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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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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主?”
“结识可以,但启天玄门一战,你却必须保持中立,正道如何行事,你只得旁观,若你忍不住出手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我就先解决你,免得影响我的布局。”此言虽是笑语,南风灵眼中却无半点玩笑之意,“归迟知我,喜欢将丑话说在前头。”
“泫主教我,坐山观虎。”静归迟的情绪十分平静,道出这八个字之后,他坐在几前思考片刻,便从容起身,向南风灵一揖。“启天玄门事平之后,我会再来。”
静归迟离开的时候,再次与上阁来的欧碧碰面,恭送他离去之后,欧碧才来到南风灵面前复命。
不过说是复命,其实欧碧却并未开口,简单收拾了一下几上茶具,她便安静立在一旁,充当她的壁画了。
南风灵在一旁提笔而书,却是写几个字就要往她这个方向瞥上一眼,来来回回几次,饶是欧碧性沉,也终于还是开口,“主人请直言。”
“怎么不问我和归迟都说了些什么?”听她开口,南风灵立刻掇笔,笑看着她。
欧碧十分听话,“主人与归迟公子都说了些什么?”
“你方才上阁时,他不是问了你君折寒的去向,猜不到吗?”
“主人要归迟公子接触君公子,从最近的角度观察柳知哀行事。”
“哈,欧碧就是聪明,不过既然你都猜到了,又何必问我?”
欧碧古井无波的眼中也终于现出一丝无奈,“主人,有趣吗?”
“有趣啊。”南风灵看着阁外雨后黄昏下的霞光,长叹一声,“我这个老年人整日呆在这雨花阁上发霉,再不让我逗逗你们这些年轻人,便真的要朽了。”
“主人。”欧碧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她背后,“既有时间腐朽,不如先将今日见客耽搁的账本补查了吧。”
“……魔鬼。”南风灵看着她搬过来的那半人多高的账本,表情一瞬扭曲,“魏紫把姚黄带走,留你主事,必定是报复我喝了她珍藏的那壶潜龙。”
“主人不必过于思念她们二人,魏紫今日来信,再有三日,便可回转。”
此言一出,南风灵神情瞬间转变,“这么快?”
“纸上寥寥,不便多言,但想来主人当日的猜测是对的,阅华斋主,需得留意。”
三日后,一连续续十几天的阴雨终于彻底放晴,而天气一好,南风灵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一大早便张罗着给今日将要归来的两人接风洗尘。
“欧碧,去启两坛小乾坤,晚上叫在园内的都来凑个热闹,东西两院都算上,一个都不要落下,若是无俦那里你搞不定,就来回报,我去请。”
“是。”虽有些奇怪南风灵为何会如此高兴,但欧碧向来不喜多嘴,应声之后便退下去做事,一如往常的将南风灵一人留在雨花阁上。
虽说欧碧的本职工作本与这些琐碎的杂事毫无关联,不过是被魏紫托付,才临时跟随在南风灵身边做了两个月的贴身使女,但魏紫临走之前已将可能会发生的状况与她一一交代清楚,其中被她耳提面命强调过最多遍的,便是“主人偷懒的手段层出不穷,只有人想不到,无有她不敢做的,也没旁的办法,只得你多费心,时时看着她,不要将该做的事务落下太多”这一句。
欧碧生性认真,被交托了任务,自然就要一丝不苟的完成,所以魏紫姚黄刚离开那两日,她便成功阻击了南风灵所有的偷跑行动,若要算起来,恐怕她们两人四只手都不够计数。尝试多次逃班无果的南风灵也只得生无可恋的接受新来的监工只比魏紫更恐怖的事实,踏实下来认真工作了两个月,终于是成功的麻痹了欧碧主事。
来回禀的欧碧踏上已然空无一人的雨花阁,四下看了一眼,只见书案上那堆还未核审的账本和文书上大喇喇的贴着一张纸条,上书“阔别多日,挂怀二人,前去迎接,勿寻。”
神色平静的将纸条揭下,欧碧的动作竟也现出了一丝熟练。
转身,下阁,抓人。
就在欧大姑娘在品园之内四处寻人时,翘班经验满格的南风灵却早已来至品园之外,小萍溪涧,白头渡口,一身粗麻衣,一顶破斗笠,再加一根旧钓竿,抛钩入水,人便往岸边大石上一躺,已经两个月没享受过这种日子的南风灵舒服的哼哼了两声。
“哈,姑娘好惬意。”
闭目养神间,南风灵只听耳边一声轻笑,一个十分悦耳的温润男声便在不远处响起,虽是扰人清静,却叫人厌不起来。
将盖在面上的斗笠挪开一道缝,已经全然将气质形象抛到天外的南风灵连姿势都懒得换上一换,就这么打量了来人一眼。
年纪颇轻,姿容俊朗,衣着不凡。
步沉有力,呼吸绵长,目璨神聚。
江湖人。
品园所在的荻州萍川郡,数百年没出过什么有名的门派世家,这附近路过一个江湖人不奇怪,但路过一个和她搭讪的江湖人,便没那么寻常了。
想的虽多,但南风灵人都没坐起,只问了一句,“小公子有事?”
“是。”年轻人听问,笑意温和的点点头,又走近两步,“想向姑娘打听一事,这附近可有个颇大的林苑,名为品园?”
“有。”南风灵毫不意外的向身后一指,“往南二十里,那半个山头都属品园,好找得很。”
“多谢姑娘指点。”年轻人得到想要的情报,向她行一礼,转身便向她所指点的方向而去。
“不过我多嘴提醒小公子一句,品园建在此地日久,主人家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规矩一向很大,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人入园。就说前几日,也有像小公子你这样一个俊俏公子前来,却是吃了一连几日的闭门羹,也没能进去。”
听她此言,年轻人有些意外,“姑娘可知那位公子如今去了何处?”
“我只是来此钓鱼的路上偶然得见,这几日已没再见过人,你问他的去向,我自是不知。”南风灵说话间,已将斗笠又盖回了脸上。
过了片刻,南风灵只闻一声道谢,脚步声便渐远了。
只依旧是向着品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