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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①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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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什么,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她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即便成了仙,也依然到不了头。
“接下来打算如何?”温觫礼问她,“你要将他葬进土里吗?”
“交给官府,才是我的本分,”意轻轻笑了,“更是说,这是成仙的本分,无欲无望无求,倘若说我一路看到头了,那也不对。我只是成了曾经最不想成为的人,做了别人认为我最应该去做的事。”
“或许,那个别人,其实是你自己呢?”
“我不知道。”意轻轻摇了摇头,话题戛然而止,她转身要走,微笑着回头,“我便不与你们一同用膳了,后会无期。”
温觫礼阔别她的背影后,回过头,就看见有人伫立在廊上,安静无声地端详着她。
她忽然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咳咳,”对方轻轻咳嗽一声,盯着她道,“温觫礼,我都看到了。”
“你怎么出来了?”
“既然要二选一的话,”宋柃难得有些沉默,她红着眼眶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若是修仙是你的毕生所愿,那就把我忘记了吧。”
“那你告诉我,那副天书为何指着要我遇见你,”温觫礼想上前握住她的手,可对方却忽然如雾一样陡然散去,留她一个站在原地。
她赫然睁大双眼——
“觫礼,觫礼,温大道长……”
宋柃到她耳边怒吼:“温觫礼!!!”
“……啊?”温觫礼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恍惚间看清了她的脸,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了?”
“我叫了你好久了,我是问你啊,你觉得是这道油炸酥鸡好吃呢?还是这个四喜丸子好吃呢,还是……”
温觫礼扬手止住她接下去喋喋不休的话,把话题引向其他地方,“说起来,先前拜托秋前辈去查的事情,现在如何了?”
秋绍兴正捞起一整碗的菜狼吞虎咽,听她那么一问,立马注意形象似得将尹道平的袖子抓来一抹嘴,嘻嘻哈哈道:“早就有消息了。”
尹道平委屈巴巴:“秋前辈,这是我的新——”
“嗯?”
他立即闭嘴了,小心翼翼地啃着自己的饭。
“关于咸洋的事,”秋绍兴一面和宋柃的筷子斗智斗勇,一面叹道,“他这个人,说起来可惜,年少时是纨绔子弟,后来好不容易学了乖,当上了个小有名气的将军,与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后来那位青梅姑娘随他征途时被他身旁的副将害死了,这位少年将军当即就魔怔了,丢盔弃甲后,去做了一位捉妖师。”
“但他用了禁术,”秋绍兴忽然抬起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温觫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难以化解,“需要千百人的命,不——不止于此,只是为了意轻轻姑娘劫后重生。”
“这么恐怖?!”宋柃惊呼,后压低声音小声议论,“那这样,她现在算什么啊?”
“她说她成了仙,”秋绍兴呵呵一笑,“我倒觉得,未必。”
更像被迫踏着别人的尸骨,风轻云淡地走向‘光明大道’。
温觫礼低头扒拉了几口饭,她沉默半晌,忽然道:“你们认为,成仙如何?”
尹道平最先开口:“贫道觉得,成仙什么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成仙后为了什么,譬如贫道正是为了斩妖伏魔……呜呜呜!”
秋绍兴一把将他摁回位置,“好了,小同志,你先醒醒,冷静冷静,成仙一事暂且不着急,而且听说那副图纸的位置只有温道长才能窥得一二,那么能否告诉我们,最后一个地方,是在哪里?”
温觫礼含笑,她筷子有些许僵硬,随后却是恬淡一笑,“容我想想,暂且还不知道该如何告知各位。”
“你就说说嘛,”宋柃抱住她的手臂,可怜兮兮道,“不是吧,温觫礼,连我你也不肯说了吗?”
其余两人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尹道平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呢喃:“阿弥陀佛,我心皈依佛门,不视物,索然无味……”
秋绍兴也学他双手合十,“施主百年好合之余,请莫要破坏我们老道的慧眼了,阿弥陀佛……”
“我靠,”宋柃一把抄起筷子就要丢过去,反被温觫礼一把止住,“别冲动,我们此行必然会得罪一位大人物,因为地方在皇宫!”
几人身子一僵,彼时正在外面不知道忙什么的苏赖赖反倒进来,一看到这幅景象,立马捂住了双眼,“你们在干什么啊,搞求姻缘大会啊,怎么不通知我,差点没闪瞎本小姐的眼!”
众人:“……”
秋绍兴注意道:“方才你说在皇宫,这么一来,不就和我那徒弟有关。”
“所以宋柃,”温觫礼镇静道,“你不能去。”
宋柃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为什么,这对我不公平!”
“这不是再为你一个人考虑,”温觫礼道,“若是出了事,你父亲又是当官的,最后该当如何?”
气氛顿时冷寂下去。
“我知道了。”
“不过话说,皇宫最近有出过什么案子吗?”尹道平主动挑起话题,“我们几人在外游历多时,似乎对泺水这里的事情并不明晰。”
确实如此,除去知道泺水是大淮的主都城以外,几人一个闯荡江湖,一个根基于深山老林,一个被困深闺‘假装脱困’,还有一个不予置评。确实了解不多。
这样一来……似乎只有——
苏赖赖无辜地埋脸回袖,“别看我,都别看我,我很娇羞的好吧,行行行,都差不多得了,我去打听消息总可以了吧!”
温觫礼和颜悦色地给了个恭敬地参拜,“那在下便多谢苏姑娘了。”
其余几人附和道:“多谢苏姑娘——”
“不是,”苏赖赖目瞪口呆,“温道长和尹道长出于礼仪,如此待我,我可以理解,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宋柃咂舌:“这叫诚意,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当然不能被抛之脑后,否则多没面儿啊,是吧师父。”
“那是必然,”秋绍兴叼着一根鸡骨头,啧啧称奇,“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想接下去的事哥还是少参与为好,你们搜罗之后再来找我吧。”
宋柃观他动作,两人同时起身,一并出了门。
温觫礼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诶呀憋死我了!”宋柃在集市生气地猛跺脚,“你说她怎么想的,不就进一趟皇宫办件事吗?为什么不带我呀诶呀可烦死我了。”
“行了行了,闹心的宋大小姐,”秋绍兴拿了一串糖葫芦,找她招了招手,后者愤懑地去给了钱,就听他道,“你也听她说了,你的身份不适合,若是此次出了事,担当的可还有你爹你娘,以及你那还在读书的哥哥啊。”
“就冲宋俗那榆木脑袋,脑袋能开出花来?”宋柃哼声哼气,“再说了我爹可是当朝赫赫有名的清官,皇上爱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嫌弃?”
“谁知道呢,天子之心无可揣测,”秋绍兴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们进宫到底是做什么事情呢……”
“要不这样吧,”宋柃灵光一闪,眼神狡诈,“老秋啊,和你谈个交易,事成之后决不亏待你,如何?”
秋绍兴舔了舔手中的冰糖葫芦,“你上次的三百两给了吗?”
“这次不止三百两,”宋柃朝他比了个数字,后者眼神呆滞地盯了会,立马笑出了声,“成交。”
温觫礼猛地打了个喷嚏。
“师姐,是染了风寒吗?”尹道平关切地贴上去,得到后者的一个笑容后,便放下心去。
他多虑了,师姐乃是天人之姿,所以才会被天道选中,完成三样事物,只是这第三样,到现在还未曾有答案,只说身在皇宫。
可皇宫中,幕后本就诸多阴险冷漠的事,具体的到底是……
“查到了!”
苏赖赖卷着好消息回来,对二人一拍,“经过我细细研究,皇宫确实有一件轶事,说的是替妃子作画的一位画师,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那位画师吧……似乎是爱慕一位妃子,而被皇帝处死于殿前,不过此乃秘辛,我也是偷偷翻看了我爹的卷宗才知道的。”
“……宋小姐的爹是做什么的?”
“替前一任皇帝记事的,”苏赖赖小声道,“现在年纪大了,没再做这件事了,但他喝醉了容易犯事,总在卷宗涂涂画画,以此泄愤。我在边上多美言几句,什么消息就都手到擒来了,不过至于什么愤,恕我不能多说。”
“多谢。”
“不客气,我可是看在宋柃的面子上才帮忙的,”苏赖赖道,“不过关于这件事,两位处理之后便不要大肆宣张。”
温觫礼颔首:“那是自然。”
尹道平也点头:“贫道守口如瓶,只是现下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苏赖赖愣住了:“什么?”
他为难道:“我同师姐,该怎么进皇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