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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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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灵晖山三个字,无俦毫无反应,似乎这地方与他从来就全无关联。
“我此去本是为取一样东西,出手不慎,却把大殿遗址毁了。”南风灵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在听,径自感慨:“不过人已死了那么多年,空留一座破败大殿也没什么意思,尘归尘,土归土,灵晖太素的时代,早已过去了。”
无俦眉目未动,问她:“你去取何物?”
听问,南风灵放下酒杯,手掌一翻,金光灼目的无双宝剑即刻在她掌下出现,在见到昊正无双的瞬间,无俦那好似天崩地裂都无动于衷的清冷眼神,终是变了一变。
“拿去。”没有丝毫犹豫,南风灵将手中天下至宝就这么交给了面前的白发道者。
无需多言,无俦提剑起身,立于庭院正中,以太素道法运使昊正无双,顿时剑身迸发出赤金二色光芒照耀夜空,一时间,令人惊叹的无双剑意让这一方天地风云变色,二色光芒如有意识,凝聚有形与无俦周身道宗正气交缠搏杀,两股追本同源的浩然之气竟是要在此拼出个高下!
南风灵坐在石桌前静静观瞧,看白发道者最终凭着一身强横修为令宝剑屈服,金光逐渐化作星点消散,再缓缓聚拢收敛回剑身赤血金玉太极符之中。
神物自有品格,如今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无俦,能这般霸道的让昊正无双低头认主。
“不试剑吗?”见他又坐回石桌前,南风灵问。
“无需。”
试与不试,此剑皆是天下无双。
“帮你取回此剑,道长就是不说谢,面前这杯酒,也总该饮了吧?”
看着南风灵略带揶揄的眼神,无俦虽仍是冷着一张脸,终究还是端起了面前的小酒杯。
“能得你赏脸,真是不易。”南风灵再替他斟满。
初秋的夜风微凉,带起院外一阵桂花雨,恰有一瓣落入杯中。只可惜眼前人不仅无心风月,甚至不通人情。
“你准备何时开始动作。”无俦再饮一杯,冷冰冰的问。
“快了。”酒壶已空,只余一丝青梅与桂花纠缠的香气。“七年之内,亡晏州柳门,二十年,折大允泰和,再然后,就轮到天正盟。”
“二十年。”无俦重复了一遍,眼中或许刹那闪过了某种情绪,又或者没有。
“是啊,只剩下二十年。”南风灵抬头看今夜并不明朗的月色,“无御昊天人头落地,你便自由。”
沉风着月倾城客再涉江湖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中原十四州。
近来,这百年内涌现的江湖新秀们不约而同的都感觉到了江湖氛围的变化,虽然除了临州之外还没有哪里乱起来,但各州之中却都突然冒出来许多销声匿迹许久的帮派势力,大风大浪没有,小打小闹不停。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令人心浮躁,无所适从。
而经历过百年前那段风雨的武林名宿们,不论正邪,此时都如临大敌。
这个江湖之中本就没有秘密,加上南风灵根本无意掩饰,所以她此前数月的行踪,很快便被人摸得透彻,成为一份份线报,送到了各方大佬手中。
“倾城客,终于动了。”
正道三元之一的侠义道内分三派,仁剑李门,名剑箫氏,道剑朝宗。三剑关系密切,共成联盟,以至在侠义道成立之时,便定下了三剑轮流掌权的规矩。权力更迭的期限为三十年,由当权一剑的首领作为侠义道之首,另两剑辅之。
如今,是仁剑宗主李中陵执掌侠义道的第二十七年。
李中陵内敛谨慎,在十年前君长风身死时,他便已派人盯紧荻州的动向,原本以为这个女魔头立刻就会跳出来搅弄风雨,却着实没想到,百年时日足以让人转性,他一直提防着的这一日,足足比他当年的猜想晚到了十年。
而作为如今北地四州名门正派的中流砥柱,侠义道却是正道三元之中,最忌惮南风灵的一个。
毕竟,当年若不是南风灵一门心思要先灭泰和寺,一时难顾及其他,侠义道三剑,恐怕已去其二。
那时还不是仁剑掌宗的李中陵思及当年,仍忍不住的叹气。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往,但却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仁名两剑前代宗主……双双死于内斗。
南风灵太过善于算计人心,所以不管她再出江湖是为了什么,侠义道都必须十二万分的小心。
“先往神光山拜会阅华斋,后去灵晖山毁了太素遗址,再来转道夜谛血喑……她又与夙无恕联手了?”如今的道剑宗主道号昭衍,但因其俗家出身韶州名门木氏,且一直与家族关系密切,所以江湖上多数人仍以其俗家姓氏做称呼。
“咳……除了夜谛血喑,她还在东地漫无目的的游走了两月有余。”这一代名剑掌宗姓箫名惔,乃是这百年日渐衰败的名剑箫氏所出“唯一”的天才,只可惜天妒英才,箫惔生来带有痼疾,药石无医,寿命恐是难长。“东地几州,也需得注意……咳咳……”
“箫兄,要注意身体。”南方祸乱频发,北地倒是平静了数年,侠义道三剑宗主已有段时日没聚在一起议事,此时一见,箫惔的身体着实让人担忧。
“……无妨,一时还死不了。”对自己的状况有数,箫惔摆摆手,让李中陵和昭衍不必在意。“木兄应了君折寒的请托,不日便要南下,我力有未逮,近来……只得有劳宗主盯紧荻州,若一时间仍是难见端倪,我们恐怕便要试探一番。”
“试探?”李中陵苦笑,这二字用在南风灵身上,可是不易。“她如今并未做什么,前往阅华斋,甚至是为君折寒相请其父故交,以应对启天玄门,此时试探,恐怕也难有结果。”
“宗主所言不差,倾城客其人虽然手段狠辣,但行事并不狂悖,与她结有死仇的还大有人在,我们也不妨再等一等。”
“咳咳……”箫惔消瘦的脸颊上漾起一丝病态的红晕,摇了摇头。“我就只怕,旁人……也是这样想的。”
与此同时,苍州月隐山天正盟,一份同样的情报,被交到了此地可掌生杀之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