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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77章 ...

  •   “摧柔哥,摧柔哥!”我还在死命地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嘴里胡乱嚷着。
      脚下一踹,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抱着个枕头,早将那被子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原来竟是个梦!
      窗户还好端端地关着,并没有什么诗情画意的月色,倒是一缕亮滑滑的天光从镂空的窗棂缝隙外拼命挤了进来,投射在我的床头。
      这又是新的一天!
      我在这天晨曦一现的时刻跨马启程,皓心一袭淡雅蓝,就那样潇洒自然地骑在马背上,与我策马并行,像前一晚梦里看见的月光,幽幽蓝蓝。
      术善王爷指挥着两队人马跟随上来,美其名曰为我俩送行,我却意兴淡淡,任由他们父子叙别。
      队伍慢行,刚出了王爷府邸外的长街,猛听到队伍后方传来一叠连声的呼唤,清丽婉转的年轻女孩儿的声音:“慕姐姐,慕姐姐!”
      嗓音传到队伍前方的我的耳里已经微弱,可我却条件反射似的敏感,手下缰绳一勒,高声吁了一声,拧转马头去——长长的队伍后一抹娇艳粉色的倩影跃入眼帘,不顾一切的飞扑上来,兵戎林立的狭缝之间,是那小小女子的挣扎和抗辩:“你们让我见见慕姐姐,慕姐姐,你等等!”
      此时皓心和术善王爷也被惊动了,掉转了马头也跟上来,王爷眉心虬结,我先发制人,扬鞭一指,说:“王爷,难道这就是您所谓的大乐氏国的待客之道?!”
      王爷果然禁不住我的一声反诘,冲队伍里挥手道:“放行,请公主前行。”
      我迫不及待翻身下马,朝队伍后方走去,独孤筠也迫不及待地朝我奔来,乐氏上下所有官兵肃立待命。
      “筠公主,为什么独自出来了?”我知道她不放心我,她始终觉得是我因为要救她所以才舍身赴险。
      “慕姐姐,筠儿知道你说什么也要去扶余了,筠儿无力挽留你,只求你一路平安。”她拉起我的手,往我手腕上套了一只玉环,说,“这是母后曾经留给筠儿的随身之物,现在筠儿要将它送给姐姐,祈求它能庇佑姐姐一路上逢凶化吉,早日回来。”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我不能……”我想推辞,却被独孤筠握紧:“慕姐姐,这是筠儿一片心意,你能平安回来,也是为了筠儿!”
      我心里有些发热,眼里潮潮的,一切都不再多说了。
      微微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汪子旋,今天分外严肃正色了几分,眼里增添了许多平日少有的担忧和悲戚,我向他抬手,竖起了拇指,想叫他安心,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以示无限担忧,不能释怀。
      我冲他笑笑,扬声说:“汪子旋,好好照顾公主,等我回来!”
      说完,洋洒转身离去,颇有壮士断腕的悲壮和洒脱,翻身跨上马背,皓心正对我微笑,映着路边天光之下悄悄消融的冰雪,晶莹而剔透。
      我手勒马缰,冲术善王爷抱拳说:“王爷,青瓷告别了,但愿王爷信守承诺。”
      马背上的术善王爷笑得春风满面又别有意味,捋捋胡须道:“姑娘放心,汪公子和筠公主在我大乐氏必得安居乐业乐不思蜀,老夫与我乐氏皇上就等姑娘凯旋而归的佳音了,到时定不负姑娘重托!”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若我遇上什么不测或是显露一点点不臣的蛛丝马迹,你这老奸巨猾还不得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我暗暗思忖,却不露声色,只得虚以委蛇。
      队伍里立于王爷身后的乌伦拓自是得意非凡,大有阴谋得逞的快意,我看看他,又不由看看王爷,很不放心:“王爷和皇上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可王爷难道时时刻刻亲自守护,保证他们二位安全么?”
      皓心不等王爷回答,朗声说:“阿达立于众将面前,自是一言九鼎,绝不徇私枉法,是不是?”
      “皓心,你这话什么意思?”乌伦拓恼羞成怒。
      “乌伦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王爷洪钟一吼,镇住了在场的官兵。
      “阿达,这中原杂种分明是挑拨离间……”乌伦拓气急败坏,却冷不防被术善王爷反手一个耳光,这叫在场的人始料不及,包括我。
      我和皓心勒马转身,淡然离开,王爷的训斥隐约从身后传来:“孽障,你就是沉不住气!他是你的阿卡极,你的亲手足!如若今后对你阿卡极还这样不讲情谊,也休怪阿达手下不留情!”
      训骂声渐渐模糊,我们走出城关,离云上越来越远。
      金灿灿的阳光从地平线上渐渐升高,北地深寒,沿途的积雪足可以没过人的小腿肚,我们的马儿细腿长脚,在这样深厚的雪地前行甚是困难,一瘸一拐,好几次都差点把马背上的我颠簸下地。
      幸亏皓心及时上来握紧我的手,一股暖流脉脉的倾注进我的身体,我方才觉着自己还活着,那一刹欣慰极了。
      “冷吧?”他关切的问。
      是的,我寒凉如冰的手指已经告诉了他,马儿一路的颠簸又让我七荤八素,几乎叫我的五腑六脏难过得肝肠寸断。
      他翻身下马,也把我扶下地,呼吸那样近,丝丝入微,拂在脸颊和耳畔,那一刻没有别扭,没有尴尬,我只听得见自己欣喜若狂的心跳。
      他为我披上紫貂裘的大氅,动作神情没有半点造作,又对我莞尔微笑:“我有办法叫这马匹走得稳当。”
      我稍立一旁,看着他将两匹马儿的蹄子都包上了非常厚实的棉夹层的外套,这样一来就大大地增加了受力面积,走在雪地里就真的轻松自如了许多。
      我们就那样并驾齐驱,任由马儿欢快自在地奔跑在雪域平原之上,大半天的脚程,我们走出了荒芜苍茫的戈壁滩,沿路可见游离的闲散牧民,越往北走越难再见到烟火喧嚣的集镇,越往北走我越觉得远离了人间,越觉得走近了天堂。
      天是那么低,湛蓝穹顶覆盖这片茫茫原野,灰色和白色唱着主调,不曾见一只翩舞的蝴蝶,皓心笑言:那是南泽水乡的灵秀;我也不曾见一只浮光掠影的白鹤,皓心告诉我,那是山林田园的宠儿,这儿有的只是灵动活脱的獐子和羞怯胆小的羚羊以及凶恶易怒的大狗熊。
      一路上我们茹毛饮血,活似两只生活在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人,这样紧紧张张赶了六七天的路程。
      “前方不远之处就是一片绿洲了,那里四季如春。”他领着我的目光投注向遥远的地方,充满了生动的希望,我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瞬间忘了所有的苦所有的累,还有所有的痛。
      “你怎么知道?戈壁滩往往连着的是沙漠呀!”我想通过反诘证实他的结论,在荒漠里连续奔走了六七天了,我实在是感官严重疲劳,耐力信心严重受损,亟待绿洲里的鸟语花香将我重新唤回人间。
      皓心此时穿着一身水波蓝的长袍,珍珠荧色的白玉兰在他胸襟之间静然绽放蜿蜒,优雅明净,脚底的积雪应和金色的阳光,映照在他笑意盈盈的颌下,那轮廓线条迷人得无与伦比,他一如既往淡然沉寂,仿佛要将自己的出众愈加掩藏起来。
      “有没有看见那天边的海市蜃楼?”他话语里携上一丝鼓励的意味。
      我抬眼,果然啊,真的,向北的天际出现了淡淡彩色的显影,极目远眺,隐约有绿荫繁花的盛景,我心之跃然:“真的,皓心,真的,是海市蜃楼!那就是说,按照这个方位再往北我们就有可能找到绿洲了?”
      说的不错,根据海市蜃楼的形成原理,我知道是因为空气冷热密度不均造成光线折射,于是形成了如此美妙的幻境,根据经验和旧有的理论知识,我推断绿洲的方向大抵应该是在往北的方向,只不过真实的距离远近我没法测量,只能碰运气了。
      “是的,前方就有绿洲!”皓心欣喜地断定。
      “可我们不知道还有多远。”
      我们牵着马匹,行走在戈壁滩上,前方的胜景就像画在廊柱上的大饼,足以引诱我在脑海里充饥裹腹。
      说实话,这一路若不是有皓心,我一定不能生存到现在,因为我根本毫无北国野地生存的技巧和能力,连一只獐子送上门来,我都不敢要,而且在这极冻的冰天雪地里,我更没有勇气伸手去剥那些血淋淋的毛皮。
      难得的是,皓心将这一切都完成得轻松快捷,不落痕迹,优雅之间竟充满别样的诗情画意。
      这个人,实在与众不同!
      不知道离那理想中的绿洲还有多远,这个夜晚,我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我抱着双膝,怔怔看着拨弄篝火的皓心,跳荡的火苗在他的眼帘下描画出两道悠扬的弧线,高挺的鼻梁侧对着我的目光,他专注认真的样子好吸引人。
      这样的时刻,我决定和盘托出,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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