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歌》何其幸

5、帷幕 “胆敢进犯

　　“胆敢进犯我伏坡，我叫他有来无回！”这是提可领兵在伏阳道袭击右军之前说的。因为乌野一役右军几乎全歼牙戈的部队，逃回来的人异口同声的把那次右军领兵的白恪描绘成战神降世。提可在玖玥本是以勇武著称，听到这传闻就迫不及待的想和右军交战，于是就有了伏阳道的主动出击。连斩数将，又以人数上的绝对劣势几乎零伤亡突围，提可麾下骑兵在传说中虎狼之师的右军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吓！也就是牙戈那个软蛋才把这群乌合之众当成什么战神！”酣畅地打了一仗，提可大剌剌的嘲笑起当今的族长。“魁首无敌！”众骑兵高举马刀，大声吼道。

　　提可很痛快，他可是眼看着右军进了伏阳道，仰仗前人留在那的巫术，来势汹汹的平西军右军顺利地被送进了传说中的无尽荒漠。这几天回到伏坡之后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日子过了舒坦到头。这会儿正在自己府上吃吃喝喝，一小校带来急报，说牙戈诱敌深入，已经让平西中军全军埋骨在不回尸地。提可大手往桌上一拍，“好！牙戈这小子这回倒是说话算话了！”正高兴着，门外又一阵骚动，一小校跌跌撞撞奔进来，“魁首！鞠月急报！族长统兵在外城内空虚之际，鞠月被天朝左军破城了！”
　　“什么？！”提可揪住小校衣领，“鞠月没了？！”
　　“千真万确！天朝狗贼进城之后就滥杀族人，还一把火烧了鞠月宫！”
　　“什么！”提可大叫一声，“传令下去，马上给老子整队！说什么也要夺回鞠月！”
　　提可固然不服牙戈，但他是一心一意的忠于玖玥。鞠月城，鞠月宫都是玖玥族人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听说圣地被天朝兵肆意践踏，提可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骑兵很快被集结起来，提可大斧一横，“勇士们！鞠月正在被天朝狗崽子践踏，都跟老子去杀光那群混蛋！”“杀！”“魁首无敌！”
　　提可点起一员偏将，“你，在家好好看着提坦，别让他惹事！”
　　提坦是提可的儿子，年仅17岁，生了一身怪力。提可虽然行军作战身先士卒，却总舍不得让提坦跟着自己出生入死。那偏将当然知道魁首对这儿子很是看重，立刻答道，“魁首放心！”
　　提可于是也不更做耽搁，领着骑兵就往鞠月方向全速前进。

　　“哒！真是恼人！我也要打仗！”提坦显然本是个好战分子，这样被老爹雪藏让他相当不满。实在烦了，便径自出府想找点乐子。哪知一出府便被两人拦住去路。
　　“你是提坦？”
　　提坦看看这两人，一人白衣，一人黄衣，说话的正是白衣人。黄衣人则在一边悠闲地扇着扇子。“啊！干啥！”
　　“哈！找的就是你！听说你是玖玥最厉害的大力士，我有朋友要和你比试比试。”
　　“啥？谁？在哪？”一听说有人挑战自己，提坦立刻兴奋起来。他知道自己老爹是玖玥第一勇士，而这名号就是建立在打败数不清的挑战者的基础上的。提坦从小就想做比自己老爹还厉害的勇士，实际上他去年就比老爹的力气还大了，可是每年找他比试的人总比找他老爹的人少很多，这让他很不服气。
　　“他得过几天才能过来。”
　　“没事！你要和我比试不？”
　　白衣人一愣，随即汗颜道，“我可不行……”
　　提坦看看这人精瘦的身材，点点头，“也是哈。你们有地方住没？没有先住我府上！”
　　“如此就多有打扰了。”
　　提坦嘿嘿一笑，“没事没事！要跟我打架的厉害不？”
　　那人笑道，“就怕把你打到哭呢……”
　　“呸！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我哭啥！”

　　上好的两间相连的客房，那两人自是非常满意。等提坦走了，白衣人道，“还是四爷有办法，这伏坡怕是没有哪家客栈能比提坦家住着舒服了。”黄衣人悠然道，“提可走的还真及时，他要在的话我到不好意思住进来了。”
　　这两人当然就是唐淇和鬼卜。
　　“不知白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到伏坡……”
　　“有邹飞儿那丫头，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只是我平西军为谋曲北而来，那邹飞儿巴不得我们全军覆没，如何愿意带路？”
　　“若我们允诺不与牙戈为难呢？”
　　“她如何肯信？”
　　“呵呵，你说我说，那邹飞儿怕是不信，可白恪来说呢？”
　　“四爷英明！”鬼卜幡然醒悟，四爷早前把邹飞儿放在白恪身边时怕是已想到现今的状况。白恪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人，邹飞儿虽然与他没什么相处却是定然能了解到这一点了。
　　唐淇笑道，“邹飞儿也是天真的人，她当然看得出白恪心思纯良，所以以她的秉性不可能加害白恪。”
　　“四爷神算，臣拜服！”鬼卜想了想，又问，“臣还有一事不明，若白将军当真许诺不伤玖玥族人，那何人可为将？”
　　唐淇摇摇头，“我本就不打算伤玖玥族人。”
　　鬼卜心下终于了然，暗叹唐淇高明。玖玥如今只剩下牙戈和提可手下一些残兵，两队人马现在都急红了眼想夺回鞠月，唐洌和邹家以逸待劳，全歼两队是完全可以预料的结果。既如此，右军将要面对的不是玖玥骑兵，而是邹家军。
　　“我倒是想邹家一心替我办事，那玖玥也就用不着我亲自动手来拿了。只是这邹辅怕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弃独霸关外的念头。呵，妄图染指轮不到他来染指的东西，到头来通常都是死路一条的。”唐淇残忍地笑，“不过我这还有个礼物没送他呢，呵呵。”
　　“四爷是说邹飞儿？”
　　唐淇赞赏的点头，“看来你已经都猜到了。”
　　鬼卜颔首，“若不是四爷点拨，只怕事成了臣也猜不透彻。”
　　唐淇无所谓的一笑，“对了，白恪虽然能顺利出得了无尽荒漠，可一路走到这伏坡怕是还不容易，你去替他铺铺路吧。”
　　“臣领命！说起来白将军这性格还真不知是好是坏呀。”
　　“嗯，当然是好的。”
　　唐淇说得很是随意，可鬼卜心中却很突兀的一惊。当然是好的，白恪若不是这性格，只怕唐淇是不敢留他性命的吧。借提之手废掉的几员将领，唐追就是因为太过聪明了些好奇心也太重了些才有了杀身之祸，航遂已确定是唐淅的尖兵，其余几人虽未确定，却被早被唐淇怀疑。唐淇是谨慎之人，任何可能的错误都会在最开始就被避免。鬼卜心下戚戚，虽然唐淇现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但只怕他若真成了大事，第一个杀的就是自己。哎，白恪那性格，看来的确是好。
　　再看唐淇，他正似有似无的看着自己，眼中的阴森被隐藏得很好。鬼卜暗叹一声，时也，运也，命也！自己的想法怕是逃不过唐淇的眼睛，不过自己的确仰慕这城府深不见底的四皇子，也的确下决心倾己所有辅佐他，事成之前，想这些又干什么！想到这，鬼卜心中又一片清明。而唐淇的眼神里则好像多了一点满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