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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验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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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陀?那是哪家商号?”我问。“不是商号,是一个南边的国家,就叫雁陀国。”摧柔解释说。
我们隐伏在宅院后面的仓库边,我压低声音道:“这个老色鬼作什么生意的?这么阔绰?”摧柔也压低声音回答我:“药材商。”“什么药材?毒药?”我敏感起来。
“真要那样的话,他早进廷尉府了!”摧柔推翻了我的揣测,我继续联想:“那这个雁陀国都生产些什么药材?巫蛊毒虫?”摧柔又好气又好笑:“哪有什么巫蛊毒虫啊?这个雁陀国盛产各种有名的珍贵药材,都是治病救人的!”
“那老色鬼和雁陀国互通贸易是不是说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如果是这样,可他的家丁又怎么敢堂而皇之的报上雁陀名号呢?”我以为我找到了查案的线索,可是仔细推敲又觉得疑点窦生。摧柔说:“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勾当,现在还难说,而且和雁陀通商的药材商家全国多不胜数,光明正大也无须隐讳。我们先看看再说。”
仓库内的火光渐渐亮了起来,里面隐约传出有人谈话的声音来,一个人满腹牢骚道:“老钱,你看看,雁陀的氐僰佬儿这时候才送这些劳什子来,春桃姑娘前阵子不是催这批货都催得发疯了么?这会儿才运来,春桃姑娘那主子又说得重病了,恐怕是一时半会儿用不着这披货的,这贵死人的劳什子堆在这里真是占地方,又不好保存,天天还熏死个人!”
“可不嘛?老爷偏又赶在这个节骨眼娶姨娘,敢情是从那位主子那里拿了丰厚饷钱!可怜咱哥儿俩只能在这里喝毒气,发牢骚!”
对方嘘了一声:“这话还是谨慎些好,叫老爷知道你就吃不了兜着走,那新姨娘原本的娃娃亲家不是口吐鲜血横尸当街了吗?”可能听者打了个寒战,沉默着不作声了。
我抬眼看摧柔一眼,道:“下一步?”摧柔果断道:“我引开他们。”我配合道:“那我进去偷样品。”摧柔一点头,立刻行动。
一只飞镖喇喇地直钉上了仓库里对话的两个小厮眼前,惊呼一声:“谁?!”摧柔故意身形闪现,两小厮追了出来。我滑如游鱼,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去。
我傻眼了,仓库这么大,高高低低满地堆满了木箱麻袋,还有匝地散落的草叶药粉,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到底该拿哪些样品呢?仓库里灯火昏暗,到处弥漫着腐败腥臭的霉味,好几次都差点呕了出来,立刻憋气,十有八九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不管了,先拿几样是几样,拔开麻袋就抓着里面的东西往裙子里兜,粗粗一看,都是些冰片、绞股兰、薄荷、野山菊、夏枯草、合欢、首乌藤、枳壳、川芎、当归、牛膝、赤芍之类的,现代时空里的外公曾是远近闻名的中药药剂师,从小在他铺子里捣腾,所以也能认出几百种寻常中药来。
再找了根扁平的棍子来,抡起来朝那高处的木箱子一砸,竟然稀松平常地开了,伸手朝里一抓,这药材个头还不小,盘结在一起像蚊香,我猛然倒抽了一口气,妈呀,是蛇!虽是晒干入药的,我还是怕呀!
扔掉转身就跑,门口恶狠狠一声厉喝:“你是谁?竟敢偷到太岁头上来了,不想活了?”完了,是刚才守仓库的小厮中的其中一个。
话音未落就扑了上来,气势汹汹,我脚下像粘了万能胶了,眼睁睁,只看着头顶白光一闪,我的胳膊一轻,飞了起来,回头再看那追出来的小厮,已被撂倒放平了。耳边风声飒飒,越飞越高,我半眯半睁小心翼翼望向身边的人,一身月白透蓝的儒衫,头上一顶宽阔半明的纱帽,我再眨眼看看这个漂亮书生,难以置信:“是你?!”
越过屋顶高墙的一刹看见宅院里已是火光冲天,想必大宅出了窃药盗贼,李海富该睡不着了吧?刚刚落地站稳,我心里一紧:“呀,摧柔呢?”我怎么忘了他了?
必伤冷冷一哼:“他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收拾!”摧柔的安危是不用担心啦,不过这煞神的态度也叫人不爽!人是不禁夸的,他尤其如此!
回到六扇门,我还紧紧拽着裙角,兜了一包的药材。
恰巧这时六扇门的当家司徒老爷子也现身了,见到我就调侃说:“我下茗昌办案半个月,你这丫头就惹官非了?还学会了瞒天过海夜闯民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法无天了?”听他不冷不热的责备,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有多怪责我,我涎着脸装作跟他很熟识的样子,粘上去道:“司徒伯伯,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今晚刺探李家大宅也是希望帮助六扇门快些破案,缉拿真凶嘛!”
“哼,缉拿真凶?我看是打草惊蛇!”司徒扩责备说,“还有你们,看看六扇门的捕快,一个个都成何体统?”厅堂里有几个小捕快忍不住噗哧发笑,我猛转头,瞥见角落里的一抹艳影,那人正手挽袖子挡住了一侧的脸,身后的必伤也微微有些不自在。
司徒扩盯着我嘴角的那颗招摇过市的黑痔,抖抖了胡须,怒其不争地拂袖而去,却又隐忍着给我留了两分薄面,道:“必伤摧柔,你们两个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我松了口气,献宝似的靠近摧柔:“摧柔哥,你看,我带回来的战利品。”摧柔唔唔点头,还是遮住脸,不肯见人。
“摧柔,你看看你惊世骇俗的丑样子,自己不顾法纪自动送死,还拉着青瓷妹子一起下水!”司徒扩走了就该轮到大哥来逞威了。
“不是我拉她下水的,是她••••••”我眼一瞪,怎么,我好心同情你,你敢恩将仇报?他一触到我凶神恶煞的目光,立即打住话头,举起衣袖似有还无地掩了半张脸,娇羞之态令人窒息!众人木讷。
他一跺脚,撒娇似的道:“哎哟,羞死人家了!”众人差点没喷血。
必伤好气,显然拿这个师弟也没办法了,道:“知道羞人就好,别带坏了青瓷妹子和六扇门里的师弟们!”对我说:“青瓷妹子,把你带回来的药材全部交给药验房吧。”
推开自己的房门,不妨慕老爹坐在我的矮几旁,听见门响,回过身来,责备道:“丫头,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从早到晚在外无所事事,跟着两位小爷胡闹,打扰人家衙门办案,你怎么越来越没个女孩儿的样儿了?”
我鼓鼓腮帮,心里虽不服气,可嘴上却虚了几分:“爹,人家没有胡闹嘛,不过,女儿保证以后肯定要多留时间来陪陪爹的!”慕老爹转威为慈,笑道:“你呀,老爹不指望你留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而是你该多学学针线刺绣之类的手艺,以前你还针不离手,个个夸你心灵手巧,如今怎么没见你碰过这些,还变得无法无天,学得像街头的爷儿们似的,将来嫁人谁敢要你?”
又来了?永远是这套说辞,永远要打上封建思想的烙印!我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为了讨好,倒了一杯茶递到慕老爹面前:“知道了,爹,青瓷保证以后有空就勤加练习女工绣纺!”
慕老爹稍稍满意,接过茶杯,突然目光停留到我的衣角上,有什么问题吗?我也看向自己的衣角,那里针线缝合的空隙边缘粘了少许浅绿色的粉末,慕老爹伸手一捻,凑近鼻端,脸色乍变,我也好奇地粘上几粒凑近一闻,没有气味呀!
“瓷儿,今晚你去了哪里?”慕老爹目光停驻在我脸上,我也不必隐瞒,于是把今晚冒名顶替夜探李家药材仓库的经历一一讲了,慕老爹一脸深沉,喃喃叹息道:“这是蚌念珠和金银针混合研磨的粉,里面竟会掺了蹈仙灵!”
“蹈仙灵是什么?有毒吗?”我眼睛一亮。慕老爹说:“不,它们根本与毒无关,尤其这蹈仙灵,可说是人间圣品,能起死回生能青春永驻,还能••••••,”慕老爹突然住了口,转念说,“它世间千年难求,只长在雁陀国的一条峡谷断崖下的深潭边,世间少有人能到达此地!更少有人知道它!”
越听越觉得蹊跷了,我不禁浮想翩翩:莫非慕老爹是深藏不露的江湖高手?除了一身超群武艺之外,更是暗器使毒的高手?像小说电视里常有的桥段那样?于是追问道:“那,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慕老爹看向我,突然眼波柔和,语气慈爱道:“因为当年你母亲就是雁陀国中精通仙药的少数人中的一个!”
我娘?她是雁陀国人?一想到和我如出一辙的安顺王妃,我倒抽了口气:不会是她!绝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