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禹 主仆 有时主仆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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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奔驰，不乏风景秀美之处，宿莽好像倒也不很着急着赶路，所以遇见什么不错的景致，有趣的城镇之类的，他们都会停下来转一转，玩一玩。
夭夭很开心，好像自出生以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生养的那个小县城，走过那些山山水水，第一次意识到外面世界的精彩，就像是出笼小鸟，贪婪着呼吸着有关自由的一切，每一个新鲜的事物都可以引起她极大的欢愉，眉飞色舞，迫不及待地跟宿莽分享她所看到的一切。因为她单纯快乐的样子，引得宿莽也多了两分宠溺，忽然觉得现在的夭夭就像当年的自己，那当年的母后的心情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怜惜又掺杂了点小小的无奈……
夭夭不得不承认连游玩都是件极其耗力的事情，经过了一个偶然发现的一个景致优美的小山谷之后，现在的她只能全身脱力地躺在车里动弹不得，倒是宿莽，安闲的地半靠车壁坐着，一脸轻松。
“少爷，对不起。”大概是实在没有力气的关系，夭夭的声音听来有气无力，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很过分，哪有主子坐着而奴婢躺着的道理，最郁闷的是，还是自己先表现了对那个山谷强烈的兴趣。
“呵呵，小丫头没事道什么歉啊。本就是我临时起意拉你去的，况且景色不还不错么。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还得赶路有点遗憾，不然还能再仔细转转。”宿莽摸了摸夭夭的头安慰着，闭目养神的同时感觉自己很像在摸一只毛皮质量上等的小兔子。
宿莽并不知道夭夭最大的快乐来自他，可以陪他出行游玩，可以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可以离他更进一步，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道是夭夭小孩子心性儿，见了什么没见过的有趣东西总要试试玩玩才甘心，他也乐得带夭夭四处玩玩，一来他知道回了京城就不会再有什么悠闲游玩的日子了，二来夭夭于他，像是妹妹般的存在，为她安顿了父亲的尸首让自己觉得也是重新安葬了父皇，而不是被大火吞灭，尸骨无存……
夭夭虽然躺着可眼睛却没闲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溜溜地转啊转，心满意足地仔仔细细地打量宿莽的脸上硬朗的线条，不管看多少遍永远都觉得新鲜，即使那些线条早已深深篆刻在她的心底，甚至，融入血液……
少爷的双亲不但去世，宅子里连幅双亲的画像也没有。
少爷会武，有一把不在从人前展示的爱剑，通体漆黑。
少爷爱书，总是手不释卷。
少爷善箫，一根玉萧宝贝似的从不离身。
少爷虽足不出县，却以鹰传信。马厩更是有一匹名为“盗骊”通体漆黑的良驹。
少爷衣饰简单，多以黑白纯色为主，吃穿用度虽不奢华，可自有规矩隐在其中。
少爷的气质很特别，不是白面书生的文质彬彬，更不是粗鲁武生的豪放霸气，说不是可又有的矛盾，怎么形容怎么词穷，如果硬要描述出一个感觉，大概就是如果说县太爷是仗着惊堂木，县衙公堂两侧的威武声来吓人一跳，那自家少爷就是只要站在那里，面色稍凛，就能让人不由腿软。
结果，少爷究竟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始终在她心头萦绕，想问又觉得不该问，总觉得如果问了就会失去放在她头上的那只温柔的手掌。同时心中好像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自己，即使问了，不管宿莽的回答是什么，都不会是真实的。那么，只有耐心地等少爷自己开口，这一天，似乎，近了……
难得的春日阳光烘得车里暖洋洋的，宿莽正奇怪夭夭怎么如此安静，睁开眼却发现她正侧身面向自己睡得香甜，轻拧着眉头，圆润饱满的樱桃小口也微微嘟着，不知道梦见什么，一只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头部上方，轻轻抓着他的右手，宿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恐怕也睡着了。颇有些无奈地以左手轻轻拂开夭夭额上被汗水粘的头发，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倘若这样平和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也好……
多年以后，宿莽常想，若是此时知道夭夭的存在，已经给了他一种家的感觉，那么，自己的选择会不会有所不同……
一如平日，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延宅门口停了一辆朴素的马车，更不会有人意识到，禹国的变天，可能自此，开幕。
禹国潼城，延家，明里经营药店、客栈以及潼城最有名的一家“销金窟”——眠月楼。暗里，眠月楼是延家真正势力总部，分玄、冥、空三部：玄部，收集整理情报；冥部，执行包括暗杀在内的外派任务；空部，管理财务，同时延家商铺遍布全国，各地商铺点面成网。
说穿了，谁是眠月楼的主子，谁就是禹国的暗之王，只要主子愿意，化暗为明不是没有可能。
“夭夭见过舅老爷。”中厅内初见延平，夭夭多少有点慌张，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皮肤黝黑，浓眉络腮胡的人会是宿莽的舅舅，从外形到气质没一点相像，如果可以，她真想能马上找到宿莽双亲的画像来比比看。
“呦，莽儿眼光不错么，什么时候收进房的？”此时的延平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悠闲地打量着夭夭，樱桃小口，杨柳蛮腰，青衫白罗裙，甚是乖巧可爱。
“啊？咳咳。”宿莽呛了一口茶，夭夭也红了一张俏脸赶忙上前为宿莽抚背顺气儿。
“夭夭是我贴身侍女。舅舅不要开我玩笑了。”
“哦。”延平会意，“那夭夭你就继续贴身伺候莽儿吧。去跟同福整理下少爷的东西吧。”
“是，舅老爷。”夭夭脸上红晕还在，正巴不得离开，自然是脚底抹油溜得迅速。
“十二年来委屈主子了。”待夭夭走远，延平立刻离开上座，跪在宿莽面前。
“延叔快快请起。”宿莽立刻上前扶起延平，“我还要感谢延叔十二年来费心打点。”
延平，眠月楼总领，亦是十二年前，禹国皇室不能见光的存在，只有历代皇帝凭着湛泸剑才能继承的帝之暗部。说实话，宿莽当年也只是因为特别喜欢湛泸才拿着逃命，丝毫没有想到会成日后继承暗部的重要凭证，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唉，主子，若不是那逆贼，今年五月初十可是皇上为主子行冠礼的好时候啊。”
“所以，一切就拜托延叔了。”宿莽认真地朝着延平双手抱拳作了一揖，延平不敢生受连忙阻止。
“这几日请主子好好休息，三日后，三部首领会聚齐正式拜见主子。”
“嗯。”宿莽点点头，想起一件事，“我希望延叔怜悯夭夭孤苦，收她做义女，可好？”
“我膝下无子，如此也好，那小姑娘到也挺招人疼的。”
“另外，让雷护好夭夭，但不要让她知道太多。”
“是。”延平领命而去。
“夫人早逝，老爷也没有续弦，亦不曾有一儿半女，所以家里没有女眷。”同福一边带着夭夭熟悉宅子一边介绍家里的情况。
宅院采用“百凤朝阳”格局，三进主体建筑，装饰古朴精美，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雄厚的财富实力。
走了好一会儿才算是转完了大半个宅院，回中厅两侧大房路过门厅时，夭夭特意放慢了脚步，天井栽着桃树梨树，微风吹过，落音缤纷，煞是美好可爱。正待驻足想停留片刻时，就看见一名玄衣佩刀的男子向自己走来。
“你就是夭夭么。”冷若冰霜的表情，声音不带丝毫语气。
“嗯……是。”夭夭吓了一跳，微有些慌张，“您是？”
“不必称您，唤在下为‘雷’即可。”说罢，也不待夭夭出声，转身便走。
夭夭并不知道，桃花树下，她给他留下了让他终生回忆的惊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好奇怪的人。”夭夭一脸莫名其妙地转了头，准备回中厅，就看见宿莽也向着她走了过来。
“夭夭，怎么了？”宿莽见她神色有异，便出言相询。
“刚才碰上一个好奇怪的黑衣人。确认奴婢是夭夭之后，就让奴婢叫他雷，也不等奴婢回答，转身儿就走了。”
“哦，呵呵。”宿莽温和笑笑，不置可否。伸手摘了桃花，别于夭夭鬓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十二年光阴，起初寂寞噬骨，拼命用习武，念书填补空白，她的陪伴，于不知不觉间渗入生命的缝隙……
“夭夭，舅舅膝下无子，他有意收你为女，你可愿意。”
“舅老爷要收奴婢做义为女？那岂不是……”
“是啊，就成我妹妹了，怎么，不乐意？”
“奴婢这等贱民出身怎么能……”
“夭夭。”宿莽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夭夭额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反抗的威严，“你只说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嗯。”夭夭用力点头，扑面而来的巨大幸福几乎快要压得她无法呼吸。
“那以后要叫我什么？”
“少……”看着宿莽佯怒的表情，夭夭只得改口，“哥哥。”
“那么，以后要叫舅舅什么？”
“爹。”
“很好，作为延家的小姐，往后可不能再自称奴婢了啊。免得让别人笑话儿。”
“奴……”夭夭费劲咽下了后面的话，顿了顿，再度开口，“夭夭知道了。”
“嗯，走吧。后院的房间都给你备好了。另外，雷是舅舅拨来保你安全的侍卫。”
“啊！”夭夭此刻只觉得自己入坠梦中，这一天变化太多，根本让她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禹 主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