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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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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
时逢孙夫人吴氏的寿诞。
孙家下了帖子来请我和周兢赴宴。我想过辞,可辞不了。因为下帖的人,是孙策。
那日天很冷。
我睡到日上三竿。一醒神,双喜便说他人已到了。我也说不上是不是意外,只顾着便手忙脚乱的出迎。推了门,就见他茕茕立在廊上。也不知来了多少时候,颧骨处已泛起红,眉梢上也挂了薄霜。
“伯……伯符哥!”
抬腿迈步,急了,身形也微有些摇晃。他迎上我的目光摇了摇头。踱步伸手,一把便捧住我肩。
“公瑾?你就这么喜欢往我怀里倒么!?”
贴近瞬间,没有半句寒暄问候。只是俯在我耳蜗畔调侃
“呃……”我咧咧嘴。窘得脸颊儿发烫,退了几步直贴上门槛,才发觉小靴都没来得及穿好。
“公瑾呐!”
他于是沉沉叫住我。腰便一点点的弯了下去,就这样半蹲在我跟前。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觉着他的背很宽很宽,依稀能诱出人的软弱。于是,看着看着便也怔了。把着门框,任他伸手把足下短靴套正。
“这下好了?!”
过了会儿,他仰头问。
我觉着有些受宠若惊。嘴不听话,只好拼命点头。我想自己那会儿的表情一定是呆呆的,因为他看了一眼便笑出来。那笑,仍若记忆中的,不同于平常的敷衍,能延伸入心。
“一别几个月,公瑾没有变啊!”
“伯符哥也是。”
我们并肩走入房中。我随着他,脚步默契,言谈轻松。就仿佛是从没有那离别的数月。
数月里他在忙什么?
他没说,我也没问。
他不想骗我,我也不想听谎话。
避开这话题聊了好一会儿。多半都是吃喝玩乐的事情。他或许累了,斜身依上帘栊,突然将封帖子扔给我。
“为兄亲自来,公瑾定不会拒人于千里的,对不对!”
他问道,狭长的眼目里尽是笃定的光。我掂了掂帖子唯有说好。只是嘴角的弯却渐渐敛住了。恹恹的再懒得出声。
去他家登堂拜母,我是不愿意的。这事虽没说破想他也能明白。所以如今这样,多少有些强人所难。我心中不喜,忍不住就带上了面。他见到却也不哄我。只是一个劲儿的摩挲我的髻,捏我的耳朵。嘴里唠唠叨叨的念着
“公瑾呐,公瑾……”
申时赴宴。
车碾内,周兢向我嘱咐了一番:
只道是孙家已非昔日。孙坚骁勇善战,自举旗始便先后逼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张咨。而今已是势头冲天。眼下天下大乱,孙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霸业。故此与他家相交,要格外小心。而那孙夫人更不是无知女流,见面作答,也须多想少动等等……
他絮絮叨叨,我昏昏沉沉。
或许我是的确像师傅说过的脑筋缺根弦,撩起车边的挂帘四下张望,耳边是江山王侯,是非厉害。脑中留下的却只有那小小的街市两旁不住倒退的房影树影。
“公瑾,子峻,你们可来了!”
好容易挨到孙府,孙策携了三个幼弟亲自来迎。
孙权我自是相熟,可惜他对为师的态度却极是不屑。算起来却还不如孙翊,孙匡⑦那对小不点儿,起码顶着张粉扑扑的脸蛋儿看了就可爱得紧。尤其孙匡,很爱撒娇。见了面就央着要抱。钻进我怀里,跟小狗似闻来闻去,十分逗人。
“哥哥,好香!”
我抱起他,他便顺势把头埋进了我的颈窝,嗲嗲说话。我痒得直乐。两手酸又软,只好把他又递给孙策。可孙策却不接,只是淡淡眄了他一眼,轻问
“匡儿要我抱么?!”
说也怪。话一落地,那软趴趴的小东西立刻麻利的从我怀中钻了出去。躲在孙翊背后,头都不再抬。
孙策对这样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动动眉梢,拉我入了院中。我对他们兄弟之间的友爱不甚了解,只依稀在侧步之际听到孙权说
“你胆子大了……大哥……也敢抢!?”
一路进了宅底。
入方厅,便见个妇人端居正座。
身穿着石青水云的襦裙。螺髻上侧插只玉莲簪。仪容朴素,韵致平和。
我知道,那就是孙策的母亲——
吴氏。
“娘!”
孙策唤了一声。她斜挑凤目,含笑抬了下手。
眸光翦翦扫来,让我有些局促。
“小侄周公瑾/周子峻给老夫人请安!恭祝老夫人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随着周兢拜了大礼。我自己都觉着手脚有些僵硬,舌头发直。
而这周夫人却显得格外热络。虽是初见,可她嘴角勾出深弧,拉了我的袖头一把就带到身前。摩挲着我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儿,一个劲儿的夸赞说
“嗯!好!好!好孩子,快些起来吧!早听策儿说起你们兄弟。今日一见,果然是难得的人才。”
“……”
“尤其是公瑾,瞧着孩子出落得多好模样儿!活脱是菩萨座前的俊童子呢。策儿,你说可对?!”她不经意的睨了下孙策,瞳中似有道精光一闪而过。我见了,忍不住心肝发颤。可孙策却恍如未见。眼观鼻,鼻观心,良久才抿嘴笑笑。笑容忒奸,忒贼
“娘说的,自然是对的!”
“嗯!”周夫人微微点头。慢悠悠自花梨木椅上起了身,拉着我的却仍旧没有撒开。“今日来客众多,我年岁大了,不免有些倦怠。难得我见了公瑾这般喜爱,不如就趁着开席前让他陪我到内堂叙叙,策儿说好么?!”
“老夫人抬爱。这是舍弟的福气!”
四下的空气一滞。不待孙策开口,周兢就抢先跳出来把我卖了。
我碍于情面,也只能附和。搀挽周夫人姗姗走向内堂。临了,并没忘扭回头狠狠剜了他俩一眼。
那一刻,堂上灯火跃跃。
他们并肩以立。竟都是那样意气风发了。只是孙策眉目弯弯,周兢却淡露忧容。
入内堂,孙夫人先是带我四下观赏了一番。屋内陈设整洁,居竹弄菊,雅致又不过分奢华。我借机大拍马屁。孙夫人却突然寒下脸,不冷不热说
“这些不过是妇德之本!”
妇德?谈这个,怕是周兢比我还精通些。
我被噎得直瞪眼。可转脸她却又亲热的拉我的手。絮絮扯起家常。
她问我答。她问什么我答什么。左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闲事。我虽然很拘束,回答却还算流利。挨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提到要送我见面礼。我从小就听师傅教导“不拿白不拿”的道理,故虽不解她为何要如此客气,还是没有多加推辞。
她招了手,唤进两名侍婢。
其中一个我认得,就是时常跟在孙策身旁的[叶姜]。
“策儿是家中长子,从来都是很有分寸的。只是这些年慢慢大了,许多事也由不得我这为娘的赘言。可我总是盼着他能好,不论如何万不能辱没了孙家声明。既然他和你投缘,伯母今日就相托于你,望你日后在他身边能能多多劝服他,莫要贪于玩乐,忘了正事!好么?”
“啊?哦!”
她轻柔以道。牵我走到那侍婢跟前。我被问得一怔一怔的,也不知她究竟暗示什么。
只是杵在那儿,看她袖头轻扫,示意侍婢打开了那两个雕了宝相花的奁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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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大红的绒布里映出两道光,闪闪的,刺得人眼发疼。
她伸手,先是拿了叶姜托着那匣中的凤头钗。边说,边撩起我额前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把钗在我头上比了比。动作亲昵,语气柔软,可不知怎么我心口却像是被万钧大石压得喘不过气。
“听策儿说你与他同岁,今年……也该十六了。这年纪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一不留神,便会做错事的。老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孩子家犯得错,更是这样。这簪原也是我陪嫁的东西。你若喜欢,今日权且当个见面礼。瞧你这眉清目秀的,若是换个扮相,不定多好看呢!”
“这……”
我垂手立着,望着那钗上乱颤的珠花半晌没应。
她便宛尔一笑,转而把手探进了另个匣子。里面装着的,是柄镶了玛瑙的龙纹匕首。
“不喜欢也没关系。伯母原就备了两份礼。你再瞧瞧这个,这是老爷自羌中得获的宝刃。本来也是要留给策儿的。而今时逢乱世,男儿家要有所作为早晚是要立身疆场的。你若愿意,也可收下这短剑。从此和策儿结为异性兄弟,将来一同建功立业,如何?!”
言尽,我脑子轰一下的像是给炮仗炸开了。盱盱瞪着面前的那两份礼,只觉着手脚好似都不是自己的。
“周公子犹豫什么,莫非是看不上我家夫人备的礼?!”
沉默良久,婢女叶姜先不耐烦。我回眸瞥了瞥。打眼见到的就是她指尖儿上那夺目蔻丹。海棠色的蔻丹,艳得厉害,艳得出众,就像是她的声音,她的人。
我不喜欢那样的艳丽,于是很快转过头去。视线又迎上孙夫人。她依旧是从容的笑着。掌心拍打在案上几下,却又刹那散出戾气。
“放肆!这丫头何时也变得这样没有规矩!还不快跪下,给周公子赔不是!”
“是!”叶姜咬着朱唇。忿忿却也乖乖的跪了下来。
孙夫人这才眉目稍舒,回了头与我说
“公瑾别见怪。叶姜和绾月都是打小就跟了我,难免纵了些。也是这做主母的糊涂,总念着她们等策儿大婚她们就要收入房里,平日也就没仔细调教规矩。”
“哦!”
收房?纳妾么?
她很仔细的观察我的神情。仿佛一丝丝的牵动都要抓住。可我应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回头仍旧盯着那两份“大礼”发呆。不知呆了多久,脑子里翻江倒海的乱成了粥,熬干了锅。才终于灵机一动,腾然站起来。
匆匆忙忙,我直瞪着大门就往外冲。周夫人满面疑云,在后面追着唤
“公瑾!?你这是……”
“我……我肚子疼……请夫人恕我暂且告退!”
“等等……”
我两手抱在身前,挤眉弄眼她却不依,示意侍婢拦了我去路。我急起来,索性一把就那两个将来会被孙策收入房的小婢女推开。她们也许是没料到我力气挺大,一下就踉跄的倒在那儿。装着礼的匣子滚落在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很好听也很杂乱。
“公瑾!”
“……”我是聋子,我是聋子
“公瑾!”
“……”我是聋子,聋子,聋子……
“周公瑾,你想好了?当真就这么走了?!”
“……”
小室内顿时人仰马翻。孙夫人的叫嚣在背后扬起,我脚步如飞,只当没听见。
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她让我选了什么,没听见她什么小妾不小妾的,也没听见她用摇摇欲坠般的声音叹息说
“此女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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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门而去,我知道她这辈子是不会待见我了。可我却还是要走的,因为有些事我不想选,更不想被逼着去选。我不怨她,也不会怪她怨我。就像是师傅常常念叨的“我是极不好养的,生就像是头驴”。孙夫人绕是软的硬的都用到了。却没想到我的习惯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一溜小跑冲出了内院,手心脚尖儿已经都凉了。不留神跟谁撞了个正着,骂声迭起,没抬眼皮就猜到来人是孙权。
“你跑什么跑?又不是火上房了!?”
他身形小,被我撞了个趔趄。气得直跺脚。
可惜我此下却没心思跟他啰嗦。转了个身,只顾着逃命。
“喂!说你呢!你撞了本少爷怎么不赔礼!?”
“你……你给我站住!”
“你听到没有!站住!”
“你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站住!站住!”
他不依不饶。三步并两步的追上来,一副咬住就不放的模样。吼声阵阵,像是阵东风直把我吹到了正堂。撩了袍子迈进门,宾客们正三三两两的交谈。抬头扫间那满屋子的人时,我险些没掉下泪。
——安全了!
长长了舒出口气。不知怎么就是有种虎口脱险的感觉。
只是虎走了,狼又来。刚歇了歇,孙小二便飞身而入,一把揪住了我的腰上的挂坠儿。
“看你往哪儿跑!?”
他一眼就逮住了打单的我,模样是咬牙切齿。我垮下脸,又怕闹出声响又怕被他把腰带扯断。好话不知说了多少,他却怎么也不肯撒手。
“啊,有暗器!”
我没辙了。就突然指向头顶怪叫。
他果然中计。一仰脖,顺着我手指着望去。让我趁机抽出他手里的坠儿。没成想却害他跌了个跟斗。
众人瞩目下大跌跟斗。
这样的事对极爱面子的孙小二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于是,他坐在那儿眼圈儿渗着红,竟半晌没动。我知道他真的恼了,刚想凑过去赔罪,背后却无端冒出个抱不平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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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儿来的小子,敢欺侮二公子!?”
瓮声瓮气的叫嚣震在耳畔。
我回眸一瞥,见了个国字脸的大胡子扎着膀子立于身后。他大似熊掌的毛手搭在我肩头。等我扭过脸,却又突然雷击似的甩开。
“呀!我倒是谁家不懂事的小子。原来是个娘们儿!”
他跳起脚呱呱大叫。活像是见到了三条腿儿的猪。谁道却惹得四下侧目。我被打量的十分窝火
“你说谁是娘们儿!?”
我半垂下面。故意粗下嗓道。
他却不知进退。继续抻着脖子嚷
“不就是你嘛!啧,看你这身打扮,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的,我要是爹就打折你的腿!!”
不男不女么?
那四个字响彻起来,不知怎么就是让我觉得格外清晰。我有刹那恍惚,眼前乱乎乎的闪出很多人很多事。师傅的笑,周异的玉,周尚忧心忡忡的教诲……当然,最明晰的还是孙夫人。她拿着的凤头金钗,龙纹匕首。问我要不要换个装扮,问我要不要跟孙策建功立业。
那一瞬,我忽然委屈想要嚎啕大哭。
我不懂就算我不男不女了,又碍着了他们了?变成这样不是我的主意。放纵这的主意成真的更不是我。只是现今他们容不下的,却唯我而已。
说到底,我是招谁惹谁了呢?
师傅教我养生之道莫若安忍二字。我在忍着的。一直都忍着。只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了。
静极思动。
抬眼再瞧瞧跟前这黑壮的蛮汉,嗯……倒是个禁得住折腾的。
我胸中搓了团火儿。心,终于也不怀好意的动了起来。
“你再说一次,谁是娘们儿?!”
猛地寒下声音,拿出副绝世高手的姿态问他。
“老子怕你不成!再说还是你是娘们儿!”
他果然不具。瞠圆了虎目重复
“好!”
我便大叫。
右手在腰间一晃,直奔了他心口。他引颈肆笑,飞快的扣住了我刺向他的腕子。嘲弄说
“哈,就凭你着花拳绣腿儿。还敢跟老子比划?!”
他很嚣张。我很愤怒。
力被制住,抬腿就去跺他脚面。他则毫不在意的躲闪,招法使得极稳,竟然丝毫没动那扣住我的一只手。骤然间,四周沸腾起来,我听得到那重重叠叠的低语声。步伐跟那蛮子推了几个来回。在个他仍旧不在意的空挡,松开了被制住腕的右手。
五指张开,被握住短刀,沉甸甸落在左手上。
我就势猛一挥,便如电闪般辟向了他黑粗的脖子。
喧嚣,静下了。
我赢了。把刀抵住他。嘴角一边吊高了问
“再说一次,谁是娘们儿?!”
他嚅嚅唇。不可置信的动着粗眉。
我于是把那开了刃的短刀向他皮肉更近一分。重复
“说!谁是娘们儿?”
短刀极利。我依稀能见到他脖上的血丝。可这蛮子却不肯服软。只顾着逞英雄
“娘们儿就是娘们儿!有本事你杀了老子!”
我笑。眉目弯弯。得意的快要搂不住了
“我不杀你。但你给我记着!从今天起,我要是娘们儿,你就是输在娘们儿手下的笨蛋!”
“你!”
“我怎么!?”
“你……”
“公瑾!不可放肆!”
我正瞧着他青筋暴现那模样暗爽。背后却冷不丁砸来个阴沉的声音。
我心肝一颤。收了刀扭头,灯火之下就见老大周兢跟孙策肩并着肩站在门外,怒气冲冲的望向我。后面跟着的,是有告状嫌疑的孙家小二,孙权。
“公瑾!你越来越不像话了!韩司马⑧跟前岂能无理?”
周兢霍霍的冲进来。劈头就是一阵训斥。我见好就收,便顺势做小伏低。经周兢一说才知道,眼前这没眼色的蛮汉原是孙坚帐下的爱将,韩当。官拜大司马一值。因阵前负伤,近日才被送到庐江来静养。
“还不给司马大人赔罪!”
周兢吼着。我心里却一阵窃喜。想不到这傻乎乎的蛮子居然是个司马,看来我这次赢得倒是便宜。
“哼!”我打记事起,头次这么露脸。不留神喜上眉梢,却惹得那个韩当更生气。鼓着肥腮,一副恨不能冲上来劈了我的神情。若非孙策横在中间调停,看来今天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准备让我离开的。
“公瑾,怎么还愣着。快些过来给司马大人赔罪啊!”
又僵了会儿。孙策也一扯我袖头。淡淡的睇了眼色。
我是很知好歹的,见状忙不迭的跑上去作揖。装横不拿手,但讨好可是本少爷一流本事。清了清嗓子,一口气把什么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行船等等谄媚话儿一股脑的倒出来,给那韩当说得云山雾罩,也就没好再发作。
“既然大公子说话,老子就绕了这个不……呃,这个臭小子!”
他一甩袖子吭声说。
随是始终忿忿的,眼中却不见记恨。
我偷眼打量,暗忖这人也是个心胸豁亮的。故而末了还对他笑了笑。他这人也怪,见了我凶不怕,见我笑却似看到鬼一般。脸色怪异的猛地扭了头去,一把就拉住了孙权。
“这不男不女的到底是谁?”
他们嘀嘀咕咕,我竖着耳朵听。意外的,却没听到孙权说我坏话儿
“二公子说话啊。这不男不女的到底是谁?!”
“他不是不男不女的,他是公瑾。周公瑾。”
“周公瑾么?!”
他拧着粗黑的眉毛嘟囔。
我遥遥报了下拳,动动嘴形说
“正是在下,韩大人!”
几年后,我在与他在万马疆场上重逢,成了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的脾气还是很臭。听了谁说我像“娘们儿”就会跳脚抓狂。抡起那对百斤重的铜锤追杀人家喊
“你敢说他是娘们儿。他是周公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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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孙坚子女:孙策孙权孙翊 孙匡孙尚香
⑧韩当:字义公,辽西令支人也。善弓马,有膂力,从孙坚征伐,陷敌擒虏,为别部司马。及孙策东渡,从讨三郡,迁先登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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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从前是很雷第一人称的。可这文试了好多次,还是第一人称觉得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