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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4章 越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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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篝火旁,只见皓心孤身一人,打坐在火堆旁边,无声无息,悄然运功,江曼柳已经不见了踪影了,不知道这个焦琴先生对他这个外侄孙女儿都说了些什么,让她心甘情愿地撇下了皓心,远离而去。
可能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响,皓心突然惊起,向前一扑,哇的一声吐出了好几口鲜血来,喷溅到他微微破损却已然皓白的衣襟上,我愣愣驻足,望着他仿佛疲惫了的身影,心里像有细细一线轻轻抽过,泪珠洒了下来,又是他救了我!
“慕姑娘。”他沉磁好听的声音叫了我一声,我抬袖揩了一把脸颊,快步转过身去,道:“皓心,你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他抬眼看我,那道目光里已然恢复了一些生机,紫色在唇上悄悄褪去,转而苍白,笑笑:“好多了。”我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依然散发热力,突然迷失在他温暖的眸光里,小小尴尬了一下,道:“江姑娘,她走了?”
皓心点点头,道:“是的,说起来,我是她的仇人!”
“为什么?”我好奇,“你怎么会成了她的仇人?”
“当年她父亲得宠于景帝独孤显,雄霸一方,贪赃枉法,作了很多残害百姓的事,同时也大大威胁了独孤珏势力的生存和扩张,那时我与独孤珏情同手足,曾帮他出谋划策除了这块心腹大患,故而让曾经喧赫百年的江氏一门家道败落,鸟散人亡,那时的江曼柳已然更事,只是,她却不知道,是我害了她的全家。”喧嚣的篝火跳荡在他的眉目之间,映出两簇落寞的影。
稍稍恢复行动力的皓心大显身手,徒手便擒拿了两只雪地野鸡,还笑言那是他从小就会的本能。说笑归说笑,可我是深信不疑的,皓心的身体里毕竟流淌着一半乐氏人的血液,身体跳动的有属于野性难驯桀骜不羁的因子,往日在我眼中茹毛饮血的北蛮民族此刻展现的是另一面不所不能的致命诱惑,更加上皓心儒雅的另类演绎变得更加别有滋味了。
我还在愣愣地遐想,火光中的皓心说:“我们不能这样回到乐氏!”
我的思绪还漂浮在千载之外,倏忽收敛回来:“为什么?公主和汪子旋还在乐氏,这次我们吃了这样的瘪,乌伦拓这混蛋还不到术善王爷面前恶人先告状?我们要是畏缩潜逃,他们两个人质不是死定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能直接回乐氏!”皓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一边站起身,“我们倒应该继续北上,去扶余!”
“去扶余?!”我在脑海里立刻打了千百个问号和感叹号,难道我们真要做逃兵北上扶余,寻求避难不成?这不合逻辑,更不符合步六孤皓心的作为!
他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悠然含笑,负手迎立风中,飘然道:“慕姑娘,皓心愿陪同姑娘一道北上,游说扶余联乐抗熙,唯有此道,公主和汪子旋才可保无恙。”
北上,也许皓心说得没错,想想乐氏朝中一个老奸巨猾的王爷把持朝政,更加他一个巧取豪夺心狠手辣的宝贝贝子爷,金銮殿上的少年儿皇帝如何信得过我们两个空口无凭的说辞?就算三寸不烂舌灿莲花,恐怕也难以力挽狂澜!唯有借助扶余外交掣肘,方可博得一些足够分量的筹码。
在天色微明的时刻,我们出发了,绕过乐氏的领地千里迢迢跋涉去扶余。
说实话,如果不是靠着皓心的引导和一路保护,恐怕我一个人真的是寸步难行。一路虽是艰难险阻,可悄悄说一句,有皓心这样本领高强能耐非凡的帅哥陪着,一切辛苦都变成了一种值得珍藏的甜蜜经历。
翻过了几座高梁,视野的远处显现几点岗哨的影子,我心里不由暗暗紧张。
皓心立于高地,脸色突然变了变,我伸手轻轻扶住他:“贝子你怎么样?是不是毒性发作?”
他摆摆手,眉间神情一敛,精神又回复了好几分:“不要紧,那毒已是驱得差不多了。”
随着他的目光朝那远处的岗哨望去,心里的隐忧又悄悄回来,望向步六孤皓心,他神色专注,修眉冷凝,突然,跃身而起,将我手腕一缠,我惊呼出声:“皓心!”
只听耳边呼呼风声,刮得我俩衣袂翩飞,向那岗哨腹地奔去,我暗自吃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容不得我惊骇,也等不到我阻止,岗哨前的数十位乐氏精兵已经发现了我们,呼啦拉一阵刀兵鸣脆招呼了上来,眨眼便围成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脚下整齐划一,分明是在摆出一个什么诡异的兵法阵。
如此精妙,今日我俩岂不死定了?!
眼前只见移形换位,翩翩白影幻化成一片虚无,将我严密罩在中心,外围劲风淡扫,一阵排山倒海的巨响,在四周炸起一圈圆环形的云柱烟雾来,一周围攻上前的精兵惨叫着向后抛去,四散倒地。
我立在中心,被这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皓心轻飘飘落地,好似一片飘然轻落的叶子,缓缓踱出几步,一群精兵翻身迅速爬了起来,看来是皓心手下留情,根本没有实质的伤害他们。
很快又围上另一群奔涌而来的兵卒,刀枪林立,我暗暗冒冷汗,这次皓心是再也难以抵挡,而我也更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出其不意的是,皓心张口,说的却是我完全没有听过的外语,莫非这就是乐氏土著固有的民族语言?
看皓心一身儒雅,再无动手的意思,又仿佛是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表情一群官兵已渐渐被他说动的样子,握拳捶在胸前,行的是乐氏的俗礼,领头的官兵也同样叽里咕噜对皓心说了几句什么。
皓心翻身飞跃而起,升至十丈之高的距离,口中念念有词起来,地上的官兵们一副虔诚顶礼膜拜的姿态,我尽力面无表情,心里却诧异得要命:他们这到底是唱的哪出?
还未回神,好一阵突如其来的飞砂走石,迷蒙了我的眼睛,耳朵里只有哗啦啦昏天黑地的响声,在这狂风沙雾里站立不稳,倒地的一刹,我的手腕上被人一牵,纵身又飞了起来。
“皓心?”我的长发被狂风撩起,猛扫在脸颊上,凛冽的雾色里只看得见近旁的他,我看不清下面的情景,却如同坐上了凌云直上的航班,翱翔在天宇,我抱紧他:“皓心,我怕,我会不会掉下去?”
他朝我笑,我几乎以为我看错,可他真的就是在冲我由衷的微笑,那微笑冲破沙雾,冲破云层,像划过天幕的一缕阳光。
雾终于散了,沙终于静了,风也歇了,我这才发现自己是被他挽着在一段离地不高的空中腾跃,是他运气施展轻功,带着我飞翔驰骋,逃过了乐氏的岗哨。
这一切,真是太神奇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感到自己眼里放光。
我俩轻然落地,他轻轻放开我,悠然浅笑:“乐氏的小皇帝酷爱一种蒙疆巫术,听说能通晓仙语,能呼风唤雨,能腾云驾雾,我只是观察天象,利用自然之法蒙混过关而已!”
我喜出望外,对他不禁又萌生一重敬佩之情,再追问道:“那你刚才嘴里念的都是那蒙疆巫语咯?”
他回头对我莞尔一笑,久久不答,迈步前行而去,我追上去:“皓心,到底是不是呀?”
“也许吧!”唇角似笑非笑,别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