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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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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得名魔头妖女两百年之久的资深反派,南风灵表示谁惹到她头上,宰了就是,管他会牵连多少无辜性命。何况愚蠢的人对自己的愚蠢负责,无能的人为自己的无能偿债,无论是自愿归顺的信徒还是被擒捉的人牲,本质也并不无辜。
若你要做一个将命运掌控在旁人手中的弱者,那就别怪旁人拿你充作草芥。
不过,这些说给君折寒听也没什么意义。对于他的问题,南风灵自有答案。
“所以你不该问我若我是你该如何,你该问的,是若你父亲在世,他又会如何?”
“父亲神武,但在术法之上却并不精通,要解玄门邪法,在会内无人能胜任的情况下,我想父亲亦会选择求援道剑一脉。”
虽然亲缘浅薄,但君折寒却很了解君长风的行事风格。
南风灵同意了他的说法,“灵晖太素殿已毁,如今道宗正派领头者唯二,侠义道道剑一脉,以及天正盟正罡道统座下。两者相较,哪个更好说话,你心知肚明。所以,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求到侠义道,你和你父亲的差距,也不过就是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罢了。你父亲成名已久,声望极高,不必许诺什么,木老道自然就会卖他面子,但你不同。”南风灵的手指点了点案桌,并没选什么婉转的说法,“以你和柳知哀带领下的四方会来说,临鸾二州的分量,也算不上多重。何况若不赶紧解决掉启天玄门的乱子,号称还掌控着东南七州的四方会,又真有精力顾得了那么多吗?”
君折寒沉默着,陷入了沉思。
“强则争霸,弱便韬光,这道理你自己清楚。示弱从来都是种手段,正道三元的形势早在游龙去世前的那几年就已经开始变化了,中原也不过就是这么大的地方,有人扩张,自然就要有人退缩,你现在退,结的是侠义道的善缘,展现的是自己的气量,相较死守一个你自己都顾不过来的东南七州来说,这已是上策。若你能想通这些,该怎么说服你手下的会众,自然也就不是难事。”
江淮楚的意图很简单也很明确,他可以出谋划策为君折寒指明道路,但四方会的首领,只能是君家人。
而对于这一点,南风灵认同。
“我明白了。”作为君长风的独子,除了性子太过绵软之外,君折寒其实是个十分出色的大好青年。聪明,善良,坚韧,武艺在他这个年纪也是拔尖,所以一旦有人指点,他成长的便极快。心头大石落定,他对南风灵粲然一笑,“灵姐姐,多谢你。”
“叫泫主。”南风灵面无表情的拒绝了这个阔别多年的称呼,神色又冷了起来,“也没什么可谢的,你我各取所需,若日后还想问我什么,便自觉些,带着我会感兴趣的东西来。”
“我知道。”君折寒有些黯然,但很快便又恢复翩翩公子的气度,“那我便再问泫主一个问题,无论泫主要我以什么条件交换,我都答应。”
南风灵看着他,“你问。”
“泫主这次再踏江湖,会与我为敌吗?”
“哈。这问题,你问不起。”南风灵笑道:“我从来如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你若不想与我为敌,便不要招惹到我头上。”
“我自然不想与泫主为敌。”君折寒逐字逐句,认真说道:“从来如此。”
重任在肩,不能久留,所以在见过南风灵之后,君折寒当晚便告辞离开品园,连夜赶回临州。而在一同送他离开后,清楚南风灵在想些什么的魏紫开口,“主人心情不错。”
“小白兔不仅念着旧情,还用情颇深,我自是该心情不错。”南风灵说着,忽然问了魏紫一句,“你说,君长风若活着,会作何感想?”
“游龙君是真豁达的人,多半会开心吧。”魏紫想了想,给出答案。“何况,主人也并不打算杀了折寒公子。”
“我当年,本也没打算杀了无宥。”这话说的有几分自嘲,南风灵倒被自己逗笑了,“也罢,说这些未免太早,何况如今多了个江淮楚入局,这局棋要怎么下,且还要看他的后招。”
魏紫点头,看了看天色,“姚黄方才来问,主人今日还召见孟章陵光二人吗?”
“明日吧。”南风灵一摆手,往息声谷的方向走去。“备青梅酒,送来草庐。”
早已料到答案的魏紫躬身称是,前去备酒。
息声谷东南角处结一草庐,名为卷阿,但由于整座品园之内也只有这么一处草庐,所以时日一久,众人便只称此地为草庐。
南风灵不缺钱,有品位,还略有点强迫症,原本要在她品园之内结这么一个破草庐,她是十分拒绝的,然而如今草庐的主人说了,若不住草庐,他便住进半回峰的山洞。当年不过才隐居几年,脾气还十分暴躁的南风灵简直被这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最后眼不见为净的甩给他几捆破蒿草,随他去折腾。
两日后,这人果然盖出一间简陋至极的茅草房,而他在此一住,便也是百年。
卷阿的主人,便是在江湖上已消失日久的灵晖太素第三人,道元无俦。
天色已暗,草庐之内却是一片漆黑。虽说武道之人自能夜中视物,但这样有灯还不点的,只能称之为怪人。南风灵见怪不怪的在开着的院门前象征性的敲了两声,便堂而皇之的大步入内,顺便还点了根自备的蜡烛。
在荒凉的院子里唯一一处石桌前一坐,南风灵冲草庐之内朗声道:“里面的道长且先别忙着修仙了,出来说说话。”
魏紫送来青梅酒的时候,恰逢草庐门开,一个面如肃霜,白发如雪的道者带着不似尘间的清冷寒意,下凡来了。
南风灵左手倒酒,右手还不忘向无俦招呼,“今日你有口福,当年第一壶的青梅酒,快来尝尝。”
无俦恍若未闻,虽在她对面落座,眼中却如凛冬寒夜,毫无波澜。
“你出门了。”不曾看一眼放在他面前的酒杯,无俦只说了这四个字。
“是啊。”南风灵自顾自的端起酒杯,与他一碰。“我去了灵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