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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搅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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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入夜了,万家灯火初上,城外的李家大宅院更是灯火通明,院里院外虬结的喜绸撑了起来,大红灯笼高悬门楣,唢呐喜乐吹吹打打热闹非凡,门前宾客络绎不绝,上门道贺的人都快要踏破了门槛。
我们在外面的暗影里踟蹰了很久,我积极献策道:“我们总该先搞一张请柬才好。”摧柔满腹牢骚地瞪我一眼:“你还真打算进去喝喜酒啊?不带你来的话,我早飞进去了。”
我在心里哼哼冷笑,好你个摧柔!轻视我?等着看我怎么调戏你!
拉着他就往城内最大的衣饰胭脂铺奔去,摧柔一头雾水:“你干什么?”我说:“跟我来,我有办法让你进到那乡绅府!”
“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扮女人?”摧柔抗议。我恐吓他说:“你不扮新娘子,难道要我扮吗?我又不会武功,要是叫那个土豪绅吃干抹尽,看你怎么向我爹交代?!”
到铺子的更衣间里帮他捣鼓了一阵,扯着袖子蒙着他的脸,扔了一枚银锭子便跨出了铺子,因为我的配合,还有白花花银锭子的吸引,倒也没有引起老板怀疑,一路小跑转进街角,拿开遮住他脸的宽袍衣袖,我倒抽口气,苍天,那个香艳哪!那个销魂哪!――
乖乖的,刚才慌慌张张,还没来得及细看自己的杰作,不看不知道,果真是一看吓一跳啊!好个风流婉转明眸善睐的美娇娘啊!
“怎么样?”还能这样镇定地注意到舞台效果,咱们的小摧还真有娱乐精神!我擦擦嘴边的哈喇子,傻笑:“好看,好看!”摧柔不耐烦:“哎,谁问你这个,我是说我这样像不像女人?会不会很容易露馅?”
“你别出声就不会露馅的!”我笃定给他打了一剂强心剂。他还不放心,非要我去铺子里给他买了两个馒头,往衣襟里一塞,系紧胸前的绑带,蹩足是蹩足了点,可视觉效果上还过得去,只是如果,不小心,掉了出来,竟是两个大馒头,会是什么喜剧色彩的效果?
我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有强烈黏性的黑面团,为了增强视觉冲击的效果,还插了几根又黑又粗的猪毛上去,将它往嘴角一贴,搞定。
摧柔问:“你这是干什么?”我回答道:“帮那土乡绅娶了你这么个美艳无双的大美人,我怎么也该是个最上镜的媒婆儿吧?没有这媒婆痔,怎么称得上最上镜媒婆?!”摧柔无语。
重新赶到城外的乡绅宅邸,那里还是人来人往,宾客盈门,摧柔等不及地道:“我会轻功,先进去了。”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嗨,嗨,你急什么?费这么多周折岂能作无用功?”摧柔道:“那没有请柬,怎么进去?难道就躲在外面蘑菇啊?还不如我先摸进去打探一番,如果打起来的话要走也干净。”
我哼了一声,忿忿道:“像你这样进去只是找打的,什么也查不到!”“那你又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我望一眼那宅院门边的炮仗,道:“新娘子还没进府,不如我们两个守株待兔等着轿子来,在轿子进府之前行动,李代桃僵冒充新娘和媒婆,岂不比你一个人冒冒失失硬闯进去靠谱?”只见摧柔面露喜色,但很快又担忧地说:“你怎么知道新娘还没进府?”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这都是从翠翠那家长里短的胡吹海侃里得知的熙梁国民间风俗,关于娶姨娘有个独特的约定俗成,和娶一般新妇相反,若是姨娘百日见了太阳过门便不吉利,而且如果是超过二十房以后的姨娘过门便是越晚越好,很多都是在子夜时分,而且新姨娘进门之前是绝对不能燃放烟花炮竹的,否则大凶大险。而远望那宅院门边的整齐排放的炮仗和干净的地面,就知道他们还没有迎到新姨太。
等到都快要睡着了,远远的道路上似有火光一闪一闪,缓缓地朝这边李家大院开过来,摧柔推推我:“快,快,她们来了。”我揉揉眼睛,可算来了,再不来就要天明了!
摧柔握住我的手,施展轻功,一路飞也似的迎上那迎亲的队伍,只是一秒钟内的事情,我叹道:“哇,我们轻功好厉害啊!”摧柔哼道:“不是我们,是我!”我瘪嘴。
近了,还没看清摧柔是什么身形,轿子前后的人已经定在了原地,轿子怦然落地,惊得里面的人呼天抢地怪叫了起来。摧柔掀开轿帘,里面穿红着绿的女人哭叫着哀求起来:“女侠饶命,小女子只是李老爷买进宅传宗接代的,可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孝敬女侠!”
摧柔朝她身上一点,便闭嘴昏睡了过去,将她连同轿边昏睡了的喜婆往轿子深处一撂,盖上大幅绸缎帘子,自己堂而皇之坐了进去,倒也勉强掩人耳目,我愣了:“人都被你定住了,谁来抬你进府?难不成你想让我抬?”
摧柔嫣然一笑:“哪能啊?这些轿夫一会儿就会自动解穴,你就当喜婆跟着轿子就行了。”我想想又不对劲:“他们一会醒过来不是抬你进府,而是会杀了我们两个冒牌货的!”
摧柔莞尔,整整衣襟胸有成竹道:“放心,他们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轿帘一放,便神不知鬼不觉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轿夫们渐渐缓过神来,却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壮着胆子催促道:“快快快,送新娘子进府!”一个轿夫倒细心,抓抓头咦了一声:“你是谁啊?”我咯噔了一下,豁出去了:“我是给你家老爷送亲的张喜婆呀!赶快,别磨蹭了!老爷都等急了!”
一声令下,轿夫们也不再追究,一路朝乡绅宅邸紧赶慢赶,很快门口的家丁迎了上来,牢骚说:“哎哟,怎么这会才到?客人都要走了。”
果然一个矮胖肥硕的男人在门口来回踱步,急不可耐的样子:“你们这群饭桶,这会才来,老爷我平日喂你们的柴米钱粮都喂到牛肚子里去了?”一身的绫罗绸缎,看一眼就知道是极好的料子,可穿在彼人身上怎么看都像暴发户呢!
轿子还没落定,李海富就上来伸出咸猪手了:“娘子,辛苦了!”我抬手一拦,对方脸色一沉,在他即将发作之时,我笑着说:“李老爷莫急,新人还没进门,请让我这个喜婆来!这是规矩!”李海富听我喜婆这样说,也不再执拗,挥手说:“好,你们快点!”
“柔柔,柔柔?”我一边唤一边猛咳嗽,微微掀开轿帘一角,往里瞥了一眼,暗叫还好还好,摧柔已经规规矩矩盖好了头盖,我伸手正要扶他出来,这时李海富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精瘦男子说话了:“老爷,按照常理,二十八太太应该走小侧门,直接入洞房。”李海富不耐烦了:“妈的,怎么那么多臭规矩,往年不是从哪里进门都可以么?”管家说:“今时不同往日,不按规矩恐怕流年不利,再说叫宾客看见也伤及体面!”李海富急忙挥手制止他,说:“少费话了,把轿子抬进西侧门!”
就这样,我跟着摧柔的轿子顺顺当当地进了宅邸内庭,进到新房,门一关,我便长长地吐了口气,摧柔一把扯下盖头,往地上一扔:“办案可真不容易,憋死我了!”我急忙捡起盖头,制止他说:“不想半途而废的话,你乖乖地再憋下去,一会那矮胖子来了,怎么曲意逢迎怎么套取口供可就看你的了,机灵点!”
刚说完,门砰的一声就开了,脑满肠肥的李海富就直挺挺地闯进来了,吓得我把手中的盖头往摧柔头上一扔,技术不好,盖头擦过他的头顶掉地上了。李海富一见美艳动人的摧柔,口水奔涌得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嘿嘿地笑:“娘子,没想到你比为夫还要急,省了盖头更好更好••••••”
我急忙挺身而出,拉住他:“哎,哎,老爷,老爷,柔柔姑娘还没跟你喝交杯酒呢!”李海富看也不看我一眼,狠狠朝门外一搡:“去,去,去,你滚远点!”我踉跄好几步,好容易抓住门框才站稳,接着大门重重一合。
看那暴发户色急攻心的样儿,我不禁替摧柔捏了一把汗,祈祷老天保佑你自求多福吧!正祈祷着,只听屋内闷闷一响,一声哎哟传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正想推门而入,一个人影走近了门前,我侧身往花坛边一隐,只听那人必恭必敬朝里面禀报道:“老爷,雁陀的货已经运到了,老爷要怎么处置?”只听里面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我以为他会赶走这个禀报的家丁,没想到门开了,李海富却出来跟着家丁急急忙忙地走了,看表情隐隐还有些没过完瘾的样子,难道是我眼花?
我忙不迭的跑进去:“怎么样?怎么样?你是不是被他辣手摧花了?”摧柔玉树临风地站在中央,全身装束纹丝不乱,不屑一顾地道:“哼,我堂堂熙梁国一等御赐捕快,岂能叫一个老色鬼羞辱了去?他连我一块衣角也休想沾得到!”
这倒是,不过我们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我想起了刚才门内那声惨叫:“那你怎么样他了?我们身份曝光了?”
摧柔脸上一红,道:“我想还没有,刚才那老涩鬼上来就朝我胸膛摸,我一个过肩摔,本想卸了他半边膀子,但为了大局还是忍了。”我恍然,而后窃笑道:“哦,原来你被他袭胸了?没出状况吧?”说着伸手要上前揩油,摧柔一把截住我的咸猪手,往门外一拉,道:“走,去验验他们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