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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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独孤筠怎么样了，那种危急时刻皓心因为一心护我而终究没能救得了她，我们却独自逃了，心中隐隐几分愧疚，皓心安慰我：“有独孤越将军一言九鼎，你不用担心，筠公主必然安然无恙。”
事已至此，我也稍稍宽下心，一路逆风疾驰，却看见殷红血迹从皓心肩头渗出，一直透到衣袖口，我惊呼一声，勒缰伫马，皓心也放缓马蹄，道：“一点旧伤，不碍事。”
我想起来可能是那日突遇雪狼，被狼爪给抓扯的伤口，事后急于赶路，到了扶余的月凉又疲于奔走，终究没有来得及好好消毒护理，所以现在旧创感染了，看样子颇为严重。
我心提到嗓子眼，坚持要他停步，找了处干净的山涧清泉，卸下他的衣衫露出肩上溃烂发脓的伤口，面积太大，血肉模糊，那里曾被狼群活生生扯去了一块肉，情形惨不忍睹。
他还是笑着说‘没事’，我大叫：“都这样了，你还说没事？”
这里荒郊野外，方圆几里哪里找得着一户人家？
皓心坚持要赶路，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为他这样一番折腾，打草惊蛇，惊动了附近山民，更引来熙梁官府。但是，他此刻的情形如果放之任之，恐怕日后整条膀子都得报废！
我想了想，眼前一亮，记得在扶余时曾随身带了一壶当地的尛子酒，里面盐分甚高，又拿出行囊中的皮囊锅子，幸好回乐氏的途中还没进城就遇到了战事，幸好遇到战事后就没来得及换马，幸好没来得及换马所以随带的行囊还牢牢拴在马背上，幸好行囊没丢，一切野外谋生的工具都还在，谢天谢地，我慕青瓷真是要感激他八辈祖宗了！
皮囊是经过特殊处理，耐高热，所以成为野外轻便好携带的理想锅子。我很快架起柴火，倒了尛子酒在里面，细火慢熬，到日落渐渐结晶，锅子面上敷上一层干燥的乳白，那是干燥了水分的奶质，我只取了表面的结晶，撇去其他杂质，如此再反复提炼，直至结晶纯净成无色。
这样一直忙活到大半夜，皓心也没法休息，凑过来帮忙，我接住他的手，连连道：“你别乱动，乖乖坐下！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张大眼睛，稀奇古怪地看了我半天，不明白我表演什么把戏，又摇摇头，只得乖乖听我摆布。
我按照估摸的比例兑成了消毒盐水，蘸上一点点往他肩上敷：“你千万忍住！”
他笑一笑，只说：“好。”
等我用盐水擦好了他的伤口，他方才告诉我：“糜肉须用刀剔除！”
我啊了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看你如此热心，我怎好浇灭你的热情？”他狡黠一笑。
“好。”我扎起袖子，俨然成了个无牌经营黑诊所里的赤脚黑大夫。
等我消毒完刀子和双手，举着半天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他问：“怎么了？”
“痛~”我开始发抖，这一刀下去，好像就是要插到自己心窝上。
他抬手：“让我自己来吧。”
“不！”我跳开，下定决心，“你忍住。”
他笑着对我，我再说一句：“你忍住！”
他还是笑着点头，我咽口口水，又再说一句：“你真的忍住啊！”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一刀下去，钝刀割肉的感觉，一种恐惧从神经蔓延开来，我听见他道：“再闭着眼睛，我这条膀子就会被你卸掉了！”
我狠命睁开眼睛，加快手上速度，三下五除二，分拨了糜肉，忍住心里的痛，消完毒，扯下裙裾上的一条布，很快帮他包扎好了。
包扎完毕，我满手血污，愣愣站在他面前，仿佛灵魂出窍，他扬笑赞了一句：“我的青瓷很勇敢！”
听到这声赞叹，手中短刀哗然坠地，我泪如泉涌，一下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平生从未用利器碰过一个活人的血肉，这一瞬我就好似杀了人的刽子手！
他抱紧我，紧紧的，抚着我的发，久久，久久……
我们日夜兼程，一路掩人耳目过了边境，再瞒天过海绕过驿道，终于到了燕中那片似曾相识的森林。
“恭候贝子爷。”哈金萨仍旧穿着独特的狄服早已站在林后的空地上等着了，还有那个被叫着‘连岑’的少年，是的，两年不见已有童子变作了少年，见到我们躬身行了个大礼。
哈金萨一见我，眼眸闪亮，不假思索叫我：“夫人好。”
我脸上微热，向她还了个礼。
突然林地后面一驾马车里传来一声大笑，我惊诧抬眼，皓心已向马车大步跨去，抬袖扬声：“焦琴先生，多日不见，可还好？”
车帘一掀，车内白胡子老者赫赫扬扬立于车头：“一把老骨头倒是硬朗，无甚进步，公子你此番北上倒是收获不小啊！”
说着眼神朝我身上一转，我耳根发烫，老头儿开始调戏我：“丫头，初来幽篁坞你是朝廷命官，如今再来可就成了我幽篁坞的新妇咯！丫头聪颖精明，不愧好眼光！”
我更抓紧皓心的胳膊，道：“大叔，小女子恳请您口下留情，小女子脸薄！”
这番话引得焦琴和皓心扬扬大笑，哈金萨和连岑也跟在身后偷着乐，我们在一路欢声笑语中缓行进了幽篁坞。
到了路口，焦琴对我们道：“二位新婚燕尔，又久离幽篁坞，如今回来可让老头子我寒舍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以示庆贺！”
皓心看看我，客气道：“焦琴是前辈，如此礼遇晚辈，晚辈自当不能推辞，只是烦请前辈先行一步，我与青瓷先回一趟山庄，洗去路途风尘。”
“哈哈哈，那是应该，那是应该，好，老朽就在园中恭候。”焦琴捋须摇扇驾车而去。
我和皓心携手回庄，旧时景致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处处片尘不染，显然是庄中侍女尽心打理。
我舒舒服服泡了个花瓣香薰热水澡，掐指数数差不多大半年没有如此尽兴畅快了，过去的日子要不提心吊胆要不忧心忡忡，此刻却是真正的全身心放松，我想神仙逍遥的快活日子真的到来了。
沐浴之后，侍女帮我搓干了湿发，我坐在铜镜前，左顾右盼，今天我开始有些自恋的臭美，铜镜里的这张玲珑小脸果然完美无双，简直我见犹怜，只是那双翦水倒透着些任性和倔强。
穿上锦绣新衣，理好云鬓，精挑细选了簪花插到鬓间，站在镜前不厌其烦地照，皓心从后面搂住我的双臂，轻道：“只是去赴一位老人家的家宴，为何如此光彩照人？叫我如何舍得让你被人贪看？”
我清清脆脆嗤笑一声出来，抱住他的头，左右晃晃：“初识你只道公子刻板，想不到皓心公子原来也是如此油嘴滑舌！”
“你会比我差吗？”他抵上我的额头。
“不会！”他的手滑到我腰际一握，我惊笑起来，“不过，都是跟你学的，公子，是你教坏了我！”
我伸舌往他唇上湿湿一卷，不想被他一口含住，将我的笑声吞没无声。
从焦琴的园子里赴宴回来，我们坐在车内，我撩起窗帘，仰头看那一天星光，回想那次染病来幽篁坞救治时躺在那间星斗争辉的屋子里床上的光景，恍如昨日，只是那时还不曾见过主人一面，今日却成了这里的女主人，真是造化弄人。
“在笑什么？”皓心将我的手握在掌心。
我转头，突然问：“皓心，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去拜见母亲呢？”
皓心恐怕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突然有此一问，神情怔了怔，我仰头望着他，我心里其实在开始后悔，后悔如此鲁莽就问出这种问题，万一他的母亲不在人世，而他又如此思念他母亲，怎么办？
他缓神，一切如常，温润如玉地道：“母亲大人尚在熙梁宫中。”
啊？？？
我在脑中打了无数个大问号，当然，他母亲就是皇帝的姨妈，皇帝孝敬她，赏她一个封号，将她接入宫中休养也没什么不妥，而且在熙梁皇宫中免得再被那些凡尘俗事骚扰更省心安全，不过，我在熙梁宫中待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难道是独孤珏保密工作做得好，有意瞒着众人，包括我？但想来想去总觉得疑窦越来越多。
皓心又是焕然轻快的表情，拍拍我的手道：“不要想多了，改日总有机会拜望她老人家，只是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养身体，太瘦她老人家不喜欢，最好是来年添个落地孩儿，保管母亲大人视这样的佳妇如珍似宝！”
一席玩笑说得我面红心跳，却又云开雾散，心之雀跃，抬眼羞怯道：“我如此努力，那么你呢？”
渐化耳语：“为夫自当不甘爱妻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