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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娶 国都只怕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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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名清秀绝伦,闺羞正点的小正太。”
我险些下巴要掉下来:“小正太?是不是那个…….那个……”
“虽然人人说你笨,我怎么就看着你比兰芷姐这脑袋还聪明呢?你猜对了,正是每日里对你含情脉脉的那个,小榭子。”
我脑中浮现出那个一说话便脸红,有事没事觊觎,看人不从正面的小厮,胸中突然堵得慌:原来我澹台鸢尾一直被人这样耍弄!
长得丑也不是任人欺骗的理由啊!爹娘还被蒙在鼓里呢!“你确信?”我一字一句。
“对我兰芷姐说的话你澹台鸢尾最好改变一下语气。”
“对不起兰芷姐,我信你。只是那玄夜将军做出这等欺君骇俗的大事,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我迅速冷静下来。
“根据我从点点滴滴中得到的信息反应,玄夜亭一向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与决心,当时娶你也纯粹是误以为娶的人是澹台曼若,他生性敢作敢当,提了亲自然要一肩承担,所以就不负圣恩迎你过门。可真要入得门来,他又不能违背自己的真心,因此才出此李代桃僵之下策。”她极其兴奋地分析,私毫不考虑当事人的感受般。
“兰芷,怎么听起来我澹台鸢尾就象,就象你说过那童话故事里的白雪皇后似的?我可是受害者啊!曼若那么小的心眼,还撒谎,将军为什么就……”
“爱一个人没有理由。曼若虽然撒撒谎,挑衅挑衅你,倒也才貌双全,玉树临风,算得上是咱们国都少年不可多得的良嫁,何况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也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你可还记得梁祝的故事?里边有个马文才是最衰的,面都没露就成了拆散一场千古爱情的第三者……”
我一直爱听兰芷讲梁祝的故事,此刻不由怒道:“原来我就是那可怜的马文才姐姐,被这帮人用来做,那个什么后妈生的配角!”
“鸢尾,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生气哦,脸红红的,鬼面胎也不那么明显了。你打算怎么办?”兰芷吐出最后一颗瓜子壳,没事人般拍拍手,掸尽身上的壳屑。
“还能怎么样?禀报爹娘,给玄夜榭一个名份!无论如何,我右相府的府规不能乱,面子不能丢不是?”永远不能让爹娘丢面子,是她教我的第一做人原则:孝道。孝道孝道,什么是孝,爹娘还真指望你什么?不给他们丢面子就是最大的孝道了!
兰芷的话不一定有理,但一定都是真理。
于是鸡飞狗跳了好几天。
才在国际学监混出点锥尖的兰芷与我没来得及给兰陵国的经济辩论做出什么贡献就再次请假补婚礼,我们澹台家总不能让拜过堂的男子仍然沦落成做小厮的日子吧?
据说玄夜亭接到质问之后亲自登门,从容不迫在右相家书房面对我爹娘半个时辰,爹掩面甩门而出,娘却笑嘻嘻将之送到门外。
“好说好说,在朝廷上我们二人便联手同进退了!这其他的私事吧,待得两年有了转机,你们年轻人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吧!”兰芷学着娘的语气将这几句说完,静静望着我。
我还未整理好这突发消息,房门便开了,娘迈着沉稳的步子踱了进来,看到兰芷与我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既然兰芷姑娘在,鸢尾儿你该知道来龙去脉了吧?”
“右相大人真是英明神武,什么都瞒不过您。”兰芷淡道,“我只是告诉小大姐玄夜将军来处理有关拜堂之事,这是我的责任。”
娘轻笑,忽然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说来这也是我们右相府欺骗将军在先。”我走过去握住娘的手,“虽然女儿事后才知情,但既然与我右相府大小姐有关,这责任我也一定要担起来。先将该做的事情做了,以后事情怎么发展也都坏不到哪里去。”
“只是希望将来相爷与大夫先生做类似的决定时征询一下大小姐的意思,毕竟大小姐已经成人,应该有机会替她自己的决定负责,而不是做他人错误的替罪羊。”兰芷这几句竟是直指爹娘不厚道。
娘听得冷了冷脸:“兰芷姑娘事事维护鸢尾儿,我这做娘的自然满心安慰。本相对家事了解不多,但听说姑娘是大夫先生最倚重的人,学业上也一直尽心尽力帮助鸢尾儿,倒不知兰芷姑娘所图为何?”
“娘,兰芷与我投缘,并无所图。”我立身,向兰芷深躬。
“右相,要说并无所图倒也太过矫情,”她淡笑,“我喜欢大小姐,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培养她这种条件的女子成才其乐无穷,只望右相不要断了小人的这一点乐趣。”
娘的眼角跳了跳,额头青筋乍现,终究是淡了下去:“玄夜将军同意右相大小姐纳侧夫。”
“ 国都只怕要盛传将军的大度和心地善良,外加大小姐的好色和不识抬举吧。”兰芷一针见血,“右相如此开心,可是为了又一次成功利用大小姐达到了政治目的?”
“兰芷!”我叫出了声,被她眼光一扫,顿时没了勇气。
“我堂堂澹台右相,母皇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如今享受荣华富贵,可还须再趟任何浑水?”娘大笑起来,浑身气势拔地而起,语气却更显真诚,“可惜的是,我儿鸢尾在胎树上因我受累,尔今她在将军府过的什么日子我又怎么不知道?本相多弄几个侧夫照顾她,生几个女儿早享天伦,才是为她找到最大的幸福!”
这是我最大的幸福吧?我不知道,兰芷不再吭声,轻轻叹了口气。
由于母皇国的传统,定亲之后至洞房之夜我是不能见到侧夫的,便在右相府歇下来。兰芷自听到两声狼嗥后便整晚没有回房,我用鼻子也能猜出是夜会私郎高轲。这两人目前是不闹不相识,越卯越上钉,记得某日问及兰芷为何与此油腔滑调又自命清高的兰陵王如此情投意合,她只是微微地笑:“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同的时代,你知道吗?”
我不明白,但没有多问:隐私权是兰芷要求的第一个权利。
这一次的婚事非常低调,爹娘未宴请任何人。令人开心至极的是国际学监的所有同学都或多或少送了礼,凤三皇子的礼物更是让我心肝儿又扑通扑通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块巴掌大价值连城的墨玉,上书三个大字:天,机,阁!
娘望了那块玉半晌,不露声色道:“兰芷,帮鸢尾收起来,永远不要让外人得知。”
“右相,”兰芷手脚极快收了玉,深思了一会,脸上有一种少见的凝重,“凤三皇子是不是……”
“看来是了。”
“右相随哪一派?”兰芷有些试探地问。
“我已经老了,哪一派都没有关系。不知兰芷姑娘有何高见?”
“等大小姐成年,由她定吧。”兰芷又嗑起瓜子,“怕是该招几个保镖了!”
我一直弄不清她把瓜子藏在哪儿,反正从来就没停止过嗑,一直想问一直忘了问,这一回也一样:我要上轿去将军府了!
洞房。
花烛。
我依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玄夜将军,或者对他来说,梅院不过是一个冷院;又或者这妻子再娶,面对面也够尴尬,但从将军府的布置来看,这小榭子受到的礼遇还是相当相当高的,绝对超过一般侧夫的礼仪。
印象中绝对是一把刷子的福寿婶竟然一直呆在我的洞房,倒是不太礼仪。众人退避,他突然一个踉跄便直直跪了下来:“澹台大小姐!”
我惊得跳起来,与身边若无其事的瓜子女大相径庭:“福寿管家请起!福寿管家请起!我澹台鸢尾何德何能,受不起您的大礼!”
“大小姐心地善良,我老婆子并不是瞎子。我这侄儿并非有心欺瞒,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日也是为了将军的幸福与将军府的声誉才……”他一直称我大小姐而非主子,也是将军的意思吧?
“我明白了。”兰芷突然上前,“福寿姐这么做自是情有可原,我家小姐也是生平最看不起吃里扒外的,因此不会迁怒于他。只不过自今日起,玄夜榭便是澹台家的人,和你玄夜福寿再无瓜葛。”
“小人明白。”福寿伯望了望我,态度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小人决不会利用自己侄儿做任何对不起澹台家的事!”
“立个字据比较好。”兰芷淡道。
扑通又一声,我那一身桃红的未来侧夫也直直跪了下来:“从今日起,榭儿生是大小姐的人,死是大小姐的鬼,字据我来立。”
我越看越看不懂。
“好啦好啦,什么日子提什么生死。你玄夜福寿去尽玄夜家的忠,澹台氏尽澹台家的孝,我家大小姐又不是不讲理,不会再拿此事做文章,起来吧!”
两人并未动作,我也醒过神来,一字一句:“以后兰芷说的便是我说的,若兰芷说的不同,照她说的做。”
福寿管家怔了怔,拉着小榭子起身,深深望了望一脸理所当然的兰芷,一时里静寂无声。
我瞄了一眼小榭子,突然觉得有些别扭,缓缓道:“这个天色已晚,我还须准备国际学监的功课……”
“大小姐是不是又要去书房?”兰芷淡淡问道,感觉那全身桃红的身子颤了颤。
“虽然没赶上兰陵国经济的初赛,明日里去看看决赛也好。”我心下一松:兰芷太知俺心了耶!
“今后楼情 、轩意便是澹台榭的贴身小厮了,大小姐尽管差遣。”福寿伯能在将军府做二把手这么久,善解人意这一条无庸置疑,一听便明白我想离开。
“就让楼情,轩意服侍小榭子 ……侧夫先生睡下,我……明夜再来。”我说完便拉起兰芷往外溜:洞房?与小榭子?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