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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邹家 西关以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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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关以外,暮州邹家论影响力甚至不输离天城的唐家。
唐洌实在没想到自己失掉左军之后,本以为前途惨淡之时,居然能被邹家看上。此时坐在邹家内院小客厅多少还是觉得如梦似幻,所以面上与邹辅谈笑风生,心下却是惴惴不安。
唐洌不傻,邹家说要投靠自己那是天大的笑话,不过作为天朝五皇子,唐洌还是对自己身上的投资价值很有信心的。
不痛不痒的聊了一阵,邹辅终于说了句有点营养的话。“其实,找上五爷你,是四爷的主意。”
“嗯?!”唐洌一惊,面上虽然很快掩饰下去,心里却翻腾不止。他当然不相信唐淇能有多好心帮着自己。
“呵呵,想必以五爷智慧,猜得到四爷本是要我假意辅佐于你,实则为他谋事吧。”
唐洌一眨不眨地望住邹辅,点头。
“五爷有何打算呢?”邹辅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唐洌心中霍然激荡,一甩袍袖起身,豪不客气就把心中所想抖了个干净,“想必四哥也知道就算此番建奇功平定曲北,也不见得就能入主东宫,既如此,只怕他是存了借此机会掌雄兵盘踞西关之外的心思!”唐洌目光骤然变冷,“邹先生,不知四哥抓了你什么把柄?”
邹辅哈哈大笑,“五爷果然机敏过人!”说罢,纳头拜倒,“见过主公!”
唐洌伸手将他扶起,心说总算是过了这关,要是赌错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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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玥牙戈,本是我邹家血脉。”邹辅将唐洌拉入密室,终于爆出了秘密。
唐洌眉毛跳了跳,却没做声。
邹辅长叹一声,“他是我外孙。我本想他做了玖玥族长便可入主曲北真正让我邹家独霸一方,哪知道暗中支持这白眼狼十余年,成事后居然六亲不认!四爷不知道从哪得到这消息,威胁灭我邹家满门!哎!当真是家门不幸!”
唐洌沉默,心中掂量着邹辅这话有几分可信。
“五爷深明大义,不像其他两位皇子眼见生灵涂炭却为一己私欲按兵不动,我邹辅早佩服得五体投地!如今只盼五爷大人大量,让我邹家戴罪立功,随五爷扫平曲北,清扫门户,五爷大德,邹家必没齿不忘!”
“邹先生……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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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邹辅亲自挂帅点兵,暮州子弟兵全数归在唐洌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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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家出兵了。”唐淅轻轻的敲着座椅扶手,不紧不慢地说着。“想来四弟和五弟都把主意打到了邹家身上,倒不知这邹家到底是怎个想法。”
中军大帐里只有唐淅和几个心腹谋臣武将,各个一脸肃穆不发一语,只听着一下下有节奏的敲击声。
唐淅突然笑了,“邹家一心想独霸西关以外,这次出兵想来也不该是为人所迫。呵,四弟和五弟这与虎谋皮,只求别空为别人做了嫁衣才好。哎……想拿邹家当枪使,就怕是掌控不了伤了自己啊……”唐洌看了一眼下手似在踌躇的林远,问道,“林将军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唔……臣……有一事不明……”
“呵,林将军但讲无妨。”
“主公……当真不争这关外么……”
唐淅叹口气,“不是我不想争,只是此番平西,本来就是能求得自保便心满意足了。”
众人再次进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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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亲兵疾步步入大帐,俯身拜倒。唐淅“嗯”了一声,那亲兵几步上前伏在唐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便退走。唐淅闻言似是一惊,长考良久,终于说道,“尖兵回报,四弟今早遇刺,伤势不明。”座下众人尽皆变色。叶欢率先开口,“此事想必有尖兵亲眼目睹,只是不知是谁主使!竟敢行刺天朝皇子!”谭冯谨慎道,“此事多少有些蹊跷,玖玥,邹家或许可能是主使,只是还有可能是四皇子自己安排……唔,只是用意何在,却实在难以揣摩了……”林远突然问道,“右军还是明早渡河?”唐淅点头,众人疑惑更甚,想来是大家都想到唐淇或许有意借遇刺推迟行军,只是若不为这个,还能有什么用意?难道想借此栽赃?想到这层,几双问询的眼睛看着唐淅。唐淅一摆手,显然知道手下人的想法,“四弟没必要那么做,这次只怕是真的遇刺……哎,可惜军情紧急否则实在想去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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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淇此时正端着关外难见的好茶神清气爽地品着。他面前五花大绑着一个女子,本是一身素白的衣服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血污触目惊心,再看她身边是两个提着鞭子的军士,想来这身伤便是从拜这两人所赐。
“呵呵,还不说么?”唐淇玩味的看着那女子,似是不舍的把茶杯放下,下了座位伸手勾起那女子的下巴。“你不说我也知道,飞儿,是吧?”
女子本一片死气的俏脸突然显出惊恐。
唐淇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很有兴致地继续说到,“牙戈的妹妹,是吧?”
女子不出所料的更加惊慌。
唐淇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哎,话说我对美女都是很不错的,可是你身为我的敌人的妹妹,做的又是要我性命的事,虽然我没怎么地吧,却把我的爱将白恪伤得不轻,你说我打还你也不算过分吧……”
女子甩头不去理他,唐淇却不弃不舍,“你不说话我可当你原谅我啦。不过……你是牙戈的妹妹,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留着你就算是当人质也是好的。另外为了减轻你对我家白将军的愧疚之心,我决定让你以后就伺候着他好了。”唐淇似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得意的笑着说,“话说我家白恪那可是天朝数一数二的美少年啊,你一定会被他滴人格魅力征服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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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说,两名军士便将那女子压了下去。
一直坐在下首没说话的鬼卜阴险地笑道,“四爷对白恪还是不放心么?”
“怎么会?”唐淇一脸轻松地坐下,“他要是对我有二心,如何感到危险就能下意识地替我挡千机弩?唔……想来那千机弩倒是有些门道,若不是白恪舍命,怕是真有些麻烦。”
“那四爷怎么把老虎放到白恪身边?”
“哦?你也看出那是老虎了?”
“哈,拿着千机弩的人会是猫咪?”
“哎……失策失策,若是白将军也看出来,那可糟了。”唐淇眨眨眼睛,让人觉得他心里想的本就是越糟糕才越好玩。
鬼卜当然知道唐淇远比外表更心机深沉,鬼卜觉得脸善心狠笑里藏刀的人不可怕,更可怕的是像唐淇这样让别人知道他心机深沉的人——事实是他的确是这种人,只是比别人想象的要心机深沉太多。唐淇这人,鬼卜追随多年却还没见过他没料到的事。这次邹飞儿行刺他事败却没做什么反抗就被抓,这在唐淇眼里肯定是值得怀疑的,因为连他鬼卜都会觉得请得出千机弩的人真只有这么两下子花拳绣腿的话未免说不过去。现下白恪伤得不轻,唐淇却敢把这深浅未知的邹飞儿放到他身边,若定要相信唐淇是真拿白恪当自己人的话,鬼卜就完全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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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飞儿被推进白恪军帐的时候,白恪正端坐在卧榻上,眼睛里满是戒备。
白恪的军帐从来只他自己一人,门外两个亲兵,也只是负责站岗和通报消息。押送邹飞儿的军士并没进帐篷,只是撩起席帘把人推进来就退下了。
就这么瞪着这浑身是伤的女子良久,白恪发现她动也未动,下去一探,原来是早就晕过去了。……自己真是大惊小怪。
左肩被这女子的千机弩所伤,心中总有点阴影,白恪不明白四皇子为什么不杀刺客,不过既然不杀,便是这女子该活。未待细想,手上便已把这人事不醒的女子架到床上,左臂稍微用力,肩伤便让白恪痛得不行,也是这下才让他想到自己在干什么。呵,白恪暗自叹气,父亲在世时总说自己眼中除了黑就是白,想问题太过简单,过了这许多年竟还是没什么长进,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按鬼卜先生的说法,这女子叫飞儿,她行刺四皇子多多少少是场误会,而且她是扫平玖玥的重要棋子,所以死是一定不能让她死的,非但不能让她死了,还得想办法让她为主公效命。鬼卜的话破绽很多,不过既然这是奉四皇子的意思传下的讯息,白恪习惯性的乐得不去推敲。
叫亲兵打桶水来,望了一眼由自昏迷的飞儿,白恪走出帐篷。帐帘垂下,床上的邹飞儿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