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10、第五章（1）

　　“先生，你我，是不是故识？”
　　陈广泽冷不丁地问。
　　他在注视着我，陈广泽心想。
　　“幼河，回去吧，到就寝时间了。”莲仙说道。

　　从那以后，陈广泽便静下了心，一心一意地修行，隔三差五就去莲池找莲仙说说话，，一开始，莲仙并不句句回应，但经不住陈广泽的磨叨。陈广泽一般不像温北还那样满肚子花言巧语，也不像孟梵那样嘻嘻哈哈，但一说起家常，比谁都有耐心，就像一块石头，雷打不动地说着。
　　“钟大娘说我的手腕力道过足，才导致不灵活，说我以后应该先学会控制力道。”
　　“北还师兄说他在尹罗城和唐家四小姐结下了梁子，因为那位四小姐想与他成亲，他不肯。”
　　“前几日我给父亲寄去一封家书，问候了他，也给他说了这里的生活，父亲回信说他很想念我，但希望我安心修行，切莫挂念。”
　　“我当初没选错人家。”莲仙终于开口，小声地说。
　　每当得到莲仙的回应时，陈广泽总是淡淡一笑。

　　陈广泽与许无泪已经在星月观呆了半年。
　　第一次下雪时，陈广泽温了一壶酒带给莲仙。
　　莲池似乎与世隔绝，纵然天地寒冷，此处却依然春意盎然。
　　“先生，外面下雪了，你这里见不到，真是可惜。”陈广泽为莲仙倒了一杯温酒，莲仙仍然固执地不肯摘掉面纱，他小心翼翼的仰头喝酒时，最多也只会露出下巴与嘴唇，可他们的距离近了，莲仙愿意坐在他的旁边，而不是离他好几步远。
　　“我能感觉到。”
　　“先生想过出去赏雪吗？”
　　“没那个必要，即使不出去，我也能感觉到。”
　　“卿卿的老家是在乌南城，她说那里的雪才是最美的雪，如果有幸…”
　　“卿卿？那是谁？”莲仙打断了他。
　　“卿卿是路满萤师姐的本名，满萤是师傅赐给她的道名。”
　　“你叫她卿卿？”
　　“是，师姐允许的，她不介意朋友或亲近的人叫她的本名。”
　　莲仙低下头，不再作声。陈广泽又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却没得到回应，转头看他。“先生，难不成是不乐意我叫师姐的本名？”陈广泽眼带笑意。
　　“不是。”对方小声说道。
　　“那么，怎么不说话了？我一个人在这说了半天，也不见先生理我一下，该不会是对我感到厌烦了吧？”
　　“我说过了，不是。”说罢，莲仙将小巧的酒杯放下，似乎也没注意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音量大了不少。他站起身，走到池边，背对着陈广泽假装在挑选花瓣。
　　分明是赌气了。陈广泽摇摇头，难掩脸上的笑意。当初许姑娘告诉他说莲仙性情冷淡，千万不能惹怒他。如今看来，什么性情冷淡，分明是不善言辞，他都惹了莲仙多少回了？也没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真该叫许姑娘过来看看，看她眼中的莲仙可不是什么高岭之花，而是一个有喜有悲的普通人。可…罢了，不该叫许姑娘来，这半年来，陈广泽向来一个人前来拜访，莲仙也从来只是迎接他一人，别说许姑娘，连温北还、吴芳原她们也是不知情的。
　　“先生。”
　　他不动。
　　“先生。”
　　还不动。
　　“霁暮。”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
　　“还说没有，”陈广泽走过去，“怎么我叫先生没用，叫了一句霁暮就好使了。这样吧，以后我就管你叫霁暮吧，反正名字就是用来叫的。你看这样如何？”他伸出手，挑起霁暮一缕黑发，在手中轻轻捻揉。霁暮低着头，恐怕是害羞了。陈广泽的手指顺着头发往上移动，最后到了面纱的边缘，只需一下，他就可以掀开它，一睹仙人之姿，他感受到了霁暮的紧张，然而，还有一丝恐惧。
　　恐惧？
　　为什么？他怕我？
　　陈广泽突然清醒过来，他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不仅破坏了规矩，竟然还对莲仙有了企图。他不明白为什么莲仙会是这个反应，如果不想被他触碰，那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拒绝他，甚至是斥责他、攻击他，可为什么要怕他？难道，他是不情愿的？还是他不想和他建立亲密的关系？
　　“对不起，是弟子，是弟子冒犯了。”陈广泽收回了胳膊，实现移来移去，就是不落在霁暮身上，他最后看了他一会，便走了。霁暮也没挽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