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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夜哨 ...

  •   这晚,月色真好。
      以前看小说里描写古代的月夜,是那么干净,那么明透,我还无法想象,没想到有一天就这样身临其境简了,没有污染的城市之夜真是美极了,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
      我走出宿舍,信步来到庭院里,听那暗处的鸣蟾呱呱,树间知了唏嘘;几乎不含杂质的空气微微浸透舒适的凉意,叫人精神振奋,里面果然含有大量负离子,叫人神清气爽;抬头望天,深邃幽蓝,好似一幅巨大的丝绒画布,上面散落了一片闪烁缤纷的钻石水晶,争奇斗艳••••••
      咦,哪里传来的吹歌的声音啊?音色单调却很流畅,仿佛是一首边塞的童谣,吹奏的不是一般的乐器,也不是口哨,应该是草叶一类的东西。童年的时候曾在农村的亲戚家待过,那时亲戚家的大表哥就时常用胡豆的叶子吹奏一曲四川民歌,叫‘胡豆开花’,现在耳边的音色和那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突然涌起一阵感动来。
      寻着草叶哨子的音律,我一路走去。六扇门的东侧有个高耸的石块堆,垒得像座小山似的,有六扇门的屋宅房顶那么高,石块堆砌凌乱,却有种自然凌乱的美感。
      我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赫然看见那山石突兀的边缘坐着一个坐姿挺拔的身影,仍是那件瓷白色的外衫,脑后发带束起一绺发丝披覆到披肩长发的底板上,与整个身影甚是搭调儿!
      “秋夜访秋士,先闻石上音。半天凉月色,一曲酒人心。响遏碧云近,香传红藕深。相逢清露下,流影湿衣襟。”古代的人不是喜欢吟风弄月么?那就入乡随俗吧,这招俗套是俗套了点,可此情此景下似乎这样出场才够潇洒气派嘛,更何况今晚的月色还真的让人有无病呻吟的欲望呢!好在当年高考前还恶补过几首春花秋月的诗词歌赋,于是摆好架势,搜肠刮肚,掐字篡改,将人家袁枚的一首描写月夜笛声的绝句晾了出来。
      哨子声突然歇了,摧柔转过头来,从口中取出一片叶子,眸中亮晶晶的,道:“青瓷妹子的诗越发精进了!我摧柔虽不通文墨却也听得出这是首极有意境的好诗!”
      那是当然,著名诗人写的还能不好?嗨,原来你也不通文墨,枉费我搜肠刮肚!我挠挠头,期期艾艾道:“这个,这个,纯属抄袭,纯属抄袭!”
      他不以为意,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你吹的什么歌?真好听!”他笑笑:“《云上词》,是一首幼时学来的童谣。”我的嘴做了个字母O的形状,还想赞赞他吹胡豆叶的高超技艺,却听他说:“刘先生已经证实了安顺王妃死因。”
      我静静等着他的下文,他继续说:“王妃肝胆俱裂血管爆破,表面恐怕是惊吓而亡,但实际上体内含有一种叫人不易察觉的毒素,而且她中毒已久,不在这一朝一夕,此毒尚不知来源特性,但可以肯定不是自然生成,而是人为投放所致,正是因为年深日久积重难返,才在见到与她一模一样的你之时一并爆发了。”
      “你是说,我就是那导火线?”我头皮一凉,难道我终究逃不脱那牢狱之灾么?
      “别这么悲观,该做的你都做了,不该做的你都没做,担心什么?”摧柔露齿一笑,啊,我心旌一荡,摧柔,摧柔,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好可人呵!
      是的,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不是乖乖跟着捕快回六扇门接受调查了么?不该做的我也都没做,我没有杀人,更没有逃跑,呵呵,我就知道我会没事的!
      等等,山石下树影里怎么有东西在动?我警觉地碰碰摧柔的胳膊:“摧大哥,你快看,有贼!”摧柔凝神一望,好笑地叹道:“哪个笨贼深更半夜来光顾六扇门?那不是贼,是必伤大哥!”
      原来如此,我又开始火烧天灵盖:“他什么意思啊?我已经禁足在这六扇门里啦,他还把我当贼防?!”摧柔目光一转,开始肉麻兮兮地说:“大哥不也是牵挂你嘛,他这个人你还不了解?总是面冷心热,让人误会他的深情爱意,其实他是不善表达,心里却是一刻不忘妹子的!”
      我一口气被他噎了回去,道:“嘿,老摧,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他跟我,桥归桥路归路,简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摧柔倒一副认真的样子,傻愣愣地看我:“青瓷妹子,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大哥么?”
      切,我喜欢你个头啊!转念想起,原来那个‘我’竟然钟情于冷面煞神啊!可是,我是严格忠实于自己的心的,叫我对那煞神装出柔情蜜意,怎么可能办得到?除非日出西山,母猪上树!
      看摧柔一脸迷惑,我恶作剧的基因又开始不安分了,涎着脸贴上他身边,一股皂角的清香,眼波暧昧道:“谁说我喜欢大哥来着?其实,妹子日里夜里都忘不了你呀,柔哥哥?”
      他反射性地一退,喉咙猛地哽一下,像蒙着双眼的人,你告诉他正吃着的是人肉一般,面部都僵了,我心里偷着乐,巴巴地望着他暗自得意,他嗫嚅半晌:“你,你,妹子你别开玩笑了••••••”
      我继续追问,套用冷面煞神那个话说:“我这样巧倩美盼的面容配摧柔哥,莫非摧柔哥还觉受委屈了?”我发觉他在发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好,看这俊俏小生手足无措的模样真是过瘾。
      我跳起身来,拍手笑道:“哦,我明白了,你喜欢冷面煞神!不然,你怎么那么替他着想?其实男人喜欢男人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所爱的权利嘛!••••••”摧柔再也按捺不住了,脸红脖子粗地喝断我:“青瓷妹子,你瞎扯什么?小心慕大叔听到你这番纲常混乱的胡话,有你受的!”
      呃,还是别玩过火了。我收敛几分:“你不会真的那么八婆吧?”摧柔平息了刚才的急火,眼波惶惑地看着我,半晌才叹息说:“妹子,你在那个安顺王府到底遇到了什么?似乎所有事都想不起来了,而且连性情也大变了!”

      次日上午,王家丫头又来找我了,自从我穿越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她来找过我好几次,每次都是些针织刺绣的女工活儿,这我哪会啊?在现代时空里我连钉个纽扣都手忙脚乱满头大汗,更何况是这么繁复高超的手工艺术了!前世那个‘我’的所有特长我都没有保持继承下来啊,不然,放在现代,我也必定是个身怀绝活的艺术大师了!
      无奈之下就拉着她昏天黑地侃大山,总算拖延打发一些时间,同时也是个极好的套取情报的渠道。这个王家丫头,名叫翠翠,和我同年,年方二八。翠翠和我一样从小没了娘,只有一个老爹与自己相依为命,翠翠的老爹是个走街串巷卖针头麻线的杂货郎,这些年年纪大了,身体差了,渐渐也将摊子放手交给翠翠了,让她抛头露面地沿街吆喝了。
      封建社会的女孩子这样抛头露面为生计奔波可不容易啊,千万别想象成二十一世纪里和男人去争半边天的OL们哦,至少OL们顶上这半边天还是被现代社会承认的,而在这个封建的男权社会,外出挣钱养家糊口的女孩们却是为社会诟病的!
      通过聊天就知道当初她在街头卖货,被恶霸少爷看上了,具体情节不用多说也能想象了,反正结果是王老爹被打成了半身不遂,翠翠是在险遭玷污的时刻被六扇门的必伤和摧柔解救下来,慕老爹得知她的可怜身世,深感同情,时常接济她家,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一来二去,她便与‘我’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我’绣工出众画艺超群,就常常帮她设计描画很多装饰图样,与翠翠一起手工绣制,做出各种各样香囊荷包或发带丝绦之类的装饰玩意儿,拿到市集上卖,也渐渐改善了她家的物质生活,于是她对我越来越贴心起来,见到听到什么新奇的都会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听。
      今天也一样,她一踏进门就忙不迭的说:“青瓷小姐,你知道今儿我路过市集的‘聚宝楼’时遇到多可怕的一件事情了吗?”我倒了一杯水给她,很配合地问:“什么事情?”
      她两眼瞪得圆圆的,惊恐布满了她的眸子,颤抖着说:“我刚把货摊摆到‘聚宝楼’侧边,刚想喘口气,没想到这时‘聚宝楼’门口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一个人,还没站稳,就扑倒在我货摊前,口吐鲜血,硬梆梆地死掉了!”
      我也有点意外,这什么年头,光天化日都时不时出人命。我安慰她:“翠翠,没事了,没事了。”她揩干脸上的泪痕,道:“今天我还看到是谁杀死了那人的,因为在那人跑出门口之前,我看见有个矮胖的男人在‘聚宝楼’里指着那人骂,他说:我李海富要谁活不过初一,他绝对留不到十五!”
      难道是江湖恩怨或是帮派仇杀?我想多半死掉的与人结了什么解不了的梁子,我说:“翠翠,你应该去告诉摧大哥他们,你是重要目击证人!”
      “不用刻意跑一趟了,我们都刚从现场回来,你们刚才的话我们也听到了。”摧柔倚在我门边,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冷面煞神就跟在身后,疏远地立在走廊里,还是一脸的高深莫测。
      冷面煞神侧头对翠翠说:“王姑娘,请你跟我们去六扇门前堂衙门作一份正式的笔录口供,将来查明案情后还将提交廷尉府作为呈堂证供,你将作直接证人。”
      这个煞神还真敬业!
      看着煞神领着翠翠走了,摧柔还倚在门口摆酷,我走过去,撞撞他道:“人家都开工了,你还想偷懒吗?”
      摧柔剑眉一挑,眼珠上斜看天花板,两边嘴角一耷拉,道:“我哪是偷懒,而是另有重大使命!”我一听,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使命?说来听听。”
      摧柔牵牵嘴角,还卖弄卖弄关子:“你可知道死者死因为何吗?”“为何?”我追问。
      “你刚才听王姑娘的描绘,难道不觉得他的死状和安顺王妃的很像么?”摧柔循循善诱,启迪我的思维。“是啊,不过,两者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不懂。
      “接到这个案子的报案描述,我就觉得像是中毒,结果去了一趟现场,验看之后果然如我所料,刘先生也赞同我的看法。”摧柔洋洋得意。
      “那么,冷面煞神也这样认为么?”我总觉得煞神应该还是有两刷子本事的,不应该看不出来端倪吧?摧柔干咳了两声,道:“大哥现在还没表态,不过也八九不离十,而且我们两人也是各有所长嘛!”这意思是不是等同于你在认知毒物方面比冷面煞神更胜一筹呢?
      不点破他,继续问:“那中毒又怎样呢?然后呢?”摧柔嘿嘿一笑:“刚才王姑娘不是说了吗?那个叫李海富的是城郊富甲一方的土乡绅,欺行霸市惯了,撂下那样的狠话必有蹊跷的。”
      “你认为他是凶手?”“倒也未必,却是一条明里的线索不是?顺藤摸瓜就方便许多了。”
      这也有理,我好奇:“你怎么顺藤摸瓜?”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可以夜探土绅府,可是我又不会武功,这场好戏岂不是没我的份了?
      摧柔得意洋洋,道:“这我早就刺探好了,明晚这土豪绅要娶第二十八房姨娘••••••”“什么••••••”我没忍住,嗤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咳个不停,“第二十八房?我的娘啊,他消受得起么?”
      摧柔耸耸肩,作个鬼脸,我渐渐明白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嚷道:“我也要去,带我去!”摧柔白我一眼:“你去干什么?又不会武功,难道去给人家作姨娘啊?”
      我向他脑门一掌拍去,他轻描淡写一闪,我怒道:“你敢不带我去,我就让冷面煞神带我去!”摧柔一听,果然蔫儿了,妥协说:“好,好,好,怕你了!只是别让大哥知道,否则谁也别想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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