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脸公主》阿门阿前

9、天机阁 “说说天机

　　小榭子盯我半晌，眼波流转之间，竟依稀亮出一丝绝世的风华。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颈根：“是不是很难？很难就先不玩了，反正今天还要去学监……”
　　“是五更后吗？”他眉头轻皱，我又发现了一个小榭子好看的地方：额头很光滑很漂亮，连颗色痣都没有。
　　“那倒不必，”我沉思了一回，“得让兰芷睡个好觉，我下午去。”
　　“妻主先休息一会。我……我替妻主宽衣。”
　　“不必了不必了。”兰芷说十八岁以前绝对不能让男人替我宽衣的，我忙飞速倒在床上，第一时间盖上了被子。
　　小榭子怔了怔，灿然一笑：“那我熄了红烛，帮妻主揉揉头。”
　　我觉得他有时候笑起来象兰芷，也是鬼精鬼精的，捉摸不透的感觉。兰芷这样笑我很宽心，可小榭子这样笑，我心里便痒麻麻的七上八下。好在小榭子揉头的手艺实在高超，半盏茶我便沉入了梦乡。
　　依稀仿佛，坐在床边的小榭子低下了头，在我耳边温柔地说过一句：“知道么，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知道么，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这是梦里还是梦外？
　　我睡得极沉，一觉醒来浑身舒畅，小榭子早早在一旁打了水，典型的贤夫良父型态度，正如记忆中爹对娘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常常听得爹爹操心我的相貌与婚嫁，现在看来能娶着个贤惠勤快的侧夫先生，我澹台鸢尾也算不幸中之大幸。
　　小榭子谈不上爹爹天香国色的艳丽与高贵，也没有玄夜亭将军浑然天成的妩媚与英挺，甚至偶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城府，但他肌肤如雪，清秀宜人，看得出对侧夫先生的名份极为满意，而且很尽心尽力珍惜。
　　兰芷说过，真正甜美的婚姻就是知足常乐。刚开始时，我内心里对与玄夜将军这门婚事一直有些忐忑不安，也不能不说希望奇迹出现；到得今日物换星移，事变人非，心里却踏实很多：与小榭子日日见面，他愿意嫁，至少说明不在乎我这鬼面胎相貌。
　　“谢谢你，”等到他替我包好头冠，我不由自主转身握住小榭子的手：“为妻很高兴娶你为夫，兰芷会将一切与你细说。澹台家的侧夫先生月钱均为五十两，侧夫小厮均为五两，五两之内的支出你可以做主。”
　　门外扑哧一声笑，却是兰芷进来，眼睛透亮晶莹：“教了你那么多招，怎么一句好听的话都没哄上？”
　　“小榭子拜过兰芷姐。”他揖了全礼，却是极明白事理给足尊重。
　　“不必虚礼，既然成一家人，就将我当姐姐看待。”她口中的瓜子壳不偏不倚射到物盆，我突然想：暗器准成这样就好了！“说说天机阁的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偷偷望了望我的脸，“天机阁共有七层，当年将军送我去受点训练，算是天机阁入门第子，在晋级时落选。”
　　“第二层的晋级并不难，连我家大小姐稍稍努力都可以通过，你又为何会落选呢？”兰芷淡道，我睁大了眼睛：她如何得之这些问题？
　　“大小姐真是大度。”小榭子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停了一会才说道：“我知将军与叔叔好意送我受训，但我虽说不上见多识广，却也明白平凡是福的道理。既无鸿鸪之志，莫若早早放弃。”
　　“你们受训都训了些什么？”我一向好奇，尤其兰芷说我稍稍努力就可以通过的。
　　小榭子望我半晌，突然跪下：“妻主，天机阁的规矩不能外传，我做过承诺，请原谅我不能说。”
　　兰芷眉头挑了挑，我心中一动，连忙扶起他：“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一规矩。反正你也离开了，我们与天机阁无甚瓜葛，自不必再理会。”
　　“多谢妻主，”他盈盈一立，粉脸转红，似沉思良久，突然低声问道：“小榭子有一事不明，能否问过兰芷姐和妻主？”
　　愿闻其详。
　　“话说起来妻主正夫是将军，我也算是熟悉将军府，却从未见过妻主打听关于将军的事，也从未见过妻主与朝庭任何派系来往……”
　　“既无鸿鸪之志，莫若早早放弃。”我捡着他自己的话来回答，因为书上说若要他人认同，最好的办法是先认同他人，兰芷扔来两句：“可教，可教。”
　　“对了兰芷，还早着呢，你过来干嘛？”
　　“我过来干嘛？有了媳妇……有了侧夫忘了娘，”她轻哼，“我正要来告诉你，今儿个有点事出去，下午直接到学监见你。”
　　“好。”她未说什么事，我也习惯了不问，就这么看着她边吐瓜子壳边离开，听到小榭子咳嗽了一声。
　　转身望他，他明丽如秋水的眼睛避开了我的目光，良久才幽幽道：“将来妻主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要丢下小榭子好不好？”
　　“不会。”我斩钉截铁，“除非小榭子看不上我或者对不起我。”
　　“永远不会。”他一字一句，突然扳过我的脸，轻轻抚过我的胎记，目光柔得要化出水来，“妻主，虽然你不肯要我，我却坚信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日顶了将军与你拜堂成亲。”
　　我此刻的感觉只能用心花怒放一词形容，憨憨笑了两声，不由抱紧了他，“怎么会不肯要小榭子！兰芷姐说了要十八岁才能圆房的！”
　　其实兰芷说的是若不谈恋爱，十八岁才能圆房。不过她对谈恋爱的解释让我云里雾里的死活弄不明白，因此我决定放弃这一块，直等到十八岁。
　　“原来兰芷姐是这样要求你的！”小榭子乌黑发亮的眼睛盈盈望过来，脸上笑成了朵花儿，“她说得对，妻主十八岁以前千万不要与人圆房。”
　　“还有啊，你离开天机阁的时候他们有没有给你下药啊威胁啊什么的，书上都这么写的，用来要胁。”
　　“天机阁第一层是母皇国义务教育的重点机构，当然来去自如，只是要求不能泄密。第二层需要写协议书，第三层开始就转入秘密了，妻主不必担心。”
　　我想起三皇子送的墨玉，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必告诉小榭子。爹爹告诉过我，男人就是要放在屋里疼爱的，外面的事，女人家应该独自担当。娘亲也告诉我，真正的贤夫，就该是我爹爹这种，无论飞黄腾达还是颓败落寞都不离不弃。
　　由于梅院与将军府分开管理，中午小榭子亲自下厨做了两个小菜，我吃得舒舒服服便独自去了学监，带着他早早准备好的谢礼，一路给同学们回谢。我觉得小榭子会成为真正的贤夫，打点得多周到啊。
　　兰芷来得更早，还未正式开始就满脸兴奋地与众人辩论，阿凡提居然主动向我讲解：要发展兰陵国的经济，最基本的条件对于凤三皇子队的论点是开放商关，与母皇国加强商业来往与合作；西派论点为垄断兰陵国的铁矿资源，因为其他各国铁源极少，兰陵国完全可以垄断市场与价格，以达到发展目的；北派却刚好相反，那就是成立北约联盟，与北约其他三国经济捆绑，形成世界最大经济势力，共同进退对付西部各国与母皇国经济挑战。
　　兰芷赞同的是垄断，对于北派的长期合作利益嗤之以鼻：“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先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市场永远不等人，兰陵国只要国家富了，就有能力发展军事国防，提高综合国力，那个时候再来考虑联盟问题，自然财大气粗。”
　　“若各国都垄断自己的特产，哪有来往可言？如何发展经济？”三皇子起身，贵不可言。你说说那兰陵王高轲吧，初次见神秘而忧郁，做朋友了却平易近人至极；三皇子对谁都从容不迫，笑脸如沐春风，可为什么老让我觉得隔着千山万水呢？
　　“那就得看谁有本事垄断得更久，取得最大的利益才放手。”兰芷正要吐瓜子壳，听得苏监导一声咳嗽，差点呛住。我一直奇怪于她在苏监导面前为何如此老实，据说是因为她的偶像之一叫苏武，与苏丽武只差了一个字。
　　众人来来往往辩了许久，最后凤三皇子的论点居然占了上风，监导公布结果的一刹那突然点到了我：“鸢尾虽然请过假完成婚礼，却仍然赶来听课，正是我学监所有弟子学习的好榜样。不知澹台鸢尾对此题有何想法？”
　　兰芷微笑着鼓励，阿凡提睁大眼睛，凤三皇子仍是不鸟天下的样子，然而端茶的纤纤素手微微颤动了一下，我的心脏立刻开始蹦达：手真好看，比小榭子的还好看。
　　“说啊你！”高轲道，“朋友一场，总得为我兰陵做点贡献嘛。”
　　“那个发展兰陵国经济啊，我觉得最基本的条件应该是多生孩子。”
　　我真的只是实话实说，然而为什么大家都一副下巴要掉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