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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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馨篇
那天回去以后，我病了，后来的一个多月都昏昏沉沉的，在噩梦中辗转难醒，梦里反复上演着那天雨夜所上演的一幕又一幕，还有他冷酷的眼神。额娘守在我的床边，哭红了双眼，她反复的开导我，大概是说八阿哥也是很不错的，女孩子就该认命，而我的命运从出生就已经注定了，早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既然这样，还是看开一点对自己比较好。可是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胤禛看来早就认命，可是他之前为什么要对我做出承诺？他到底有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我只想知道胤禛为什么会转变的这样快。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着，我和胤祀的婚事并没有因为我的病情或者我的心事而得到拖延。康熙分了一处府邸给胤祀，可是讽刺的是，那处宅子竟然和胤禛的雍王府相邻。原来他不但将成为我的四哥，还将成为我的邻居。我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天意弄人的含义，也许是因为天庭太过无聊太过无聊，那些神仙们才想看看人间的痛苦与折磨。
婚礼当天终于到了，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人随意摆弄，看着那些嬷嬷帮我梳妆，听着她们在我耳边称赞我的美丽，说着吉祥的话语，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普通新娘的羞涩与企盼，只有死灰一般的平静与麻木，我的心是死的，仿佛今天要出嫁的人不是我。我看着镜子里的人，苍白的脸庞，平静的眼睛中看不到一丝波澜，穿着大红的喜袍的我，或许更像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新娘。
一顶软轿将我抬进了我未来的家，鼓乐丝竹吹吹打打，在我听起来却那么的刺耳，周围的恭喜声，在我听起来却像嘲弄，嘲弄我被命运愚弄、嘲笑我被心爱的人背叛。胤祀牵着我走进未来的家，那双手让我感觉不到温度，我的头被大红的喜帕盖着，看得到我的脚，却看不到前方的路。
当门倌通报四阿哥到时，我的心还是钝痛了一下，即使我们已经形同陌路，却还是免不了被对方伤害，一滴眼泪落在我大红喜服的前襟，很快渗透了进去，那一滴的深红，像极了我心头的鲜血。
我麻木的拜完堂，麻木的听着周围恭贺的话语，麻木的被带进洞房，麻木的坐在喜床上。喜娘下去后，周围变得非常的安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我掀开了红色的盖头，看见了满眼的红色，然后火红的颜色并未给我带来温暖，反而让我恐惧，好像到处都是淋漓的鲜血。这里今后就是我的家了吗？可是我为什么觉得这样的陌生？因为我的丈夫不是我爱的人？还是因为我的心已经遗落？我觉得恐惧和迷茫，失去了心的我，以后应该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久，胤祀走了进来，看见我自己掀了盖头，有些吃惊。他显然吃了不少酒，白净的脸上有些微红。也许是有些微醉，所以他的眼中也温暖了不少。面对着我的夫君，我竟然只觉得陌生与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的，似乎并不是为了喝，只是为了看水流进杯中。良久，他才开口：“是我主动向皇阿玛求的你。”
我有些不解，经过太多的变故，我的大脑似乎迟钝了不少，傻傻的问：“你为什么要我做你的妻子？”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我需要你的家庭。”他丝毫不隐瞒我他的原因，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但他没有理会我得吃惊，只是继续的说“我的母亲身份低微，从小我就被人瞧不起，虽然我是皇子，但是也总低人一等。所以为了今后的前途，我只能娶你。”
我呆了一下，进而不可置信，然后愤怒，追后则是无奈，：“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这就是你娶我的原因。可是你娶到了我就真的幸福了吗？那我得幸福呢？”
他有些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果然是受宠的格格，想法竟然那么的天真。幸福是什么？不过是些虚无缥渺的东西，只有能够抓在手里，真实地东西才能让你感受到幸福。你以为没有我，你和我的四哥就会有结果了吗？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你知不知道，皇阿玛又给他指了一个格格作填房。而且放弃你的好处恐怕不仅如此，下个月，皇阿玛就会派他单独祭祖，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嘛？就连当今的太子也没有单独代表皇阿玛举行过祭祖仪式！”
听到他所说的话，我的心深深地被刺伤了，即使我之前怀疑胤禛，也无法亲耳听见别人否认我以前最看重的感情。胤祀的口气是那么的轻松，好像我们的爱情无足轻重，好像我所受到的伤害不值一提，好像我一直所追求的幸福只是虚无缥渺的梦幻。不过也许他是对的，现在来看，以前的那一切的确只是一场梦，一场带来无限美好憧憬，却也带来无尽伤痛的梦。
而胤禛呢？他真的出卖了我们的感情？他真的用我们的感情换取了皇上对他的信任？那么上元节他在马车上对我说的话全都是假的？难道我真的被他骗了？一切也许只是一个局，只是我身在其中，无法看清罢了。我想相信胤禛，可是事到如今，我又如何去相信他？但是如果我否认他，也就否认了我们之前的一切美好。
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胤祀却笑了起来：“这才像我的福晋，这才像我所认识的那个泼辣的若馨。”
我的心中被恨意充满，我带着笑容，却恨恨的说：“我恨你，也恨你们爱新觉罗家的每一个人，你们都是冷血无情的人，你们不配拥有感情！！”
胤祀走到我的面前，敛住了笑容，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用手指捏住了我的下颌：“你说的没错，我们不配也不能拥有感情，感情对我们来说只是累赘，你听说过历史上有哪位多情的帝王能有好结果的吗？以前有唐明皇和杨贵妃，现在有皇玛法和董鄂妃，如果我们拥有太多的感情，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你应该庆幸现在的结果，否则你和他的结局也决不会美满。痴情的人在皇宫内总不会有好的结果的。”
千言万语，原来这一句才是真谛，我们都不配拥有感情，我们的出生就是为了权利的争夺，额娘说的对，我们生下来就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可是我的感情即使不值一文，也绝对容不得别人的背叛，更容不得别人的操纵。我还是恨，以前的我实在是太傻，不计后果的去爱，结果受伤的却是我自己。
我突然发现，原来恨比爱容易很多，既然做不到无情，那么我会怀着憎恨活下去。
我恨眼前的这个男人，恨他的云淡风轻，恨他把别人的感情当作笑话来嘲笑；我也恨胤禛，恨他的背信弃义，既然背叛，为什么要给我承诺，既然无情，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胤禛篇
若馨终于要出嫁了，我最爱的女人成为了别人的新娘，并且成为了我的弟媳。八弟的府邸就在我的隔壁，每每想到她就在我的身边，我却不能见她，心里就疼得要命。我开始怨恨，怨恨我自己的自私，怨恨八弟的横刀夺爱，更怨恨皇阿玛的狠心无情，他明明知道一切的所有，还要将我们放得这么近，看着我们内心的煎熬。
皇阿玛赐给我的格格在若馨出嫁的前几天从侧门抬进了我的府邸，那一刻我甚至自我安慰，如果若馨嫁给我，我不会忍心看着她从侧门近来，无法拥有盛大的婚礼和众人的祝福，我也不会忍心看着她屈居人下，每天要给我的正妻请安，我甚至也不忍心让她独守空房，看着我在其他女人的屋子里过夜。也许即使她嫁给我，我们也不会幸福，也许我的放手是正确的。
耿氏长得一般，但是她的个性却很开朗，眼角眉梢的爽朗风韵有点像若馨，她的酒量也不错，我们新婚的那一夜，她陪我喝了不少，但是为什么即使我借着酒劲，也无法把她当作若馨？原来有些人根本无法替代，有些感情根本无从遗忘。我突然又开始厌恶我自己，推翻了自我安慰的那些理由，不能相守，哪来的幸福。更何况，如果有了若馨，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那么她一定也是一样的。我恨自己，为什么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八弟大婚那天，我还是去了，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的脆弱，我到宁愿别人都说我冰冷无情。看着一身喜袍的若馨，想象着红色的盖头下那张美丽的脸庞，从此以后她的微笑、她的哭泣、她所有的情绪将不再属于我。虽然那一滴泪很快消失在她的喜袍上，但是却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后来的酒宴，我混在兄弟们当中，一杯接一杯的敬着酒，我想喝醉，可是还要努力控制好自己情绪，我怕我做出什么失宜的事情，害怕我喝醉后可能会不顾一切后果将若馨抢走。
借着敬酒的机会，我对八弟说：“好好待她！”
八弟依然是云淡风轻，只随意的说了一句：“我会的。”我恨这样的八弟，他夺走了我最珍惜的女人，却依然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我真的很讨厌他。
从小到大，老天好像从没有厚待过我，他夺走了我的母后、夺走了我的童年、夺走了我的亲情、现在连我最爱的人也夺走了。我恐惧，接下来我还会失去什么？
眼前突然闪过请求赐婚当天，皇阿玛离去时经过我眼前时的那一抹明黄。孤家寡人吗？我曾经想过，如果上天能让我和若馨厮守，我愿放弃一切。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看清，原来权利才是最有力的武器，老天看不到人间的爱情，连它也只听从权利的差遣。如果我能掌握权利，那么今天的一切是否会变得不一样？我想掌握自己的人生，掌握自己的幸福，我不想我最珍惜的东西一样一样的被抢走，我再也不想重复今天的一切。
看着微笑的八弟，上元节那晚十三弟的话响在耳边：“上次偶尔听见八哥在向皇阿玛请求赐婚，他也想娶若馨姐姐。”
原来最聪明的人是八弟，他早就看透了一切，看透了无情的世界，所以他赢了这局，赢得了我最心爱的人。今天我输给了他，但是以后我决不会再输给他，他所渴望的东西我会先他一步拿到手，直到我获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那晚回到我的雍王府，站在高高的围墙的边，手指轻拂着红色的围墙，好像能够触碰到若馨一般。想着在隔壁院中的若馨，我的心中暗自向佛祖起誓：我愿以我的一生来侍奉你，只要你能满足我的欲望，赐给我想要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我胸膛中的那颗心，正在变得坚硬和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