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歌》何其幸

1、玖玥 骄阳当空，

　　骄阳当空，西关外，踏月原，两军厮杀，喊杀阵阵，血色冲天。
　　玖玥十六部精锐铁骑正面对抗天朝平西军左军主力，从晌午恶战到暮色四合，平西军溃败。
　　是役,玖玥牙戈刀斩平西军左将蓝奉，天朝补天军拼死断后，力保左军监军五皇子唐洌逃得性命。

　　踏月原一战虽然惨胜，玖玥十六部精英却消耗大半，族长牙戈决意放弃侵略计划，日夜回撤打算渡乌河，退回本族故乡曲北。孰料行至乌野正碰上了久候多时的平西军右军，玖玥铁骑才经历一场死战又接着全力赶路，全军上下疲惫不堪，被右军骑兵部队一个冲锋便打散了阵型，那天朝将银盔银价，□□白马手里银枪，月夜中闪着光辉好似天将，所到之处却血光四溅，森冷之气吓得玖玥骑兵不敢上前。玖玥牙戈不敢恋战，仗着骑的是关外良驹，只管一头向乌河方向逃命。右军上下也不追赶，只是屠杀逃得慢的玖玥骑兵。
　　是役，玖玥十六部只有牙戈带了三十一从骑逃出，仓惶回到曲北。

　　战报送至离天城，说全歼玖玥十六部。皇命降下，犒赏三军，再渡乌河踏平玖玥部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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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北鞠月宫，玖玥十六部历任族长都在这起居议事。
　　牙戈静静的坐着，左右十六把属于各部魁首的椅子上只坐了七个人。玖玥族驰骋沙场总是有首领一马当先，这次出兵阵亡十一名魁首，现在也只有两部新选了魁首出来。
　　牙戈长叹一声，“牙戈有罪……”
　　座下七人不答，倒是其中一个不屑的哼了一声。
　　“提可……”旁边一个魁首小心的给那个明显蔑视牙戈的打眼色。叫提可的魁首却浑然不觉，依然一副你的确是个罪人但你说啥都没用了我代表玖玥十六部鄙视的表情。
　　牙戈到不甚以为意，又哀伤了一阵，突然正色道，“天朝唐宪老儿已下令平西军渡乌河扫平我玖玥，如此赶尽杀绝，实在可恶！我牙戈身为玖玥罪人，自愿以自身为饵，将敌军引入无回谷！此番九死一生，牙戈以存死志，这次请各位来，只是想请各位在我死后团结一心抵御外敌！危机过后，慎重选出新族长，率领我玖玥复兴！”
　　几个魁首显然没想到牙戈有这说辞，都不由得发愣，先反应过来的是离牙戈坐的最近的魁首，“族长心向玖玥天可怜见，胜败兵家常事，切不要为了暂时失败就如此冲动啊！”
　　“月息，我意已决，休要……”
　　“哈哈哈！”提可豪迈的大笑不客气地打断了牙戈。“牙戈小子！你真是好厚的脸皮啊！踏月原远在战场后队被两千魔骑保护的是谁？眼看着族人与天朝精兵血肉相搏却死活不让魔骑加入战场的是谁？乌野被屠了八千弟兄身为主将却活着回来的又是谁？这时候你一软蛋还装什么民族英雄？是想笑掉我们的大牙么？”提可回身抓起椅子砸个稀烂，手指牙戈一字一顿地说，“牙戈，当年老族长说你才略无双是玖玥百年不遇的天才，老子就看你不顺眼，这三年来你一张嘴只管说的天花乱坠我十六部人就跟着你为了这一仗连粮食都不敢多吃一点！你说的必胜呢！你说的丰衣足食的日子呢！啥都没有！老子认了！算老子当初鬼迷心窍！不过我提可从此和你一刀两断！”说罢，扬长而去。
　　牙戈张了张嘴，终究不发一语，瘫软在座位上。
　　剩下的魁首显然受了提可的影响，在底下窃窃私语。牙戈一挥手，“想走了，请便吧！”
　　几个人各自对望，最终又走了两个。牙戈宽慰的笑笑，“看来我还没那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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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军大帐，监军四皇子唐淇摆下酒宴宴请右军诸将。
　　第一杯，唐淇敬给了坐在下首的白恪。“将军真真为我天朝立威，我唐家得将军真乃大幸。”
　　“全仗四皇子运筹帷幄！”这白恪正是乌野大捷的领兵将军，除下盔甲，却是个看似文弱书生样的少年。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直喝的座上诸将个个酩酊大醉方才了了。
　　白恪本不甚好酒，只因乌野一战大放异彩又被唐淇当众狠狠的褒奖一番，便怎么都不好找借口逃酒遁走，乖乖的跟着喝了个头昏脑胀。

　　次日醒来，依然是头重脚轻，偏偏亲兵报告四皇子来探，吓得白恪手忙脚乱规整好衣裤拜见唐淇。
　　唐淇哈哈一笑，托起单膝跪着的白恪。
　　“白将军不必多礼，如今你我同在平西右军，诸将士誓死拼杀只为护我天朝子民，男儿生于天地间只有这等责任最是光荣！我们即是生死兄弟，主从之礼就都免了吧！”
　　白恪一愣，下意识道，“礼不可废！”
　　唐淇佯怒，“此乃军令！”
　　“呃，得令！”

　　唐淇笑着摇摇头，转身坐上皮椅，招呼白恪也在旁坐下。
　　“我早听说白将军16岁初出茅庐，随你父亲白胥老将军平定廉孝叛军，一杆枪挑遍廉孝五虎将，而后又战败叛军第一勇将廉郃，当真是一鸣惊人！”
　　“精忠报国，我白家本分。”
　　“不错！白家乃我天朝无上之宝！”唐淇正色道，“可惜白老爷子和你几个哥哥都战死沙场。哎！当真是天朝断臂之痛！”
　　“前人死得其所。白恪只盼也能像前人一样不坠我白家荣耀！”
　　唐淇定定的看着白恪，目光如炬。

　　“此番渡乌河扫平玖玥，白将军有何看法？”
　　白恪微微皱眉，“曲北地形未知，难做判断。”
　　唐淇摆了摆手，“白将军以为天朝是否该进军曲北……呵呵，但说无妨。”
　　“呃，”白恪本不想说，可唐淇一副你说吧说实话哦呵呵不说实话不乖哦的表情，踌躇一阵，终于开口，“末将以为，玖玥精兵尽废，元气大伤，即使不闻不问也怕是从此一蹶不振，我天朝兵发曲北前路未卜变数太多，怕是还需推敲。”
　　唐淇点头，“那你可知我们为什么还要出兵？”
　　“呃……”白恪沉默。其实被点入平西军出西关的时候，白恪就听说了，此次平西一来当然是为了驱逐玖玥侵略军，二来则是想给几个杰出皇子在军中立威，所以此番八成还有选太子的意味。可是外面虽然是这样传的，离天城里的事却是另个版本，以白家人脉打听到的内幕，当今太子乃皇后独子，当朝皇帝唐宪爱皇后廉氏爱的死去活来，皇后病逝那会儿若不是千托万托唐宪好好照顾太子唐泊，这情圣皇帝八成就把自己当陪葬下到土里了。如此一来唐宪主动决定另选太子是空穴来风的事。不过唐宪不想换太子不等于满朝都热烈拥护唐泊，准确的说，唐泊性情乖戾，不学无术，满朝文武私底下已经分成三个阵营，分别支持二皇子唐淅，四皇子唐淇，和五皇子唐洌。这次三位皇子分别率军打玖玥的策划，也全是三个阵营的首脑人员们商量的。这策划案加上百官联名送给唐宪，饶是唐宪是皇帝，也不好说不了。此番皇命让三军进军曲北，怕是皇帝根本打算让三个皇子不死也掉层皮，可是对太子的反对者来说，现在这军功对三个皇子来说却是不得不争的，否则拿什么逼那乱七八糟的唐泊退出离天城。于是两方面都打算铤而走险，是死是活就全看平西军自己的了。想是这么想，可好像不大好这么说……
　　“无妨。”
　　“呃？”
　　白恪郁闷，我想了什么有说出来么。
　　唐淇无所谓地笑笑，“皇命所在，我等尽力而为便是。”
　　白恪再郁闷，话说这看起来精明的四皇子到底看没看明白自己前路坎坷啊。

　　唐淇又寒暄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帐篷，见到座上等候多时的郎悦喜出望外。“郎先生回来的好早，此行想必是马到成功咯？”朗悦笑眯眯的一拱手，“五皇子此时已是邹家的座上客了。”唐淇大笑，“如此，玖玥就尽在我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