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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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馨篇
婚后的生活无聊而平静，胤祀和我一直分房，我们甚至不常常碰面。他好像小心翼翼的在努力和我保持一种平衡，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在新婚之夜后，他清楚地知道我对他的恨意，而我也清楚地明白他的心绝不在儿女私情上，也绝不是因为爱情才娶我进门。我待在府中，几乎无所事事，只是偶尔还会例行公事的请安、闲聊。宜妃总是打趣，为什么我的肚子没有动静，每每这时，我都假装羞怯，娘娘们看的高兴，总会说我们夫妻的感情好。
胤祀娶了我之后的确是风生水起，朝中的许多大事似乎真的开始倚重于他，可是我讨厌看见他志得意满的表情，我不希望他过得幸福。我的心灵在一点一点地扭曲，却由于他的逃避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所以我找不到他，只能拿府里的人出气。
我明白皇帝评判皇子的标准不仅仅是他的才学与德行，子嗣的数量也是重要的因素，子嗣多证明有能力为皇家开枝散叶，证明有能力当好男人。胤祀之前在这方面似乎并不是非常的在意，已经引起了康熙的不满，所以那些娘娘才会一直在我的耳边念叨，让我快点生个小阿哥。在我嫁进八爷府之前，他只有两个通房的丫头，身份低微，而且没有产下皇子，我知道胤祀现在可能并不在意这些，可是考虑到长远的影响，我还是要和他对着干。
我潜散了府中所有稍有姿色的年轻丫环，只留下一些年纪较大或者相貌平平的女孩子，八爷府整个被我弄得变了个样，胤禟他们来了简直不敢相信，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胤祀，就算胤祀平时再风轻云淡的，此刻也露出了微微尴尬的表情。
胤禟他们走后，胤祀颇为不悦的对我说：“你这是在闹些什么。”
我则笑盈盈的看着他：“你都娶了我们整个家族了，还要这些没用的人做什么！”
他甩了甩衣袖，拂袖而去。
渐渐的，我的事迹被他那些好兄弟传播的满城风雨，而我善妒的名声也传扬出去，宫里的娘娘见到我也不似原来那么的热情，但是碍于我的身份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旁敲侧击的讲些《女诫》和三从四德一类的东西。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样做只是让我自己舒服一些罢了。婚后，大家都在考虑胤祀的心情，可是婚前，又有谁曾考虑过我的意愿呢！！
而胤禛果然如胤祀所说，在我大婚不久，就代替皇上去祭祖，在满朝文武看来，真是荣宠非凡，甚至被正式册封为和硕贝勒。我一直没有机会见他，也不想见他，因为不知道当我们再见面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对方。以前对胤禛放弃我的种种猜测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证实，他果然用我们的爱情换回了他的前途。其实他和胤祀有什么不同？他只是更加虚伪，伤人于无形罢了，而这种伤害会因为我曾经对他的爱变得更加深刻。
十三我倒是见过几面，对于这个孩子我是恨不起来的，在我看来他是唯一单纯的存在，可是将来呢？他是否也会像他的兄弟一般，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但是我依然不愿意见到他，因为见到他，我就仿佛见到了胤禛，仿佛回到了以前，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以前的幸福，现在回忆起来不仅仅是讽刺，更是伤害。
而十三见到我的时候，也微微有些尴尬，似乎也不习惯我身份的改变。怎么说呢？他从前总是开玩笑的叫我四嫂，可是现在突然要改口叫八嫂，换了谁，也不会马上习惯。
渐渐的，见我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改变，才慢慢放松了下来。我问了他的功课，他的生活，他都说很好，后来他还是谈到了他的四哥，他说他的四哥在我大婚之后病了一场，然后探究的看着我。
我的嘴角讥讽的翘了翘，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我应该恨他，即使他生病，也决不会是为了我。十三注意到了我复杂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四哥他也很不容易！”
我们有些不欢而散，胤禛成为我们关系的裂痕，十三对胤禛是又敬又爱，而我对他是因爱而恨。胤禛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吗？我已经因为他走上了我从未想过的不同轨道，我原以为我会爱着活下去，谁想到我竟然要恨着活下去，如果没有遇见他，我至少可以麻木，至少可以避免疼痛。
回到府中，偶然听见两个嬷嬷在说闲话，大概是说八爷最近常常流连在九爷的府邸，说那里有个叫柳拂风的姑娘长得漂亮，最近和八爷走的很近之类的。我并没有当真，第一我知道，胤禟好色，经常会从各地搜集一些美女什么的，他的那些兄弟有哪个没有在那里流连过呢；其次，以我了解的胤祀，他决不会干对自己前途不利的事情，更别提看上一个对他前途毫无帮助的女子，他现在的动情，无非是为了逃避我们之间的尴尬关系罢了。
身边服侍我的丫头墨儿，怕我听了不高兴，连忙说：“福晋不要听这些老婆子嚼舌根，这些人整天闲着没事，才会瞎讲。”
我朝她笑了笑。墨儿就是当初我和胤禛初遇时从胤禟手中救下的小丫头，大婚后偶然在宜妃的宫中看见她又在被胤禟欺负，就向宜妃要了她来，她对我很是感激，对我也很上心，只是每每见到她我都会想到胤禛。
转眼间，康熙35年就过去了。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一年。
胤禛篇
若馨已经成了我的弟妹，即使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件事早已经成为现实，可是我的情感还是本能的抵触了好久才能承认它的真实性。她大婚之后，我病了一场，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加上内心焦虑。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半个多月。等到我的身体完全好了，一切就好象一场梦一样。也许真的能把它当成一场梦对我来说可能更加幸福一些，没有尝过快乐滋味的人，遗忘起来反而更加容易。
我行尸走肉的度过了一段时间，然后恢复了“冷面王”的状态。后来，我常常会让自己忙碌到深夜，对皇阿玛交待的事情也格外上心的去办，其实我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加充实，以免空闲的时候，满心都是若馨的影子。皇阿玛对我的态度慢慢有了转变，似乎对我没有被感情而影响感到非常的满意。于是我对他说：“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不可以把以前曾说我喜怒不定的话不要记载在案。”他愉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后来南巡的时候，他带我下了江南，紧接着回京，他又派我代替他祭祖，我甚至在这一年还被封了贝勒。这对于皇子来说是无限的荣耀，可是为什么我就是快乐不起来？因为这一切都是牺牲了我的爱情才得来的吗？我们这种人总会越来越寂寞的，人总是有舍才有得，我们舍掉人间寻常的感情，去追寻权倾天下，只是有时这种取舍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逼无奈。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若馨了，可是为什么她总还活在我的心里，仿佛根本不曾离开？祭祖那天，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子上，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的兄弟都那么执著于权力，执着于那把椅子，俯瞰天下，一切尽在手中，才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掌握别人的命运，那种天下都在手中的感觉真的很美好。看着在我身后匍匐朝拜的百官，我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你们朝拜的将不是祖先，而是会匍匐在我的脚下。
再次回到京城，暂时平静下来，时间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转眼间康熙35年过去了。十三弟一下子长高了很多，慢慢脱去了孩童的稚气，也开始显现出男子汉的气概，我由衷地为他高兴。皇阿玛最近好像终于发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而且阳光而又开朗，大气而又勇敢，据说很有皇阿玛当年的风范，大概他也是羡慕自己的孩子的这份无拘无束，所以开始慢慢的培养胤祥。
十三弟偏好穿白色，白色把他衬托得干净而又英俊，他天生就应该生活在关爱与阳光中，肆意的青春是他特有的权力。而我则应该被青色或黑色包围，我要自己冷静，甚至要自己刻意的隐形。树大招风是恒久不变的道理，就像太子，虽然现在荣宠万千，但是他的行为太过张扬，甚至让人忍无可忍，皇阿玛即使再喜欢他，但是我相信他的忍耐也终归是有限度的。
我知道真正的敌人是八弟，他有才干，而且冷静异常，在大臣中已经有了极好的口碑，连我的亲弟弟胤祯也唯他马首是瞻。他为了巩固在朝中的地位，弥补自己身世上的缺憾，而夺走了我的爱人，那么就让我来夺走可能属于他的江山吧。、
我开始韬光养晦，并且尽量显得低调一些，表面上我对每一个兄弟都很好，他们争抢的我绝不会去抢，他们想要的，我有能力的话也会尽量满足。并不是我没有欲望，只是我已经失掉了最想要珍惜的人，除了皇位，还有什么值得我去抢呢？我开始刻意的接近太子，八弟的势力已经很大，需要有一个势均力敌的敌人平衡他的势力，而十三弟则坚定地跟着我，我不想让他卷到政治斗争中来，以皇阿玛现在对他的态度来看，如果他不卷入斗争，将来的结果无论如何，皇阿玛都会为他安排一条最好的路，甚至有可能和太子一争，可是他却一定要帮我，他说我太孤单，所以他要支持我。没想到最后留在我身边的竟然会是他，而我的亲弟弟则站在了八弟的一方。
那天我和胤祥在屋内小酌，他突然开口：“四哥，我那天碰见若馨了。”
我的心忍不住地加快了跳动，连酒杯中的佳酿都泛起了涟漪，我轻轻的问了一句：“她现在还好吗？”
胤祥轻轻摇了摇头：“她变了好多，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快乐了，而且……她好像恨你，我想为你解释，谁之她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苦笑了一下：“她恨我是应该的。”
她恨我是应该的，因为我无法实现我的承诺，如果没有遇见我，她现在可能会和八弟生活的很好，没有尝过爱的滋味，自然也不会尝到失去爱的苦涩，我们的相遇是错误，我们的相爱也是错误，可是这个错误当时错的那样的甜蜜，所以即使是毒药也食之甘怡。现在的后果就是我伤了她，我把她强行的赶出了我的家，强行推进了另一个未知的生活，可是却怎么赶不出我的心。所以即使她恨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