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月光之尘

82、第79章

　　花了三天时间翻越过连绵的雪山，终于到达了扶余国的边城昌都，此去离扶余都城月凉已经不远了。
　　我和皓心先到城内的一家衣饰铺买了两套颇有当地民俗风情的衣饰穿戴好，然后找了个酒家准备改善一顿。
　　店里宾客盈门喧嚣一堂，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像是有什么举国喜事。
　　我们刚落座，手脚麻利的店小二便上来招呼：“二位客官，想要来点什么？今日酬宾，各种酒水一律八折，还有扶余特色帕达姆赠送！”
　　看这店小二只是一身普通的中原装束，还不如我们像扶余人，皓心好奇问：“如此优惠让利，莫非今日东主有喜？”
　　小二嘿嘿一笑，扬声道：“何止是我们当家的有喜，其实是扶余举国上下有喜，扶余百姓普天同庆。看二位打扮也是扶余人，如何不知道今儿是个重大日子？”
　　我噢了一声，随口胡诌道：“我们做点小本买卖，常年不在扶余，故而孤陋寡闻。”
　　小二看来客如此有兴趣，不免表现欲高涨，翘起拇指道：“前一月扶余来了一批武艺高强训练有素的精兵勇士，扶余国君甚是赞赏，意欲招纳，尤其是领军的年轻公子长得是丰神俊秀仪表堂堂，更难得是智勇双全雄韬武略，扶余小公主一眼相中，故而招为驸马，今儿就是大好日子，二位客官既是难得回扶余，这可不就是幸好碰上了？”
　　我和皓心连连点头附和：“甚是，甚是。”
　　小二还滔滔不绝：“听二位口音像是常年行走于中原熙梁之地吧，不瞒二位说，我也是早些年躲避战火从熙梁边境偷逃过来的，初来乍到也吃了不少苦头，如今这新任的驸马爷来了，我们中原人在这片地界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原来他也是熙梁人，难怪。
　　等不到上菜，皓心拿起墨玉箫站起身，我心领神会，跟着他一路快走出了酒家，跨马直奔西北门，向月凉而去。
　　作为说客，也许最好的时机来了！
　　穿过西域要塞，月凉都城的城郭便远目在望。
　　我与皓心两骑轻骑飞驰而来，关隘处有人大喝：“什么人？！”
　　皓心勒紧缰绳，驻马抬袖道：“我等乃大乐氏使者，有国事与贵国大王相商，望贵国守城将军容我等进城面圣！”
　　哗啦啦冲出来一群铁盔银甲的兵卒，为首将领昂首打量我和皓心一眼，下了个结论：“看尔等面相，根本不是乐氏人氏，莫非是敌国奸细？胆敢堂而皇之闯到我扶余都城脚下？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叫什么逻辑？仅看面相也能看出我们是奸细？真是奇了怪了！
　　我扬声道：“请将军仔细想想，我等若是细作为何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来闯天子都城？这岂不是自投罗网？这不合逻辑！请守城将军抽点时间验看一下我们手里的通关文牒便知真假！”
　　我再下一道催促令：“此事十万火急，容不得迟疑，望守城将军仔细斟酌！”
　　守城的将领听我这样说有些心动，迟疑了一秒，便叫边角门上的小兵过来取我们的通关文牒去验看，守城将领拿在手里，刚翻开，便又有人大喝：“我认得这个女子，她是熙梁的女宰相，乃熙梁皇帝的心腹，赵将军不可被她骗了！”
　　兵卒中一阵骚动，金戈铁马地冲杀过来，我想这下完了，在这千里迢迢边疆塞外怎么又会被人认出来了？皓心拉住我的手。
　　守城将领将手中文牒向空中一抛，手中长刀出鞘，手起刀落，我们的通关文牒顿时化作千万蝴蝶，翩翩洒洒一地。
　　我又惊又怒，情急道：“不错，小女子是曾经在熙梁任过职，但是那已经昨日之事，如今我早已离开熙梁朝堂，细作之事与我何干？若说我不是北方塞上人，这不假，可将军您也并非北方塞上之人吧？！”
　　那赵将军被我这样一说有些理亏，可又不想在部下面前丢了威严，还是冥顽不灵要捉拿我和皓心，上前发难，被皓心手中的墨玉箫半旋一扫，倒地一片。
　　可是后面的兵卒越来越多，我们终究寡不敌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队伍后方一声长啸，斑马嘶鸣处，冲出来一队精骑，马首前面一人英姿飒爽，腾空飞来，我头顶雪光一闪，颈上一凉，我在受死的一刻瞪大眼睛：“季越！”
　　不，应是独孤越！他不是在被发配幽州的路上被劫杀了吗？他何时练就了如此盖世神功？！
　　我这一声出口，立刻惊了全场，皓心也收势，向他揖手行个中原之礼，道：“越公子，久仰！”
　　独孤越也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来人是我，收去架在我脖子上的长刀，抱拳道：“原来是步六孤公子，幸会幸会！”
　　走近我，神情微漾：“慕姑娘，怎会是你？你怎么来了此地？”
　　这些问题恰是我想问你的呢！
　　不多说，立刻请客进城，找了间上好的下榻处，细道原委。
　　原来独孤越早在幼年时季无涯就暗中请师父教授他武功，只是独孤越性格内敛从不外露，只待日后厚积薄发，本来独孤越脾性温和淡泊，原以为此生不会涉足兵家之争，可是，世事无常，独孤珏偏偏逼他走上了这条反叛之路。
　　他被发配往幽州的路上遇上劫匪，说是劫匪，其实谁都知道那是熙梁皇帝老儿派来催魂索命的伎俩，独孤越一瞬爆发，反杀了劫匪，伪装一番，外人只道是季越被杀，此消息传入熙梁京城，独孤珏自是高枕无忧。
　　独孤越先后流落高昌、大宛等地，编组了些散兵游勇，渐渐组建精兵强将，发誓打回熙梁，为生父独孤显和养叔父季无涯报血海深仇，他在边疆韬光养晦，路遇扶余王子出行遭楼兰偷袭，于是挺身而出救了扶余王子，扶余王子感恩戴德将他奉若神明，带回扶余月凉，面朝扶余国君，国君得此良臣益将欣喜万分，那时又恰逢扶余公主选亲，仪表堂堂的独孤越被扶余公主一眼相中，于是他顺理成章成了扶余的准驸马。
　　如此一来，本来还指望着与熙梁和亲的扶余国君从此打消了与熙梁联合打击乐氏的想法，所以筠公主未到扶余他们也不在乎了。
　　我也轻描淡写说了下我逃出熙梁的经历，引得独孤越唏嘘不已。
　　事后又旁敲侧击了一下他联合乐氏抗击熙梁的想法，其实他是不是真心愿意抗击熙梁对于我和皓心来说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能答应，只要有这个形式，筠公主和子旋便可逃出术善王爷的魔掌，到那时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从此隐退江湖不再过问凡尘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