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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尧 兄弟 皇子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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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您可终于来了。”正当沈江离灰头土脸地踏进倚月楼的大门时,抬头就迎上了沈渊面带促狭之意的笑脸,“太子殿下近日可好?”
渊刻意拖长了“好”字发音的举动让江离很不满意的轻哼了一声,随即一脸不耐烦的闪过渊的身体,把自己扔到躺椅上,以脚点地晃起躺椅,“早知道你等着看我笑话儿,我干嘛还巴巴地跑来听你讽刺我啊。哎呀,真是烦死了。”说着,皱起眉头,闭起双眼伸,伸手挠乱了冠冕下的头发。随即就感觉有人走来轻轻为他拿下金冠玉簪,以手顺了顺了头发后,熟练的按摩起来。
“渊,你技术是越来越好了。”江离只是舒开了眉头,但并未睁眼,享受的很是惬意。
渊,没有多话,依旧是安静地按摩着。他很清楚,每次只要江离觉得烦躁或者生气的时候,就必定会像今天这样跑来自己这里猫着。
“渊,你怎么看。”
“皇兄确实太过善良了。”一丝本人也没有察觉的笑意攀上渊的脸庞,如果不是江离匪夷所思的善良,只怕自己早就魂归天外了,“不管怎样,生生扔掉筹码的做法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明智之举。母后自然不高兴。”
“是么,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减少无谓的牺牲罢了。”
“那么,只要皇兄您坐上王座不就可以了,反正那些女子迟早是要入宫的。”
“是么,然后进宫的每一位都要机关算尽各怀鬼胎地奉承我,迎合我,以此取得她们背后家族想要的利益是么。看够了母后和惠母妃斗来斗去的戏码,他们真的爱过父皇么。恐怕爱的是父皇头上的冠冕吧。”
“沦为政治道具是身为王家子女应有的觉悟。父皇也未必真爱过母后……也不过是与母后背后的家族势力联姻罢了。”
“即使如此……唔……”江离意识到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开眼就对上了渊黑亮清澈的眼眸,浓密的睫毛掩不住眼底的光华流转。江离依稀记得莞贵人最大的美丽就在于莞尔一笑时眼底流出的明媚,妖而不俗,美艳而不失清丽。
“皇兄没有错,只要您愿意,我定会陪您走到底。”
江离拿开渊的手,示意他坐在躺椅旁边的椅子上,“我不要选那七位小姐也未必说明我就是个好人。把人质拿到手里不一定就是最有利的,况且也有添乱的可能。”江离停下来想了想,继续道:“不过这次实在有点诸多顾虑。”
“皇兄的意思是司徒宰相家的小姐和辅国大将军家的小姐同时参选一事么。”这个问题,渊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江离位居太子,按说只要守住地位顺利登基便可,如此拉拢司徒家则是上选,但是王位的最大威胁乃是兵权,内忧外患,一时之间又不能架空李流柯的兵权,若不能拉拢,让他始终保持中立也可。而清皇兄此时处于攻势,除了在朝中暗布势力之外,只怕对兵权觊觎已久。虽说司徒是李流柯的岳父,或许多少可以制约,但是眼前的亲兄弟都正为了皇位明枪暗箭地争个头破血流,又怎么敢说翁婿就一定团结呢,除非上的是一根绳上的蚱蜢。若是同时娶了两家小姐,未免显得对权位猴急了些,只怕是父皇也不会舒服。如此,若是……不行,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能轻举妄动。灭了心中戾气缓缓道:“皇兄,您要如何。当下只怕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江离沉默。
“皇兄,您若想当王,恐怕还是要狠辣一些才好。”
“这个当然。”说完此句,二人之间的空气又静默了下来,谁不知道,通向王座的从来血腥,铺就着白骨皑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砍杀,亲兄弟又如何……
窗外落日正沉西,余晖毫不犹豫地为它所能看见的东西都描出了金边,尤其是渊,整个人被金光包裹,仿佛一块金镶的玉,华美而不失温润,江离眯起眼来看着渊,若有所思地说道“渊,你长大了。”
犹记得,也是这样的一个落日沉西的时候,幼小的渊冲向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大哭不止。自那天起,他就将他纳入他的羽翼下小心的保护着,吃则同食,卧则同床,甚至先吃他碗里的食物,只有这样才能在母后的手里护住他,皇后无奈,满目担忧,只得说须提防渊成他怀里过冬的蛇。他说,若是如此,那他也认了。
过冬之蛇么,一丝隐痛,自胸中弥漫开来,与其说他自信他不会背叛不如说他是根本不愿去想他会背叛,君王注定孤独,他也只想要个可以对话的兄弟和朋友罢了,难道自己还是应该泯灭所有天真的念头……
“恐怕选司徒宰相的孙女儿为好。”江离低头把玩着散落在肩上的乌发,微微掩饰着方才内心的动摇,“棋要一步一步下,饭要一口一口吃。父皇还在,清只怕装也装得老实点。”神色间略有一丝伤感,不过很快便消失殆尽。
“如此甚好,皇兄可是要在我这里用膳呢。”
“也好。来了我也懒得走了,今儿顺便睡你这里了。”
“好。我会吩咐的。”
饭后,二人坐在楼上露台衬着月色浅浅酌酒。
“皇兄成亲以后怕是不能经常来倚月楼了。”
“笑话,我要去哪里还由得别人了。”江离饮尽一杯,笑道:“宫里谁不知你是我养大的啊。我想来便来了”
“哈哈”听得此话,渊也不由大笑,“若是父皇听了,还不得训皇兄你没规矩。”
“不过,说真的,我喜欢在这里看月。也很喜欢当年久居此地的莞贵人。”
倚月楼,本就是宫内赏月的最好所在,要不念莞贵人生前颇多恩宠,又死的早,皇上也舍不得将此楼特别赏给渊专属居住。
“听说,司徒宰相的孙女儿可是位绝色佳人,兼之琴棋书画甚至骑术无所不能呢,皇兄可有福了。”渊不想陷入对亲母的怀念,也不想生出对眼前此人的爱恨交加的复杂情绪,急忙岔开话题。
“绝色么,只怕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绝色。可惜,多数美则美矣,没有灵魂。骑术么,似乎有点意思。”世人皆知,太子善骑爱马。
“说起来,皇兄近年始终不肯纳侧,加之此次坚决不选其余七位小姐,世人皆传皇兄只怕有断袖之癖。”
“啊?”江离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即使真的如此,断袖又如何。嚼舌根子的永远不缺料,随他们说去。”
“就知道皇兄这般反应。”一边为江离斟满酒,一边佯做无奈摇头,不过,他倒是真心欣赏江离的身上这股无畏的英气。
“乏了,我要先睡了。今儿实在被母后说累了。”江离起身走进内室,“渊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皇兄自明日起可就没这般悠闲了。”渊自己也觉得自个儿的语气实在有点轻微的讥诮在里面。
果然引来了江离的抗议的声音:“这几个月来我什么时候悠闲过,真是的。”说着,又带出了嫌烦的习惯动作,挠头。“渊你也别老一副看我好戏的样子,成心气我呢。”说完,还真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就走了,当然不会知道他背后的渊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戏么……或许是吧。”扭了头,端了酒,仰望向天上银盘,心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转了转手中酒杯,眼底流出一丝犹疑,“黄雀么……”
“主子”来者止步暗影,低语:“清王府已布置完毕。”
“地图。”
来者领命消失。
渊亦坦然走进内室,唯剩月之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