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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6章 拉索 ...

  •   女子一身明艳的桃花衫,仿佛一朵飘流在碧水上的落花,莺莺一笑便摇曳得发髻的银饰哗啦哗啦地响,如同清风拂过竹林的声音,她道:“两位俏阿哥可是赶上了咱们族里的拉索节了,这个阿哥这么善歌,想必要拔头筹嘞!”“拉索?”我一头雾水。
      “就是对山歌呀,对上心上人的心坎了,就扣上鸳鸯结百年好合了,就是你们平原人的洞房花烛了!”女子饶有兴趣地解释,“这次的拉索,我们的女王陛下也是要来的,我看二位哥哥俊俏得紧,真个万里挑一的好人才,说不得被我们女王陛下看中,就可一步登天,入幕做个贤王婿呢!”
      我一愣,呃,这次可不是有艳遇了!坏坏地看向独孤珏,独孤珏唇角一牵,责备似的瞪我一眼,我立刻收起浮想联翩,道:“姑娘说笑了,其实我和我家珏公子此次是来贵国拜谒国王陛下,有要事相商的!”
      听我口气不小,女子辣辣地打量我半晌,只当我是个得了臆想症的狂徒,不高兴了,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的女王陛下说要见就是能见的么?”“我们有通关文牒!”我认真道。
      “别再提什么通关文牒,拉索盛会,你们到底参加不参加?”女子喝道,“要知道咱们本族的男子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参加的!”独孤珏婉然道:“姑娘好意我们心领了,实在因为我们有急事在身,不便多留,还请姑娘从旁助我面会女王!”
      “毋庸多言,好心邀你们参加我们的拉索,还不领情?!”说罢,一跺脚,竹篙一翻,激起滔天巨浪来,扁舟猛烈晃动起来,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我朝前一扑,翻滚到了船舷上,独孤珏双足一沉,稍稍稳了船身,将我一把从边缘捞了回来,揽起我飞身跨江而去。
      那一瞬间我真有坐直升飞机的感觉,桃衫女子恼羞成怒,隔空劈掌,小船一下子四分五裂开来,掌力垂直激起白练巨浪,排山倒海而来,眼看着追上了我们,我惊叫起来,独孤珏失去了着力点,很快向下坠落。
      情急下,我叫道:“公子放手,不用管我,我会游泳!”独孤珏憋着一口气,终气不过我的执拗,怒道:“闭嘴!”他真气泄露,更止不住地往下坠,突然一根湿漉漉的竹蒿狠狠捅来,独孤珏眼明手快,一翻身,正好足尖轻点了那蒿头,借了那股力道,再蹬着自己的足尖,借力打力,失神间,我们已飞过了江岸,稳稳落到了对岸的大青石上。
      回神再看那江心的女子,已经杳无踪迹了。高人哪!我感叹。“想必那是荫夏国的禁卫娘子!”独孤珏道,似乎心有计较。
      原来荫夏之国是个山地民族,有着母系氏族的社会体系,社会生活中女子为尊,上阵打仗出将入相都是女子的天职,而男子则是负责田间躬耕织布纺纱,不过因为近年来多与熙梁沟通往来,逐渐受到熙梁影响,也慢慢有些接受熙梁民俗,尤其在军队改制上开始大刀阔斧起来。
      独孤珏深谙知己知彼的道理,历来用心了解国际格局,悉心研究外交治国方略,可这次却万万没有想到接下去的荫夏拉索会是这样子的吧?
      我们两个外来的不速之客被一群禁卫娘子带到了群山的腹地,彼时已夜幕降临星垂山野,绕山环水处是燃亮在人家山间阁楼里的灯火,连成一片,串成一串,像暗底山水纹的黑色丝绒上滚落的珍珠,璀璨炫目。山里的气候果然多变,傍晚时分刚下过了一场瓢泼大雨,待到乌云散尽,苍穹一下子就放晴了,仿佛从来不曾下过雨,只见月上东山,星光灿烂。
      这时,拉索已经开始了,大山之间的坝子上有熊熊的篝火燃起,荫夏族的男男女女围着那烧得亮如白昼的火堆载歌载舞:
      彩霞映天边,太阳露笑脸,山在歌中醉,歌在水里甜咿哟耶,阿哥阿妹赶歌圩,歌台闪亮喜连连哩,妹开歌喉唱山歌哩,唱得阿哥透心甜咿哟耶,赶歌圩,赶歌圩,山歌好比百花园哩,咿哟耶,赶歌圩,赶歌吁,山歌好比,好比百花园,哥妹摘花戴胸前,戴胸前。
      歌台摆山边,山歌催花艳,水在歌中醉,歌在山里甜咿哟耶,阿哥阿妹赶歌圩,歌台闪亮赛歌仙哩,妹开金嗓唱山歌哩,唱得阿哥梦也恋咿哟耶,赶歌圩,赶歌圩,山歌好比百花园哩,咿哟耶,赶歌圩,赶歌吁,山歌好比百花园,哥妹同浇并蒂莲,并蒂莲,彩霞映天边,歌台摆山间,山在歌中醉,歌在水里甜,水里甜哎••••••
      一个赤足女子垂首跑来,手捧一副弓箭,道:“请两位俏阿哥开弓射信!”我傻着眼朝独孤珏一望,他平静无澜,挽过来:“我来!”慢慢拉开,渐渐圆满,对准了那山坳里高高竖立的柱子上悬挂的花球,正对的地面上放着看起来很原生态的炮仗,‘嗖’一声,箭呼啸而出,恰恰穿透那百步开外悬挂花球的绳索,而那绳索的直径也不过半个小手指的粗细啊!
      花球受重力支配,直直下落,也许因为与空气的摩擦,自燃了起来,轰然掉落到炮仗上,瞬时飞射迸发出满天的星火来,虽然不是通常烟花的五彩缤纷,但也自有这高山民族的质朴豪情,银亮亮的,晶莹莹的,像雪绒花,像雪莲花,此起彼伏,动人心魄!
      “哈,好美的焰火!”我由衷而叹,山梁山坳的人群沸腾了,欢笑高叫着朝我们瞩目,确切说是朝独孤珏瞩目,她们崇拜这样刀工围猎箭法精妙的英雄!
      又有一个赤足女子垂首跑来:“请二位尚国贵使前往西蓬,女王陛下盛情相请!”
      我和他并肩走在蜿蜒山梁的栈道上,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禁军的娘子军们面似云霞,偷眼而望,窃窃而笑。去往西蓬殿大堂的路上,戎装女子们的目光犹如钉子,钉牢在我们行进的方向,再也移不开,往来伺候的宫人一头栽到石柱子上,直撞得额角鲜血淋漓。
      我暗自喟笑,独孤珏却无动于衷,在路上问我:“你想好了怎么游说那女王么?”我一愣,摇头:“不知道。”他怒我不争,暗自摇头:“那个独孤珏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叫你作右台御史!”我其实一点也不担心,放肆道:“其实公子心里早有全盘计划,何必问我?”
      西蓬殿说起来不过是荫夏女王观望拉索盛宴的行在,倒也充满原汁原味的荫夏风情,彩色的印染绣看来热情而不张扬,俏丽而不骄狂,屋顶和墙壁都是原色的木材建成,咬合得平整光滑,足见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工艺。
      走进大殿,却未见有女王的身影,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官迎面而来,隐隐有些熙梁晏氏虹后之风,春风满面笑意盈盈,轻轻一挥手,侧面便走出另一个女子,步履款款,手里小心翼翼托着一个茶盘,上面放有一盏翡翠色的杯子,女官笑道:“使君的文堞已上呈大王,我王甚是欢喜,贵客既远道而来,就先请使君小酌一杯清露!”
      说着,亲自斟满一杯淡淡寒烟翠的液体,捧到独孤珏面前,独孤珏目光如炬,灼灼审视地看着她,却没接,我想他是何等精明之人,必然担心有诈。女官有些没趣,将军道:“凡到我国境的使节还从未有人如此不爽快的,泱泱尚国使君不会如此多疑怯懦吧?”在这种情势下,独孤珏仍是不露声色,缓缓伸了手过去,那一刹风驰电掣我没有多想,赶在他前面把酒杯抢了过来,一干而尽,面对独孤珏的忧色和荫夏女官的惊愕,微微一笑,道:“女王盛情,若推辞实在却之不恭,不过,珏公子身子不适,不宜喝酒,我暂且代劳,望贵国女王不要见怪!”清清甜甜,像冰镇的银耳汤,口感倒很好!
      “请问女王何在?”我直截了当切入主题,女官又笑了,意味却有些变了,道:“我国有一稀世珍宝,非座上之宾不得相见,而且女王登基以来至今还未有来者成就机缘,现如今使君公子远道而来却与我王甚投眼缘,此非天意么?”
      什么稀世珍宝?什么座上之宾?怎么听着像西游记里女儿国的情节?难道要对独孤珏实行美色战略?说不定那女王现在还躲在梳妆台前精心装扮呢。
      突觉心慌意乱口干舌燥,难道我中了招?她们下毒害我?我看向独孤珏,他淡定自若,殊无异色,女官缠住他道:“尚御哥哥,请随我来!”独孤珏冷道:“免了,多谢好意!请转告你的女王,接见来使不必使出如此下作手段!”殿内气氛骤然紧张,‘哗’一声整齐划一,戎装女子横剑相向围了上来。
      女官一凛:“尚御哥哥!”我突然想笑,所以开怀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公子,她叫我们去看珍宝呢!我想看!”独孤珏眉心虬结,突然画地为牢,将我罩进圈子里,广袖招展,掌力一发,我仿佛看见一片冲击波,戎装的戍卫层层飞翻跌倒,手中兵器全都唏哩哗啦撒了满地。
      他托起我抽身退走,女官扬手,戍卫止了步,遥遥观望着远去的我们。
      我狂笑起来,只感到浑身越来越热的烫,血管里的每一处液体都烧得翻腾咆哮了起来,我怒道:“好烫!着火了!”我看向独孤珏,那张俊颜似飘渺又似真实,我快被折磨疯了!
      我突然很想唱山歌:
      月亮出来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象月亮天上走,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月亮出来照半坡,望见月亮想起我阿哥。
      一阵清风吹上坡,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
      我歇斯底里地唱,我告诉自己我心里梦里都是另一个人,不是他!不是独孤珏!不是一个帝王!我告诉自己:忍耐!坚持!
      我抗议道:“你放开我,我要跳河!”我想我要趁着最后的清醒跳进这夜晚的山涧溪流里,冷静下来便不会做错事!我疯了似的寻找山涧,寻找寒潭。
      他追上来,扳过我的肩,清晰地告诉我:“你中了情毒!”我只觉眼前陡然冒出两簇火焰来,绝望道:“情毒?那不就是情药?”我突然怯了,退走去:“你别过来,你别靠近我!”
      手上骤紧,猛然抵住了我腰间那枚半月形的硬物,风月无关的他突然变了,悠然深邃的眸子里发出绿幽幽的光来,他一把拖过我,手上只是不由分说的那么蛮横一剐,我的衣衫已褪落了一半,清风微抚,我颤抖了一下,心急火燎踮起足尖,吻了上去。
      他更是心急难耐,痴醉回应,继而反守为攻,狂热地翻卷扫荡,我只觉得一阵缺氧,却莫名有种难忍的渴望,我苦苦地吟唱,我几乎忘了此刻与我这样亲密的男人是谁!昏沉之间只觉得那是个几近妖魅的调秦的高手,采花的大盗,他很擅长叫人意犹未尽的逗挑,很懂得招惹女人投怀送抱的伎俩!
      滚落,是两个赤着相对的灵魂,我濒临窒息,他仍然不肯放过,突然,是那一股钻心触电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我惊叫一声,哭了出来:“你放过我!”昏昏沉沉中,我直是懊恼不迭,我不该招惹他,我不该把持不住!我不是他的对手!我错了!
      他停了,一时万籁俱寂,一双怒目直视我,近在咫尺,我读出了一丝嗜血的味道,他恨恨道:“说,你是谁?”我愣愣,稍稍恢复神志,道:“慕青瓷!”“慕青瓷是什么人?”他又一针见血。我轻道:“是个女人!” 他不再说什么,重又覆上我的唇,轻佻与狂怒瞬间叫我丧失了理智,心火奔腾,浩浩荡荡倾泻而来!
      那一刻,世界都静了,我看见了漫天星斗,有天狼星,有织女星,有大熊星,还有北斗七星!我仿佛躺在宁静的湖面上,听那轻轻低回的蝉鸣,看那流星飞逝,化成簇簇萤火,在身畔婀娜旋舞。
      他的吻开始变得甜而润,不再那么暴烈,他的动作变得轻柔而呵护,不再那么乖戾和狂野,我也开始学着缠绵缱绻地回应,渐入佳境,慢慢那疼痛被掩藏到了暗处,我学着忘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6章 拉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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