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6章 讲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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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冥思苦想，却始终理不出头绪，穷追不舍地问慕老爹，但除了那天的几句话，再也套不出什么新鲜的情报。
走出房门，来到六扇门的正厅，到处静悄悄的，好不容易路过一个小衙役，赶紧抓住盘问盘问：“必伤和摧柔呢？”小衙役想必也熟识我，也不瞒我，道：“城外的明照寺来了个高僧开坛讲法，京城权贵和百姓都去了，两位爷也赶去维持治安了，严防出现乱子。”
高僧开坛讲法？这个想必有趣，转念再问：“那司徒大人呢？”“都统大人被皇上遣了别的差使。”嗯，是了，慕老爹也一大早驾着马车送司徒扩出远门了。
我暗自窃喜，在六扇门里幽闭思过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自由了。
既然众人都到明照寺凑热闹，自然也不能少了我的份儿，行头早在好多天前就准备好了，幸亏未雨绸缪得早，不一会功夫就精心乔装扮了个俊俏后生的模样，照照铜镜，一袭淡蓝儒衫，身姿清瘦却很挺拔，风流倜傥，天衣无缝，为了遮住额上的梅花记，再戴了顶淡蓝色儒生高纱帽，帽檐下的浅绣暗纹抹额正好掩住那朵五出飞花，再在铜镜前横看竖看都标致极了，手中再把玩一柄折叠扇，以备偶尔耍帅的不时之需，这样一个完美的翩翩公子少年郎就横空出世了。
开足脚上马力，一路打听才来到了郊外天音山明照寺。到达明照寺之前就听说这里高僧开坛比逛庙会还要热闹，到了目的地后发现果然名不虚传啊，寺外沿途到处都是商贩走卒，杂耍卖艺，小吃百货，绣品字画，珠宝玉器，琳琅满目不一而足；一路上各种方言各色乡音，讨价还价，欢声笑语，喧哗嬉戏，看来这明照寺的高僧和香火果真天下闻名，引了五湖四海的人前来观瞻膜拜，也联动带来了‘寺庙商机’，促成了一个繁华昌盛的寺庙商业文化圈，作为经济中心点，更辐射带动了周边方圆数里的郊野乡村，于是形成了一个京城外围的卫星小镇。
龇牙咧嘴进了山腰的寺门，仿佛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今生来世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包括大学军训拉练那会儿都还是悄悄搭了顺风车才完成目标的，今天若不是车马全被定购一空，我是铁定不会以步代车的。
第一道门是大慈殿，先捐了香火钱，跟着前面虔诚跪拜的人鞠了几个躬，再使银子买了把大香烛，学着旁边的信徒，周遭四方地拜了拜，心里道：佛祖们，你们可要保佑我在这个世里一定要幸福，要幸福！将来回到本来的时空，我会和我的那个‘他’不再有金钱不再有权势的阻隔，厮守终生，不离不弃！
再沿着山路往上，穿越过了第三道山门，一片广辽开阔的圆形露天广场里黑压压潜伏了一地的僧众信徒，那个壮观啊！不亚于现代的偶像明星个人演唱会现场爆满的情景，独特的是眼前的现场井然有序，众人都一副顶礼膜拜洗耳恭听的神色，当下鸦雀无声，只有远远的高高在上的经台上高僧口中传来沉沉磁磁的诵经之声。我来晚了，只能站在广场门口的角落里遥遥观望那金黄色锦缎铺陈的经台上开讲的圣僧，太远了，看不真切，眼中却形成一个整体完整的佛家形象，高僧的行头甚是齐备华丽，头戴毗卢莲花冠帽，身披缀金袈裟，一根锡杖奉于经台后的佛架之上，闪闪夺目，这场景太熟悉了，活脱脱就是西游记里唐僧讲法大乘佛教的情景嘛！
梵音密密传送，我虽听不懂，也渐渐适应这满场幽静的和谐氛围来。再极目远眺，那经台下的左右侧面也坐满了观礼的人，看来个个锦衣华服，服饰打扮神情体貌不同寻常，看样子都是些京里的达官显贵们，原来他们也来追星了！
目光无意一转，突然发现了观礼台上有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向我所在的大门方向行来。我暗吃一惊：那不是安顺王爷吗？他老婆的案子还没了结，我若是被他撞见岂不是又自投罗网？不行，还是先脚底抹油的好。
小心翼翼地退走，眼见着安顺王爷越来越近，情急转身，抓住门旁的一盏墨绿绸纱伞，整个罩住了自己的脸，身后一个女声尖叫道：“哎，你干什么？”说着伸手来扳我的手，我将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冲身后作了个噤声的姿势，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透过薄纱伞看着云绣锦袍的男人走过去，身边簇拥了一群黄袍僧人，听他们道：“王爷宽心，我明照寺已按王爷吩咐将娘娘法身妥善安置，另空相法师诵经超度，娘娘在天之灵必得安息！”
王爷点头，稍显步履维艰：“嗯，内子的身后事有劳明照寺众位得道高僧，只是内子沉冤未雪，本王实无心观战明日辩经，香火斋银将打发小厮不日送抵。”身边亦步亦趋的僧人满面堆笑道：“那是王爷念及我佛慈悲，还请王爷节哀！”走了几步，王爷再停了脚步，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听他道：“今日坛上开讲之人年富青春却博闻天下，尽览群书又思辨过人，见地非凡卓尔不群，实乃天下奇人，若能促膝长谈，也不枉本王与明照寺经年诚信相托之渊源了！”为首的僧人突然面露难色，不得不说：“这位尘光大师的确超凡脱俗，非常人之姿，师出迦叶，云游四方，传教列国，得前月敝寺住持盛情诚邀，方客讲三日，大师性情冷僻，不喜交结，恐敝寺难以劝服大师。”王爷一行人已经过去，还听他道：“哦，如此难得高僧，本王倒是非见不可了••••••”
我怕见的人已经远走，这才想起来松口气，耳边感觉酥酥痒痒的，有阵阵和煦的香风传送，一个温润甜美的声音怯怯道：“公子。”我转过头，呆了一呆，一张美人脸竟贴我如此之近，我的鼻尖刚刚触碰到了她的鼻尖，那张脸立刻红得如正当市的水蜜桃，我挪开脸，细细打量，的确是个秀美轻盈倾国倾城的古典美人，轻颦浅笑都自成风度，淡施脂粉已堪比西子，一身烟水色的装束虽素雅却质料上乘，看样子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儿。
正出神，侧面一个粉衣女孩子厉声呵斥道：“喂，你这个好色之徒，快放开我家小姐。”话音未落已出手冲撞上来推我，我回过神才发现手里握着一只温热滑嫩的小手，我意外了一下，被小丫头拨到一边，她还气势汹汹悻悻然道：“你走远点，否则告诉老爷知道将你大卸八块！”
这么凶？！小姐却发话了：“莺儿，不得无礼！”莺儿强辩道：“小姐，他心怀不轨，不是好人！”我不怒反笑了：“你倒说说，我怎么不是好人？”莺儿发育不足，身量尚小，可也昂首挺胸不甘示弱地顶撞说：“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人看似文质彬彬衣冠楚楚，怎么这么不害臊啊？我们家小姐乃当朝堂堂一品太傅千金，岂是任由你这市井白丁无礼轻薄的？”
本来不想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但是这气焰未免也太嚣张了，不调教调教怎担得起天下兴亡的匹夫之责？于是道：“你家小姐固然是一品太傅千金，可你不是啊！怎么趾高气扬得比你家小姐还更像侯门千金？我是市井白丁，你是朱门绣户金牌丫头，却对我穷追不舍纠缠不清，不是自贬身份自取其辱么？”
莺儿气结，愤愤指着我：“你胡说？我哪有跟你纠缠不清？”旁边的小姐喝住了她：“莺儿，这样太失礼了！”我得意洋洋地笑笑，看向小丫头，我并无心挑衅，只是想让她知道狐假虎威的人可怜又可悲，从小树立正确健康的人生态度和处事观念很重要：“俗话说得好：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所以啊，你怎可欺定了我就是个市井白丁呢？”莺儿无言以对，只是脸红，不知是给气的还是真的羞愧了。
小姐浅浅含笑，却握着丝帕半掩着嘴唇，古代女子就是擅长这般娇态，难怪让人心疼爱怜！我不再理会那小丫头，转头对小姐奉承道：“今日小生情非得以才多有冒犯，幸好太傅小姐温柔端庄娴雅识理，不计嫌隙且虚怀若谷，如此胸襟见识非比一般闺中女子，慕某感激而佩服！”
小姐又是脸颊飞红，却不敢正视我，柔荑交握，只微微颔首，侧着双眼看向斜下方，客气道：“公子缪赞了，静若不过一介女流，何敢担此盛誉？”我一摆手：“呃，小姐这样说就太自轻了。佛家说得正好：‘一花一世界，一佛一如来’。”
我们无意中循着幽径信步前行，佛院渐渐深旷，满目青葱蓊郁，两点鸟鸣，远远有钟声传至，亦是无边空灵，我突然觉得豪气干云，道：“所以，慕某从来不认为女子有什么矮人一头的，古往今来多少女子文官武将文采出众叱咤风云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不输男儿，古有花木兰，今有娘子军，文有李清照，武有穆桂英！”
看看人家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眸，我猛然住了口，刚才一时兴起，便口没遮拦了，唉，我这人就爱过嘴巴瘾，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嘴快的毛病？于是赶紧补充打圆场：“像静若小姐这样的女子能不问门第礼贤下士，也算难能可贵了，当今男子恐怕也没几个能做得到！”
静若听我这样说，显然很开心，脸上又是两抹绯红，稍稍放开一点胆子，迎上我的目光，她还执着于我前一段例证：“公子刚才说的那些人物可都是些什么人？静若孤陋，还须请教公子！”看她一脸纯善，知道她是真心求教，连刚才对我不依不饶的莺儿也心之神往起来。
不知不觉我们已顺着佛院庭廊走了很远很远了，下意识地抬起空荡荡的手腕，才想起来身在古代，看看天光，已日落西山，今日可没功夫开坛讲课了。于是灿然一笑，话别道：“今日天色不早了，静若小姐出来多时，恐怕太傅大人也该担心了，如果小姐真想知道那些个英雄女子的传奇故事，我们改天再聊。”
静若眼波荡漾，多有不舍，却又拘于礼数，只得站定，如蚊蝇一般怯声道：“今日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公子？”这话由一位身处封建上流社会的古代大家闺秀嘴里问出来，多少是需要一些勇气的，难怪她的目光又低垂了下去，两颊驼红娇媚动人。
“不远，不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我哗然甩开折扇，轻轻一摆，风流潇洒，作足该作的秀，翩然而去。
转过花木扶疏的丛林，那一抹烟水色和粉紫红便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章 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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