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栋梁》十七命

29、战起

　　“前辈所言，我也曾考虑过……但正如前辈之前所说，如若踏生无常有意找寻借口，他杀任何一人，都可以说是江湖仇杀，私怨自了，但这又何时是个头，总是不能任他如此随意杀戮。就算他要污蔑于我，我也只好一力承担，此人，却是非擒不可。”君折寒虽然生性平和，但对于该做的事，他也绝不会手软。

　　“折寒，你又忘了。”听他一番言辞，江淮楚只是笑着摇头。“在你成为四方会会首的那一刻起，你便再不是独身一人，所以一力承担这种字眼，不必再提。你若想效仿正罡道统行事，就要先学他，将四方会完全握在手中，上下如一，仅听你一人号令。这样一来，有个三五十年，你无论再做何决定，都无需再畏人言。”

　　“这……我做不到。”君折寒老实回答。

　　“既然知道做不到，那就做好你该做的。如今你在四方会尚未立稳脚跟，那么一切有损你声誉的部署，都要慎之又慎。若是见了旁人随手放出栏的一条恶狗就自乱阵脚，你这局棋，还未下，便已输了。”

　　君折寒沉默片刻，抬起头来，“前辈的意思我明白，但若不从正面对抗，就唯有……让他自尝恶果，就此收手。”

　　“是个办法，但行之不易。毕竟明易卿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有所了解，想让他知难而退，一来这‘难’要安排的足够有分量，二来一次两次也难以功成。且你不要忘了，他在夜谛血喑做了十年杀手，暗行隐遁之术已成了看家本领，就算是你真能找到一个对付他的克星，能否时时看住这条疯狗，也是问题。”江淮楚对于君折寒，从来是该鼓励的鼓励，该打击的，也打击的毫不留情。“你身边如今能担当这一重任的人物，一是柳知哀，二是名刀，再没第三个选择，但如若你将这二人之一放出去追撵一条会四处乱窜的疯狗，启天玄门乱平之后一旦再起旁的事端，你又当如何？三个月前品园才放出了三十九个并非无名无姓的道上人物，而如今正道三元，你四方会是无可辩驳的最薄弱一环。”

　　面对如此诘问，君折寒无话可答。

　　“其实，什么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法，你心中有数。无论如何也不愿说出来……倾城客予你的那三年情谊，便如此重要吗？”

　　君折寒抬头看江淮楚神色，终是露出一丝苦笑。“……前辈也许无法理解，但灵姐姐于我，的确是只能藏于心中的重要之人。当年若非是她，君折寒……早已不存世间。”

　　“就算是救命之恩，你对她的在意，也未免太过了些，你心中的‘重要’二字，究竟是恩情，还是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感情？”

　　见眼前人那双紫眸之中所露出的严肃之意，君折寒急忙辩解，“并非如此，前辈切莫误会，灵姐姐于我来说，只是这世上最后一位亲人……”

　　“是耶非耶，你自己清楚。”江淮楚修长的手指在小貂儿的头顶上轻轻划过，眼中杀伐之色显露无疑。“但既然她的存在足以影响你的判断，倾城客，便留不得。”

　　一听此言，君折寒瞬间脸色煞白，急切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前辈！”

　　“哈。”抚了抚被他吓到的小貂儿，江淮楚一声笑，眼中的狠绝转瞬成了揶揄，“折寒，这般沉不住气，可是不行。倾城客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吗？被我三言两语就这么试出来，你还能骗得了谁？”

　　“我……”君折寒“我”了一声便说不出话来，抿着嘴角，又坐了回去。

　　“恩情也好，亲情也罢，哪怕真的有什么旁的感情，也都无妨。只是如今的你，倾城客可不会放在眼里。”江淮楚这句话，说的颇为语重心长。“够不够格与她平起平坐，就看你敢不敢接这一招，如何，事到如今，你还是要躲吗？”

　　“……待启天玄门之事落幕后，如若踏生无常依旧不知收敛，我会再去品园。”君折寒深吸一口气，说道。

　　路还需一步步走，今日能让君折寒如此表态，已是不易。于是对故友之子这实在有些软弱的性格心中有数的江淮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说起来，此前你曾提起结识了一位新朋友，此番踏生无常的情报，是否也是从他处得来？”

　　“正是我此前向前辈提起的静昔茶园之主，静归迟。”

　　“你可知，他与倾城客，亦有关系？”

　　“我知道。”出乎江淮楚意料，君折寒却是点了点头。“归迟并未隐瞒，他正是自泫主处得知我的事，才有意与我结交。前辈或许对此有所顾虑，但与归迟相识至今，他只是以静昔园主的身份与我做情报交易，从不过问四方会之事。”

　　“若真是如此，”江淮楚笑的有几分玩味，“倾城客，还真是个难得有趣的人物。”

　　“前辈这话，竟与泫主所言，有异曲同工之妙。”君折寒忽然道。

　　“哦？”

　　“如前辈所料，泫主果然向我询问了前辈与家父如何相识之事，我答后，泫主说了句话。”君折寒一顿，随即学着南风灵的语气转述道：“‘你这位江前辈，还真是继你父亲之后，第二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人。’”

　　“哈。”江淮楚不禁笑了。

　　“能让泫主以这种语气提起，除了我父亲之外，恐怕也只有前辈了。”

　　“看来自长风去后，于她于我，都是寂寞啊。”

　　十日后，临州怀绮山下，四方会对启天玄门的最终一战，即将打响。

　　“木前辈。”见昭衍道人如约而至，君折寒与柳知哀立刻迎了上去。“多谢前辈不远万里前来援手。”

　　“君会首客气了，既是同道，自是该然。”昭衍与君柳二人会面后，便打量起邪氛笼罩的怀绮山，“不知君会首此番计划如何？”

　　“已有人向玄门之主约战今日，待午时战起，便请木前辈出手，破除玄门邪法，解救困于山中的十万民众。”

　　“好，不知是哪位英雄，要单枪匹马，对上玄门之主？”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