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月光之尘

83、第80章

　　关于联乐抗熙之事，独孤越早有筹谋，简直比我预想的顺利千百倍。
　　因为我曾作过护送熙梁公主出嫁和亲的使臣，后又无果而终，情理上总不好与扶余国君见面，于是皓心一人作为使者去参加了各种典礼仪式，皓心处事端方，诸事尽在掌握。
　　我一个人躲在下榻的驿站消磨时光，我想不久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回到云上救出筠公主和子旋了！
　　想到这一点，我又忍不住笑了，临行前子旋给我的这瓶东西至今还没派上用场呢，估计以后能用到的机会也不大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皓心踏出房内，我一步跨上去，搂住他的腰，喜道：“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乐氏了，是不是？”
　　皓心转过身对着我，把我完完全全抱进怀里，怜惜道：“是，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救出筠公主和汪子旋，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是不是？”我仰头望着他，心潮澎湃。
　　他俯头也望着我，眼里漾起感动的波光，深情动容：“是，我带你去燕中幽篁坞，还记得你弹的那曲筝，好是动人！”
　　“好，贝子爷。”我眼角勾起一抹涟漪，回想起来就是那曲《沧海笑》。
　　我不禁幽幽哼起，憧憬未来的日子，无限神往，我踮起脚，他再俯下头，我们吻在一起。
　　我搂紧他的脖子，附上他耳畔轻道：“皓心，我想要个孩子，要个步六孤皓心的孩子。”说完耳根发烧。
　　皓心并未笑我，也温柔道：“我也早想要个孩子，要个慕青瓷的孩子。”

　　回程千里，陌上风雪，大乐氏的重楼城隅渐近，一路比我们来时顺当许多，我们快马加鞭未下鞍，归心如箭，有独孤越的精兵压阵，我们已无后顾之忧，想想马上就要见到筠公主和子旋，救走他们，我们便可一道南下隐姓埋名，从此子旋和独孤筠悬壶济世夫唱妇随，我与皓心御剑饮马归隐山林，这是何等的美好！
　　不过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
　　经过安平关，我们与熙梁大军不期而遇，正值乐氏和熙梁正面交锋，这场战事来得太快了，比我预想的快了太多，我们还没来得及从扶余搬回救兵的时候熙梁就迫不及待开战了。
　　对方帅旗风中飘摇，甚是威风傲气，对方将领我并不认识，而他们打出的讨伐旗号却是匪夷所思！竟是号称为血洗乐氏夺妻之恨和掳走熙梁公主两桩罪责而大势兴兵讨伐！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阵前乌伦拓早耐不住性急，叫嚣着要将我和独孤筠两个祸害交出去，术善王爷一言不发，骑在高马之上，迎风对阵中以静制动。
　　“阿达，你赶快做决定啊，留此两个妖女在我朝中后患无穷，如今大军压境，若不及早交给熙梁，恐怕我们大乐氏会为两个女人损兵折将！”乌伦拓扬声催促。
　　为了不让皓心为我为难，我心一横，道：“术善王爷，你将慕青瓷交出去，慕青瓷愿意配合，只是，筠公主不可再回熙梁，这是青瓷前往扶余为乐氏游说救兵之前王爷答应过的！”
　　我的话音铿锵掷地，术善微微移动，颌下须髯风中飘洒，皓心勒马伫立厉声道：“阿达，青瓷不远万里不辞艰险为乐氏游说援兵，促成扶余与熙梁联盟，对乐氏可说功高盖天，乐氏不说重赏，如今战事一起，乐氏为求自保却要用如此一位功臣女子的性命换取苟安，此非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我心弦一颤，这是第一次见到皓心如此声色俱厉，看来他是真的发怒了，为了我！
　　“皓心，放肆！反了你了！”乌伦拓一□□来，被术善王爷一刀截断，忍无可忍喝道：“逆子，大敌当前，你兄弟竟内讧，看我不先斩你首级于马下！”
　　乌伦拓一见形势不妙，马上乖乖闭口，脸色如同一把菜青，术善王爷脸色也不好看，对皓心道：“皓心，你的确放肆！”
　　独孤越沉默良久，终于沉声道：“术善王爷，我独孤越敬重王爷光明磊落雷厉风行，断不会用两个女人的性命去交换贵国一时的安逸，尤其是交出慕姑娘这样的功臣，是吧？”
　　术善王爷似笑非笑，手中军令一触即发。
　　“阿达，你该知道熙梁皇帝是何种人，青瓷和筠公主不过是他兴兵发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若是当真将她们的性命交付熙梁手上，独孤珏也绝不会鸣金罢兵，那时乐氏就将尽失人心，而且战机一过，必腹背受敌！”皓心分析透彻，字字说到我心坎里。
　　术善王爷勒紧缰绳的手缓缓抬起，数百米开外的敌阵仍在叫骂不绝，术善王爷的手朝对方敌阵一挥，道：“杀！”
　　此刻千军万马犹如开闸泄流的洪水铺天盖地，一时狼烟四起，战鼓齐鸣，铁蹄铮铮，地动山摇。
　　我混在军中，突听有人大呼：“不好，熙梁公主被他们劫了！”
　　我心一惊，皓心拽住我的手腾空而起，飞向筠公主的方向，底下汪子旋正拉着独孤筠不松手，被熙梁阵前兵卒拖出很远，霎时天空里天光一暗，唯剩汪子旋头顶一簇光道，亮堂堂地晃眼，汪子旋分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拖住，对阵前一时哗然，敌我兵卒一时手足无措，只道是天神显灵了，纷纷丢盔弃甲。
　　独孤筠凄厉大叫：“子旋哥哥，子旋哥哥！”
　　“筠儿，筠儿！”子旋被那股力量往后拉，渐渐向空中飞散。
　　皓心问我道：“子旋莫非是要回到你们的时代？”
　　我点头，却无能为力。这一天来得实在太快！
　　子旋和独孤筠终究拉不住，扯破一段衣料，眼睁睁看着汪子旋朝光道飞升，渐渐光道缩小，直至合拢，独孤筠昏厥过去。
　　兵卒围拢来，指着我大叫道：“定是这妖女使出的妖法，拿了她，重重有赏！”
　　兵卒们一时群情激奋，常说众怒难犯，这阵势必将我踏成肉酱也难消他们对我的敌意。
　　皓心以一敌百，接连鏖战了好几个钟头，我看我是难逃魔掌了，突然独孤越冲上来，道：“步六孤公子，这里交给我，请带慕姑娘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他骑在马上，最后一句话‘不要再回来’令我鼻中一酸，与皓心跨上马背：“将军保重！”
　　扯转马背从西南向突围出去，一路呼啸着，马蹄扬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