儿也不合你身。”龙牙边说着，边悠悠转过身给清弦倒了一盏茶，粉色印花的金边瓷器，少女心十足，但很难不让人误会和产生奇怪的想法……
墨清弦狐疑地道谢，接过茶杯，顷刻间，暖暖的香气四溢，扑鼻而来:原来沏的是茉莉香片啊。琥珀色的茶汤衬着白底樱瓣的茶杯内壁，虽然很美好，但是“龙牙这么少女心的吗？！虽然很可爱，但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该不会是拿错了吧，妹妹的？不对啊，阿绫赶通告那么忙，平时都是在旅店还有跟天依合住的别墅里歇息的。难道，是女朋友的？所以两人有在同居吗？
清弦抬头看了看这间卧室的装潢，墙上印象派的挂画，唱片机和放专辑的架子，不大的空间里还有一架钢琴，床单也是清爽的蓝色……总之，除了手里的茶盏，没有任何与之搭配的可爱元素。
清弦这才想到要问，“这是哪里呀？”
“我办公室里面的卧室啊，一般我工作累了就会来这儿休息休息，不信你可以出去瞧瞧。”
“!”墨清弦显得很惊讶，“什么！真的会有人在办公室里开一间带独卫的卧室，所以平时你都在……”清弦指了指角落里的吉他贝斯等种种乐器。
“放心，隔音效果很好的，我就算把门锁上说我不在办公室，也不会露陷的。”龙牙的语气稀松平常。
“所以你平时就用这种方式……放松？”清弦斟酌字句道。
“我知道你想说偷懒的，嘴型暴露了哦～”龙牙冲她一笑，“不过平时我最喜欢的还是……”龙牙说着把门拉开。
光线边际，视线远处，是一片暗蓝色的沉寂，他随后又走过清弦身边径直来到钢琴前坐下，稳稳地掀开钢琴盖，随性地奏出简短的旋律。
“深夜在空无一人的偌大办公楼里独自弹奏，没有观众，却又感觉万事万物都在聆听，回应你的只有此时此刻的心境，不受任何干扰，纯粹又真实可感。再美妙不过了，不是吗。”
“……嗯？”清弦此刻迟钝地还在瞎想:“或许茶杯是女秘书的？啊啊，这是什么小说里才会有的金屋藏娇啊？！”
听到龙牙的话也没怎么入心，不过还是抓住重点地吐槽“你不怕半夜把魂招来吗，大哥？就算没有鬼魂，吓到加班的员工怎么办？深夜从总裁办公室飘来，回荡在走廊里的诡异钢琴声？”
“……”沉浸在自白的浪漫氛围中的龙牙放在琴键上的手都顿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几秒暂停键，“被你说得像都市怪谈一样了，仔细一想确实有点惊悚。”
清弦笑作一团，却被龙牙提醒，“你可悠着点笑，别把衣服笑开了，不然明早送你的时候万一被狗仔拍到，我们俩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说用的是玩笑语气，清弦还是认真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自己第二天出现在头条的尴尬情景，也立马想到了她以为的龙牙的现交往对象——言和，感觉自己此刻有点瓜田李下的难以言说。
果然，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吧，龙牙这是在提醒自己吧。
清弦的态度也随着疏离了“嗯……说的也是，你还是现在把我送回去吧。”
龙牙一愣，抬眼道“我那只是在开玩笑啊，不用这么见外吧。”
“难道你想留我过夜吗？叙旧也不用非挑这里吧。”清弦语气淡淡地说，让龙牙感到比夜还要深的凉意。
“……可是小姐，我现在把你抱上抱下的，也是会被邻居说闲话的吧？”龙牙提醒道。
“我又不是残疾了不能走了！”墨清弦说着，屁股离座，一只脚刚要迈开步就被光速打脸了，“唔……”妈呀好痛！！！
还好龙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又是撩拨心弦的可靠。
“这样吧，我睡外面沙发上，你不放心的话在里面把门锁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敲门，今晚就先歇下吧。”龙牙哄孩子一般地按住清弦的头，望进她紫水晶色的眼眸，柔声道。
清弦不语，龙牙又起身打开衣柜边翻找着什么，边嘴里喃喃道，“应该有你能穿的……”
什么，龙、龙牙的衣服……清弦的脸渐渐染上红晕，低头不敢去看龙牙，直到龙牙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你看这件怎么样？”方才定睛去看——只见他手里出现了一件连体的兔子睡衣，居然还是粉色的！
“原来龙牙你喜欢这么粉嫩可爱的东西么……”墨清弦半掩着嘴惊讶，说得很是迟疑，“这是什么人设崩坏的癖好啊，我要向你的粉丝举报你哦！”
龙牙还真是很可爱地红了脸。“清弦你别误会，这件衣服其实是阿绫送我的生日礼物。虽然收到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但好歹是阿绫花自己的钱给我买的，所以一直放身边不舍得扔。不过，平时都有好好洗过真空密封存放的，清弦你放心穿。呵～你穿应该比我合适吧～”
龙牙提到生日礼物的时候没发现自己的神情完全就是在回想什么幸福的事，对妹妹生气？墨清弦想，信你才怪咧。
“……龙牙”
“怎么？”龙牙见清弦没反应，当她是又慢拍了，等了一会儿，却等来了一句顿挫抑扬的娇嗔“你、个、变、态、死、妹、控！”
“清弦你别激动，我没有对睡衣做过什么奇怪的事！”龙牙向抱起枕头准备砸来的清弦说。
这越描越黑的解释是怎么回事！墨清弦口胡。“你你你，禽、兽！你还想对睡衣做什么事！睡衣做错了什么，连睡衣都不放过！”
龙牙无语，瞬间有种假如清弦是自己女朋友的话自己肯定说不过她的心累。
“噗！”下一秒，墨清弦将头重重地埋入手里的枕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边笑边骂“龙牙你个大笨蛋。”
龙牙看着她笑，等她笑完，心间淌过一股奇异的热流，仿佛时间的闸门被冲开，又回到了泛黄的青春时光。
“清弦，你知不知道你的笑点很低欸。”龙牙突然想到了什么，换上阴阳怪气的压低压粗的童真声音说道“哼，哼，小兔子讲的笑话真好笑～”
墨清弦闻言安静了几秒，麻利地把枕头扔向龙牙，“龙牙你……讨厌，去死啦！”龙牙接了个正着。
“原来，你还记得这个梗。”龙牙笑得春风拂面，“居然这么速度地接住了。”
清弦一愣。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洗洗睡吧，我明天送你回去。”龙牙看了看表，道。
“那你呢？”清弦的视线紧跟着龙牙的移动。
“我还要加班。”龙牙答。
“自己给自己加班？”清弦挑眉。
“嗯，我给我自己加班。”龙牙笑眯了眼，把手里的枕头递给她。“乖，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狗仔我也会打点好好的。”
“哼，本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清弦抱紧枕头，露了半个头。
龙牙侧转身，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撇下一句轻轻的，“……嘴硬。”关上了门。清弦想了想，锁了门。
不一会儿，门后传来咚咚咚三下敲门声，龙牙用老妈子一样的幼师口吻道“晚安啦，墨墨小朋友 ，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早睡早起哦～”
刚和裙子拉链做完斗争的墨清弦先是一迟疑，接着嗤嗤捂嘴笑，继而是对着门喊了句“神、经！！”
只听门后传来一句自言自语的揶揄“这回声的延迟不愧是墨墨同学啊！”
清弦气得拍门抗议，安静下来后耳贴门想听听龙牙又说了她什么坏话，只听见门后传来轻轻的好听的笑，一阵阵的，回甘一般。
“傻笑什么呢……”清弦于是又暗暗送他了句“神经”。
清弦卸了个妆，用上据说是旅行套装洗漱完毕，穿着粉兔子睡衣倒觉得衣服比想象的要合身——可能是因为阿绫买的就是女款吧，这孩子也太皮了。
墨清弦躺在龙牙的床上，枕着龙牙常枕的枕头，盖着有他气息的被子，穿着被他好好洗过的有柠檬味香气的睡衣，觉得像在云里梦里，辗转难眠。
窗帘没有拉上，她望着有如迷你夜灯的弯月，自言自语“啊，还真是好好洗过的啊……死妹控。”
“明明可以好好交流，但是，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清弦觉得龙牙就像此刻天上的月亮，她不知道这光辉是均匀撒下的还是只对着这一方天地，但是从她的窗子看去，却越来越像是后者。与荧屏上的他不同，甚至于给她触手可及的错觉，纵是远隔，一见如故。
“怎么可能啊，傻白甜玛丽苏脑吗你，墨清弦”清弦无情地自嘲着，“你只是连霓虹灯都可以轻易夺去你存在感的透明小星星而已～”
怎么可以肖想和月同辉……
清弦突然迟钝地意识到是哪里不同了，不是龙牙有什么变化，而是自己。
先是在他身上附着了一层理所当然的依恋，被剥离后又新增了无节制的渴求:渴求他更多的回应，停留的目光，微妙的神色，对她的事更多的在意。
“墨清弦呀墨清弦，你这是犯了贪戒啊……”自诩为理智的清弦只得把这种心思解释成作为败犬的不甘心，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至于，喜欢？“一定是种错觉，一定是因为我把紧张、慌乱、轻松、愉悦……解释成了喜欢，就像是那什么，以为是怀了什么孩子，其实只是吃胀肚了，类似的？”
墨清弦恍然大悟，为自己精妙的比喻使自己顿悟而释怀和喜悦，安心地睡去。（emmm……）
被某人比喻成月亮的某人，也抬头看了眼窗外孤零零的月亮，并不似从前，有种形影相吊的落寞，只觉不知哪里来的像是脱单人士冷眼瞧单身狗的得意和心安（……）。
他抿了一口咖啡，视线又移回发光的显示屏，眼眉淡定，握紧鼠标的手却像是要把它捏碎了。
笔记本上面赫然是呗辰调查的墨清弦的“过往”资料，将一缕缕的线索理清后，宛如开了上帝视角的，所有的阴谋和丑恶暴露无遗，却都是既定事件，早已发生无法重来。
如果他当年留下，作为队长和老板好好经营他们的乐队又当如何？如果他当年留下，作为社团团长好好规劝自己的团员慎重考虑未来，又当如何？如果作为青梅竹马，在当时拉她一把又当如何？如果作为初恋……好好告白又当如何？
作为成熟男人，所有对虚幻假想的留恋都是没有价值的，他只想去创造可能——让他心目中的月亮重新于高空散发光辉、众星捧月的那个可能。
还好今夜，算真正的久别重逢，他和她，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弦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