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栋梁》十七命

30、覆灭

　　与这掷地有声的两个字一同出现的，正是近年来凭着手中一柄薄刀在南地闯出名堂的少年名刀，战江城。

　　昭衍道人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由得捻了捻颔下长须，开口道：“原来是箫战世侄，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木掌宗，我现在名战江城，从前的名姓，不必再提。”听到他称呼自己的本名，战江城语气虽还算恭敬，却对与箫家划清界限之事毫无退让。

　　“世侄你……唉，罢了，还是先专注眼前之事为上。”昭衍的欲言又止被一声叹息所止，看了眼还在一旁的君折寒和柳知哀二人，他果断收起侠义道的家事，目光凝重的望向眼前的怀绮山群。“想不到，伏聂竟已做到如此地步。”

　　“可是十分棘手？”柳知哀问道。

　　昭衍一时没有回答，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道子摇晃着脑袋回答：“这还用问？你看我师父的表情就知道了，棘手，不仅是棘手，且还是非一般的，相当棘手。”

　　柳知哀不由得一愣。

　　“寸方，噤声。”昭衍蹙着眉横了自己这不省心的弟子一眼。“虽则棘手，但并非无法可破。”

　　就算被师父呵斥，这道号寸方的道子却并没什么畏惧之意，犹自在昭衍身后小声念叨，“就是有法可破，也还是棘手……”

　　“寸方！”

　　“……木前辈，若有什么需要我等做的，直言无妨。今日一战，只可胜，不能败。”君折寒上前一步，向昭衍道人拱了拱手。

　　“这我自当明白。”昭衍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沉吟片刻，道：“君会首可有把握，拖住玄门之主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若是旗鼓相当的高手相搏，纵是战上三天三夜也并非什么怪事，可眼前这一战，不仅名刀战江城本就年纪轻轻，在修为上与伏聂相比，要差上一大截，且伏聂身负邪功，他的底线在何处，谁也不清楚，所以此战拖延的时间越长，对于要单枪匹马迎战强敌的战江城来说，也就越危险。

　　君折寒一开始所想，是要声东击西，速战速决，毕竟一旦变成拖战，战江城说不定就会有性命之忧。

　　担忧的看了战江城一眼，君折寒再向昭衍讨教，“木前辈，可还有别的……”

　　“可以。”然而战江城却出言打断了他的询问。“一个时辰，我拖得住。”

　　昭衍的眉蹙的更深了。“世侄，此事凶险，万不可逞强。”

　　“我的事，我心中有数，木掌宗不必担忧。”自始至终，战江城的眼中都没出现过一丝犹豫之色。他看了看头顶烈阳的位置，向君折寒道：“午时将至，我前去赴玄主战约，此后之事，就拜托诸位了。”

　　“务必小心。”君折寒与柳知哀躬身执礼，送他离开。

　　与此同时，怀绮山的另一侧，赵粉也正在打量即将升至头顶的日头。

　　“赵姑娘，你可还有别的吩咐？”

　　为行今日之计，怀绮山四周早已被四方会重重包围，周遭百姓也早已被遣离，所以若是无人带路，赵粉要找到个这么好的观战位置，还真是没这么容易。

　　而如此好用的这一颗四方会内的钉子，自然便是她三年前随手搭救捡回一条小命的那个倒霉的小卒，薛秋与。

　　“我只是想来亲眼看看启天玄门的穷途末路，在这里观战即可。你也快回你的岗位去吧，免得出来太久，被人为难。”

　　“你，你不必担忧我。”薛秋与见赵粉一笑，立刻面上染红，连话也有些结巴起来。“那我，我就先离开了，你自己小心些。”

　　“嗯，去吧。”

　　目送薛秋与的背影消失在半山下后，赵粉的笑意瞬间消失，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丛林深影之中，朗声道：“既然来了，朋友为何不出来一见。”

　　“哟，原来一早已经发现我了吗？不错不错。”

　　人随声至，赵粉面上虽不露声色，但见到眼前这个还不足她胸口高，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豆蔻少女时，她心中还是吃了一惊。

　　在江湖混迹多年，赵粉当然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所以在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穿着粉白衣衫，头上扎着金环银带，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小女孩一番后，赵粉心中略微掂量，开口。“小姑娘，不知有何见教？”

　　“嘿嘿。”少女笑的眼睛弯弯，可惜说出的话却远不如她的模样可爱。“见教谈不上，这位姐姐是来做什么，我便也是来做什么的。”

　　“哦？”赵粉手中虽未握着冰蚕，但周身杀气已起，“若我是来杀人的呢？”

　　“你果真是吗？”面对随时可能出手的杀招，少女却依旧全无戒备，笑着反问。

　　“哼。”收了杀意，赵粉语气认真起来，“既然阁下就是冲着我来的，便不必再绕圈子，只说来意吧。”

　　“一针见血，快人快语。”少女笑着，终于不再卖关子，脆声道：“我家主人要我来带话给你家主人，今日怀绮山战后，启天玄门之祸将平，你家主人当日相托之事，他已做到。”

　　“原来阁下出身阅华斋。”赵粉心中戒备更深。“若稍后怀绮山一战果真如斋主所料般顺利，此话我自当如实转达。就不知……斋主是否还有别的想话，想一并带给泫主？”

　　“这位姐姐果然聪明，我家主人的确还有一句话。咳咳。”少女说到此处，清了清嗓子，随即学着江淮楚的语气道：“局乃残局，不免扫兴，不知倾城客是否有意再开新局，好好的……对弈一番？”

　　“这句话，我代泫主收下了。”

　　“极好极好，那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少女笑着拍拍手，随即一个闪身，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赵粉冰蚕已然出手，然而却依旧是慢了一分，只留下风中一句带着笑的言语。

　　“姐姐，咱们两个，也后会有期啊。”

　　“这个阅华斋……”赵粉收剑还鞘，轻声说了一句，“主人这一次要对上的对手，怕是不简单啊。”

　　三日后，荻州品园内，南风灵接到赵粉传信。

　　伏聂身死法消，启天玄门，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