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52、(3)

　　那来报的是顾雁飞手下的一个小厮，叫吴笙，平日里也帮顾雁飞传达顾杳的信息。吴笙道：“我刚才就站在那房檐儿底下，看见一个棕色的鸟飞过去，刚觉得新奇，又突然发觉这鸟不是活的，才发现这是木头鸟。各位姑娘老早叮嘱过我留心木鸟，我便过来说了。”
　　唐寒宵道：“多谢小哥，那木鸟往什么方向去了？”
　　“好像，好像是城门。”
　　“城门？难道已经走了？”
　　“不可能，”顾雁飞道，“自打孟家主和蒋家主走后，已经加大防守力度了，别说木鸟了，连真鸟都不可能出去。”
　　“那一定还在城中徘徊。”
　　“你们说，”吴芳原道，“要是咱们帮君歌师兄抓住了楼女，那孟家主会不会放他一马？毕竟现在君歌师兄被纠缠刁难，不就是因为当初楼女逃走了吗。我们去抓回来，也不算白来一趟。”
　　“行，我觉得不错。总得有点收获，也不枉费咱们几个月的辛苦。”温北还道。
　　“我也同意，要不然我这寻灵器和封灵器都快报废了。”路满萤道。
　　许无泪看向陈广泽，陈广泽表示同意，那么她也是。剩下的，孟梵自不必说，唐寒宵也愿意前往，顾雁飞虽不方便插手两位家主的事，但楼女这样的小妖怪还是可以管一管的。商量好后，众人便穿着便服出去了，还是采用在云鸣镇的方法，分组寻找，唐寒宵提出她要和温北还一组，温北还立马大叫道：“你一定是要害我，我不跟你一起！”但最后，他还是和唐寒宵一组了，陈广泽与许无泪一组，吴芳原与路满萤一组，孟梵与顾雁飞一组。
　　路上，唐寒宵打破了沉默，道：“不归。”
　　“怎么了？”
　　“没事。”她看了看温北还的脸，他早已和她记忆中的顽皮小子不一样了，现在的温不归，是个模样英俊标志，行为举止风流的小伙子了。可唐寒宵总是以为他还是从前的温不归，那个会讲笑话给她听，在她难过时安慰她，会不经意对她流露出在乎的温不归，她以为这些永远都会在，便放心的让他走了，可这一走，回来的却是让她感到愤怒、难过的温北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已经变了，这让她难过的要命。
　　“不归。”
　　“怎么了？”
　　“如果那时候，我把你留下了，我们仍然天天在一起，那你现在还会爱我吗？”
　　“不知道啊，”温北还瞄了眼唐寒宵，“可能会吧。”他耸耸肩。
　　“可能…”她轻声嘀咕着。
　　“说这些干嘛。”温北还满不在乎地说。他正往前走着，却被唐寒宵抓住衣服，他回头看，看见她双眼通红，紧皱眉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又拼命不让眼泪滑落。“不归，我曾经很坚定的喜欢你，也许我没有表现出来，可你是我的唯一，我让你走，没有抓住你，是因为我以为来得及，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以前会主动牵着我，会和我玩，但现在不会了。我问你，你觉得我变了吗？”唐寒宵问道。温北还看了她一会，又移开视线，道：“是变了点。”
　　“是变的对你来说不再神秘了吗？”
　　“不是。”
　　“那是哪变了？”尽管唐寒宵在幼时确实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那唐寒宵毕竟是唐家四小姐，有着礼仪与各种课程要学习，那时候温北还总是看着身着华服只为去给父母和哥哥姐姐请安的四小姐发呆，大家族的规矩让温北还感到好奇，同时也并不知道那些规矩与礼教给四小姐带去了何等压抑的童年。
　　“那，我说不上来。反正，确实变了。”
　　“那时候，你喜欢我吗？”
　　“有点。”
　　“那现在呢？”
　　“也有点吧。”
　　而这所谓的“有点”却再也无法让他们回到从前了，唐寒宵明白，他们分开的时光，已经足以让温北还的“有点”消磨尽了。他喜欢的是过去的她，怀念的是过去的时光，而不会是现在这个改变了性格，克制了脾气的唐寒宵。“那天，我那边有下人来告诉我有人在帮我找扳指，但是我的扳指并没有丢，”唐寒宵哽咽道，“可他们说用的是我亲启的家印，我便立马想起来了，我曾给过你唐家的家印，我就说我确实派人去帮我找扳指，然后我就立即出发去找你。你见了我，跟老鼠躲猫似的，这没什么，因为你以前也是这个反应，我以为我们一切如旧，我以为你还会主动逗我笑，可你现在不会了。我看见你去逗路姑娘笑，去捉弄路姑娘，总是和她拌嘴。以前都是我，以前你只会对我做这些。”说着，终于滚下热泪。
　　温北还刚想说什么，人群突然一阵骚动，人们都在逃跑，远离前面的雪女庙，而那雪女庙是陈广泽和许无泪巡查的地方，唐寒宵见状，立马擦干眼泪，提着棍子冲了过去。温北还追过去的时候，雪女庙的墙壁已经被撞毁了，水龙在半空中飞着，陈广泽在记忆里知道，当初是一条水龙将齐暮送去了星君那里，他念着水龙曾对齐暮有恩，不敢轻举妄动，便只好对峙着，许无泪很清楚水龙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不明白为什么。
　　雪女庙被毁的动静将吴芳原与路满萤也引了过来。
　　“孟氏先祖，你到底有什么意图？”吴芳原问。
　　水龙吐了口气，不回答。这时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成群的木鸟。天上木鸟围着水龙飞，地上顾潮生手下的守卫也都赶了过来，他们拉开弓箭，准备将水龙和木鸟都射落下来。箭在弦上欲出之际，许无泪又感到莲花印记在发热，那一刻她感到很害怕，害怕水龙真的受伤。箭已离弦，许无泪正要尖叫，却看到那成群的木鸟一只只的挡在了箭前，木头瞬间成了个粉碎。一片混乱之中，许无泪看到水龙吃惊与心疼的眼神，还有不知何时赶到的孟梵将她护住。
　　还看到一支自上而下的箭冲向路满萤时，温北还跑过去的样子。
　　最后是顾潮生的亲自到来结束了混乱。水龙飞走了，木鸟的碎木撒了一地，许无泪和路满萤都没事，雪女庙被毁，里面的雪女冰像掉了个脑袋。顾雁飞也过来了，道：“表叔，水龙突然出现，毁了庙，好在我的这些朋友都是行侠仗义之人，牵制住了水龙。可这水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呢？”顾潮生脸色阴沉，没细听顾雁飞的话，只顾着吩咐手下清理雪女庙，追查水龙从哪个方向而来，自哪个方向而走，也没在意那些个行侠仗义之人。顾雁飞赶紧让他们趁机溜走了，自己也匆匆与顾潮生告别，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许无泪一直很没精神，她还没缓过来。水龙看她的眼神、看木鸟的眼神、温北还对路满萤的保护、孟梵对她的保护，这些画面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更忘不掉的，是那一刻唐寒宵的神情。到了地方，许无泪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了，唐寒宵也是默默地回了房间，温北还看着她的背影，还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