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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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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糊涂。
几人轮番守夜,可算挨到了早晨,‘娇生惯养’的宋小姐压根提不起精神,蔫巴巴地揪住前方两人的衣袖,“我们把尹道平一个人丢在那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温觫礼道,“我已经为他设下法阵,尹师弟现在昏迷不醒,若是捎上他,恐怕对我们诸多不利。”
“这点我赞同。”
“所以,老秋——”宋柃鄙视他,“你就把人家衣服扒光了套在自己身上,你要不要脸啊你,趁人之危啊?!”
“我这也是缓兵之计,”秋绍兴摊摊手,意有所指道,“相信温道长也不会介意的吧?”
温觫礼似笑非笑,“自然。”
个屁。
宋柃唉声叹气,温觫礼肯定生气了,到时等这些闲杂琐事结束了,她统共想学的那么一星半点不就通通泡汤了吗?!
还有还有就是……
哼,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心疼了呢!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不不,一点点也没有。
没等宋柃想个所以然出来,就已经走到了门外,叶庆还在优哉游哉地择菜,一见几人出来,连忙打了招呼,“几位道长醒了啊,方才我上了趟山,没来得及筹备早膳,还望几位不要怪罪。”
当然不会怪罪,就怕你把我们当早饭通通吃了。
温觫礼皮笑肉不笑,“叶施主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无名小卒,想着帮不上什么大忙,所以打算启程,再去看看。”
“不行——”
“说起来。”叶庆霍然站起,拉了话题,看向几人的目光满是质疑,“今日又死了一户人家,几位道长的能力,可是真的没问题?”
“屁话!”宋柃气恼地喊,“我们这么要死要活地给你们做事,难不成还能作假?”
“谁知道呢?”叶庆眼内盈满血丝,“这么多年来过的,全都是骗子,我的父母……就是因为你们这群无能的东西才会死!”
“叶公子,你操之过急了。”温觫礼脸色明显阴沉下来,“无能这种东西,不是谁想说就说的。”
“你——”
“叶庆,休得无礼!”
“砰砰”敲地声急促地响起,一名老妪咳嗽着走出来,一杆子扬起直指叶庆:“怎么跟几位高人讲话的!”
“奶奶!”叶庆喊冤,“您可想想吧,请来的这些‘高人’有什么用,接连二三地就死了,你别想你之前的那些老规矩了,害人害己。”
“当然害人了。”秋绍兴呵呵一笑,啐出口中随手采的狗尾巴草,“害得就是你这年轻的小鬼,你那狗屁不通的奶奶,不过就是个老妖婆。”
“你说谁是老妖婆!”叶庆两步上前,一把揉住秋绍兴的衣襟,“你是不是找死?”
叶庆挑了挑眉毛,痞里痞气地冷笑:“试试?”
“吵什么吵什么!”宋柃按耐不住寂寞,“忙我们肯定会帮,但我师……尹道平说的也不无过错,你这奶奶确实是有点问题。”
“咳咳。”老妪两眼一横,“诸位不要觉得老身好欺负,就胡说八道,这里也是老身的房屋,请也是老身请来的,如此污蔑,看来……”
“很好。”尹道平面无表情地从后面掐住老妪的脖子,“快动手!”
乌泱泱的尸群蓦然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
“看来,一旦受到了威胁,就会有无头僧保护你,是这个意思吧?”秋绍兴在前面拽起老妪的脖颈,“杨天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杨天花“桀桀”笑出,阴冷的冰眸横过,猛然矮身,一层死皮擦出,两人一愣,杨天花早已消失不见。
“金蝉脱壳?”尹道平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贫道方才明明……”
“尸身灵活,能破则破。”秋绍兴的脸如蒙暗色,“一定要抓住她。”
“不可以!”叶庆急忙跳出来拦住几人,“不许动我奶奶!”
“呵,不过人模狗样的败躯,那家伙早就不是你家那位老太太了。”秋绍兴留下嘲讽,“追过去。”
“稍等片刻。”一直未发话的温觫礼替着叶庆拦住秋绍兴,“毕竟是叶公子家的人物,切莫乱动咱们雇主家的长辈。”
宋柃一把拽住她:“温觫礼,你疯了,我师父是……”
温觫礼面无表情地挣脱开她的手,十分和善地上前同叶庆商讨:“叶公子,贫道必会倾尽毕生修学,救松湖村于水火之中。”
叶庆傻愣愣地杵在原地,点点头,再未说话。
“温觫礼!”宋柃拽住她,“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帮人做事。”温觫礼冷声回应,“就得保证其家人的安危。”
尹道平被雷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良久后才结结巴巴道:“温师姐……”
愚昧无知。
温觫礼笑靥如花,瞳孔却覆上一层落寞,像是无法消融的寒冰,冻在骨髓里。
秋绍兴眼神深邃地凝视着她,似要透过她看出什么,有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忽而,温觫礼的手指“唰”地一抽,又迅速归于原位,淡然处之地从错身经过。
秋绍兴豁然开朗。
再看那大片尸群,早已不复存在,销声匿迹。
温觫礼方才在杨天花身上下手了,很毒辣的阴损招术,倒不符合道门的规矩,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但那细微的举动……又似是故意为之。
假若温觫礼是故意的,那么……
秋绍兴双眸燃上烈火,手指急蜷作拳头,青筋条条绽在额面:“一介道姑,千万不要太轻狂。”
尹道平亦是一脸惆怅:“我以为,温师姐是品行高洁之人,却不曾想……”
竟然不过是他瞎了眼,温觫礼此人所谓匡扶正义,自诩清风朗月,其实不过是虚伪的假相。
尹道平的眼平添出一抹憎恶。
心神一动,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他一定要追回那个妖怪!
“白痴。”秋绍兴捏了捏手指,回望了温觫礼一眼,见对方毫无动作,有些释然地放松了身体。
温觫礼冷静地看了他一眼。
她自然知晓秋绍兴在想些什么,尹道平去追逐杨天花本就不在她意料之外,毕竟这是她故意为之,自然不能失了此次大好机会。
一定要擒住杨天花的大好机会!
“宋柃,”温觫礼朝着宋柃的方向动动嘴唇,“帮忙。”
宋柃明了地点点头——
好戏开始。
杨天花逃窜一路,袖筒卷出的红色长棱如刀一般切割着后身穷追不舍的尹道平,尹道平躲闪不及,浓重的血腥味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如同毒药荼毒生灵。
尹道平咳出一口血。
是尸毒!
“我们的目的不是杨天花。”温觫礼和宋柃隐在客房中,摸着黑暗,低声细语。
“你知道了什么底细,却不事先知会我们一声?”宋柃挑了挑眉毛,愕然之余有些伤感。
“宋柃,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认为你能保守秘密呢?”温觫礼轻笑一声,“再者,隔墙总会有耳,你这是想让我怎么说?”
“隔墙有耳?”宋柃莫名感到不屑,一掌拍在桌上,“难道现在就没有吗?”
“你说的有理。”温觫礼微笑着承认,“这就更不该说了。”
宋柃脸色青白。
“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她轻声喟叹,“他刚刚往杨天花和尹师弟的方向追过去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结论。”
尹道平气喘吁吁地瘫在一边,眼角泌出微泪。
师父,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绝望的潮水涌上心头,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罪魁祸首逍遥远去,然后被一道银刃打了下来。
“咻——”
尹道平大惊失色:“何人”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高雅紫衫的青年踏悬于叶尖之上,嘴角噙着一分笑意。
“怎么样,打算如何报答我?”
以身相许吗?
宋柃眼眸黯淡,两人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声音一深一浅,焦灼的心境让她显得格外犹豫。
我之前不是这样的人,她想,从前的那个,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的跋扈大小姐去哪里了?被弄丢到哪里去了吗?
她莫名被理智冲毁了情绪,忽然搡开温觫礼,“滚开,别挨着我!”
“……宋柃?”温觫礼愣住了,她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双迷茫的眼睛专注地凝视在她身上。
宋柃的心莫名绞紧,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只生硬地挤出几个字,“你让我缓缓,刚刚是个意外,其实没什么事情的——”
她看见温觫礼瞪大眼睛。
“闪开!”
噗呲一声,宋柃陷入一片漆黑,她胸膛中有东西暴跳如雷,摇晃不止,“温觫礼……你、你怎么了?!”
“闭嘴!”温觫礼死死将她搂进怀中,“别动!”
这还是宋柃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急躁的声音,紧接着,外界就传来了刀剑相鸣的声音,她心神俱震,小心翼翼道: “温觫礼,我们是不是快死了啊?”
温觫礼紧紧将她搂紧在怀。
“……不会的。”
刀剑无眼,每一道血泪都混洒在两人身上,宋柃被搂的喘不过气来,想要用力挣脱开,却发现依旧动弹不得。
她究竟在干什么?!
“温觫礼……”她双唇颤抖,“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湿漉漉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