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脸公主》阿门阿前

10、鸢尾书局 我只是成长

　　“兰陵王提到过他们兰陵地广人稀，人口密度小得可怜，哪怕遍地都是铁矿，也要人来挖吧？想要发展国防，也要人来防吧？发展经济就更不用说了，做出食物要人吃，弄出东西要人用，人口上不去，就需要外来移民。而要达到母皇国一般城镇的人口密度，这外来移民得好几倍吧？兰芷姐能算出来吗？”
　　她问了知情者几个数据之后刷刷刷便算出了答案:五点四六倍。“这样一来，本国人口是不是少了点？如何控制外来移民？遇着有心的，五个打一个就把兰陵灭了不是？怪不得当年白人毁了印弟安人！”
　　唉，斯世得一知己兰芷足矣！可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要做到经济繁荣，母皇国一般城镇的人口密度是个很好的标准对不对？不会太多挤死人，也不会太少太萧条”，我继续道，“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兰芷姐教过我的计划生育。每家每户生两个送地一亩，生三个奖励白银布匹，生四个的话由未生孩儿家庭负担他们家的一切义务活，生五个……”
　　“那也是靠的长期效应，与兰芷的短期财富积累不一样。”
　　“两者并不冲突。”兰芷眼中充满了温暖，“虽然大家的答案都有理有据，然而题目是找出最基本的条件，我们所有论点的进行都离不开我家大小姐提出的最基本条件：那就是人，人多才有消费力，才能真正启动经济，这对兰陵国正合适。”
　　“若是母皇国呢？”苏监导也发问了耶，我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当然也是计划生育。”
　　凤三皇子美丽的凤眼一瞟，疑虑的目光让我再次心跳加剧，我忙解释：“这母皇国的计划生育刚好相反，要的是控制人口，生两个达标，生一个奖励，就象前朝幻大师书中所议，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想不穷，少生孩子养狗熊……”
　　下课的钟声响起，我才惊觉自己处在众目睽睽之下：什么时候，俺的胆子越来越大？居然可以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大家的提议都非常好，我真希望一点点记下来给父王送去。”兰陵王难得严肃认真主动致谢，向国际学监的所有同学深深鞠躬。
　　兰芷的眼睛又开始贼亮，等到监导训完话，拉着我紧紧跟着监导入了他的书房。
　　“两个女娃子有什么事？”
　　“我想给监导出书。”
　　苏丽武顿了顿，“是给国际学监出书吧？”
　　“主编自然是监导，作者嘛，就是各位学员写的辩论优秀报告了，可只取每次辩论前三名，而且三月出一次新版。”兰芷道，“若监导自己出书，总有些王婆卖瓜的嫌疑，若换成鸢尾书局打理，主编拿稿费与提成，专管审稿，岂不更好。”
　　“鸢尾书局？什么时候开的？”他微笑，白发如银。
　　“明天开如何？”兰芷不动声色，“审稿费件计不多，但提成为卖价两成。”
　　“卖不掉怎么办？”苏丽武示意她喝茶。
　　“那些作者会争着抢着帮忙卖到各国的不是？还可以有些擦边收入，对于监导您，最大的收获不是钱吧？”
　　“母皇国皇上那边……”
　　“澹台右相应该不会放弃这个向各国推广母皇国文字文化，控制舆论的机会，何况东家是自己的亲生大女儿，而苏监导的资历与名声，只会响彻各国。”兰芷道，“要干便趁早，我明日将合作条文给您过目。”
　　“书名呢？”
　　“论文季刊。苏丽武主编……. 阿基米德副主编，母皇国国际学监协作，每次的编辑可以不一样，然而，鸢尾书局出版发行。”
　　直到此刻我才听出了一点端倪：我的关于诚实草和计划生育的论点会被印成文字！天啦，就象那些书一样变成纸上的文字让许多人欣赏！
　　而且，出版发行的书局用的是我的名字！
　　第二日兰芷没让我上课，拿到了苏丽武盖着大印的文书便拉着我往国都府跑。由于我的脸对于众人来说是一见便知，不到半柱香我手上便多了一张官商契：鸢尾书局。
　　“接下来干啥？”回到家我连茶也未喝一口便兴致勃勃地问。
　　“你得自己先想想。”
　　“书嘛，封面的字得写好，最好是有名人士，找皇上的话，其他国家的人可能不愿意买，找我娘亲倒不错，当年字写得可有名呢。第二页自然是目录了，一般我们每份报告都是十至十五页，前三名的话，就是三四十页，两个辩题就七八十页了，因此请苏监导每季选两个辩题则可。”
　　“很好，继续。”
　　小榭子在一边做着男红，细细听着，满脸崇拜地望着我，让我心里暖烘烘的。“是不是每个季度都报告一些各国大事，谁家公主娶了谁家王子啦，哪国皇位换代啦，再不济也可报告点天灾人祸吧，人人都喜欢看，这样又是十来页。”
　　“你觉得多少页好？”
　　“听说印书裁纸是一张大纸裁六页，是不是页数最好能全用完，不会浪费。”小榭子蚊子般插口，我则用兰芷教我的口诀算出九十六页为佳。
　　“那还剩十来页空着干什么呢？”
　　我正想得辛苦，小榭子柔柔的笑声传来：“兰芷姐早胸有成竹了。”
　　“这还不简单，做广告嘛。商家花钱，我们就帮印上他们的消息，说上两句好话，咱们的季刊越多人看，商家就越愿花钱让我们替着叫卖。”兰芷姐没吃瓜子也能吐出壳。
　　广告。我顾名思义地理解，“例如兰陵国生铁价格为七十银元，而西丽国则为六十八银元，若大家离西丽国近，自然不会舍近求远。”
　　“聪明之至。”
　　“可是，如果兰陵国花大价钱要求我们不要登西丽国的……广告呢？”
　　兰芷双眸晶亮，“若我们真的能发展到那种程度，说明书局本身已经非常成功，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种舆论控制其他国家的干涉。看你俩那小样儿就知道你俩压根儿没整明白。如果有人开出的价钱不错，我们倒可以应允，然而价钱太低或他们要胁，我们就可以讨价还价甚至揭露黑幕。”
　　“我突然有些害怕，兰芷姐。”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控制场面。
　　“还有一种方法，我们打着‘只论治学，不谈政治’的旗号，把这份清高做出来。”
　　“那样一来，买书的人也会减少吧？”小榭子道。
　　“鱼和熊掌，只能选一样。”兰芷微笑道，“好在要到取舍的时候还远着呢，我们还可以卖掉书局或者干脆关门不是？鸢尾，等你真正长大了再决定。”
　　“兰芷喜欢什么我就选什么。”
　　“不，鸢尾，你的判断能力比我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
　　这一句听得不敢相信，偷偷转望小榭子，他脸上的震惊也说明我应该没听错：我的判断能力很强吗？居然强过兰芷姐？
　　晚等到娘亲回府便请她写几个大字，一为鸢尾书局，一为论文季刊，并滔滔不绝讲了来龙去脉，她凝视我良久：“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兰芷姐的提议，细节大部分由我完成。”
　　娘亲抚摸着我的头，眼中晶莹闪过：“知道吗鸢尾儿，若是其他人这样回答我会有怀疑，然而你这样说，娘却是一百个相信。鸢尾虽然和其他人的想法有些不同，却品性高洁从不撒谎。”
　　“娘真了解我。”我开心至极，偎在她怀中。
　　她失笑，“这事可大可小，不过依苏监导的谨慎性子居然也盖了印，应该昨夜里面圣得到了允许，今日早朝我还奇怪女皇圣上突然对你赞不绝口呢，原来如此。鸢尾你想干什么娘都支持，有什么问题多问问兰芷。那女人，还真是个异类，一个……”娘叹了口气，转开话题，“我明晚宴请苏监导与阿基米德监导，你多多准备一下。”
　　“谢谢娘亲。” 我突然想起什么，加了一句：“能不能请到梅院？我……我不想有其他人在场。”
　　“你和曼若都是娘的心肝宝贝，”她并未再装作不知情，“虽然娘亲希望你们姐妹相亲相爱，真要合不来也就算了。话说回来，国际学监的事情的确不必带上曼若，就到梅院吧，不在家备晚宴，也让你爹爹落个轻松。”
　　“娘亲可知黄监导和阿基米德监导喜欢吃些啥？”
　　“据悉是北方食物。”娘亲微微一笑，眼神似飞出遥远的岁月，“问问兰芷吧，听说她与兰陵王走得很近，应该有些心得。”
　　“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多思多问多学习，看准了就要充满自信去做，永远不要退缩，不要让自己的信念被外界因素打倒，这才是我澹台家的好女儿。”娘亲突然握紧我的手，“这些年来，我一直教导曼若这些，却一直把你当娃娃儿看，从未顾上教你。鸢尾，你能原谅娘亲吗？”
　　“我知道娘亲做的决定都是为我好。兰芷说过，我只是成长得慢一点，以后一定会大器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