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2章 嫌犯 ...

  •   跟着摧柔亦步亦趋,总算踏进了六扇门的大堂。
      刚一进门,厅堂正面有个人背对着我,冷不丁发声,吓我一跳:“青瓷妹子回来了?慕大叔在后面等你,急得不得了。”
      一身黑衣黑袍,身形魁梧,翩然转身,衣袂撩起一浪凉风,害我鼻子一痒,差点打了个喷嚏,这人目光阴鸷,活似冰刀,要生生地刻到人的心里,如果不是这双太过凌厉的眼睛,还真担得‘眉清目秀’这个词。
      我正不知所措,幸亏摧柔先开口了:“大哥,青瓷妹子在安顺王府出了点事情!”听得出来,措辞中无不推敲试探的意味。
      黑衣人面无表情,显然不为所动,不知是磐石心肠还是不善言辞,说:“我早已料到!”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和摧柔倒沉不住气地反问:“你早已料到了?为什么?”
      黑衣人放射性的目光穿透了我们,聚焦到了更远的地方,悠然开口道:“二弟难道没有发现今日薨逝的王妃跟咱们青瓷妹子长得一模一样么?”
      摧柔一听,‘呀’了一声,大有自责粗心大意的喟叹,连我自己听了,也不禁冷汗涔涔,世上真的会发生诡异怪诞之事的!
      摧柔再不甘地问:“可是,从容貌又怎能判断青瓷妹子今日必然出事呢?”黑衣人摇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道:“二弟,我的意思并非认为青瓷妹子的容貌有何不妥,而是,你想想,――”他敲敲脑袋,“王妃有一张咱们青瓷妹子这样巧倩美盼的面容,而且以尊贵如玉的身份邀请妹子过府,又恰恰是在六月初十齐昌王寿宴之后的第三天,这些难道不是蹊跷么?”
      摧柔恍如醍醐灌顶,拍拍脑袋道:“难怪那安顺王妃死状如此惊恐,想必是见了和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青瓷妹子,惊吓过度了!”他越说越兴起,我却在一旁心里暗笑:一个正常人即使是看到和自己长同一张脸的人也不至于吓死吧?而且还死状如此悲壮?
      “惊吓过度?”黑衣人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看来还有几分聪明智慧。
      厅堂一侧垂挂的幕帘后突然转出来一人,远远就冲我喝道:“青瓷啊青瓷,你这丫头出门这半晌,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叫我好等!”来人须发花白,面容却饱满和善,我已猜出是谁了,于是很配合地叫道:“爹,叫您老人家担心了!”
      “今早你不是说要去给王家丫头描绣样吗?就别在这里妨碍两位小爷办公事了!”慕老爹拉着我就往里走,不想黑衣人袍袖一挥,拦了我们的去路,仍是面无表情,冷冷道:“慕大叔,现在你的女儿还不能离开我们的视野。”
      这是什么话?难道还要我陪你们吃喝拉撒不成?果然慕老爹也冷了面孔:“必伤,你什么意思?”摧柔见状,立刻打圆场,语气柔和措辞小心地道:“慕大叔,是这样,安顺王府出了人命,在找出洗脱青瓷妹子嫌疑之前,我们也得保证青瓷妹子的安全不是?”
      “保证我的安全?”我沉不住气,他在安顺王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慕老爹也不买他的假账,不卑不亢道:“多谢两位小爷想得周到了,我慕天齐虽是老了,可要保护自己的女儿,还是有这份心力的!”说完拉着我就走,那个冷面煞神又是伸手一拦:“慕青瓷现在是嫌犯,据我尚朝律例应予羁押!”
      瞧瞧,这就是封建时代司法体系的疑罪从有,这万恶的疑罪从有啊!说它什么好呢?
      慕老爹一听,只得变换策略,动之以情道:“必伤,摧柔,你们哥儿俩自从司徒大人从路边收养回六扇门开始就和我慕老汉朝夕相处二十年,我慕老汉虽是六扇门下一介驭马车夫,可也与你哥儿俩素无生疏,你们慕大叔是什么样的为人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你们也与瓷儿一起长大,难道也不相信她绝不会杀人吗?!”
      冷面煞神依旧不为所动,摧柔终究不忍,对他说:“大哥,慕大叔就住在后院,也是六扇门的地界,我们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这倒颇有几分人情味,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冷面煞神还是僵直着,瞪着一对死鱼眼,继续装酷:“二弟,一个合格的捕快不应掺杂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青瓷妹子有罪无罪,应当由证据来评判!”
      拘于身份,摧柔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只好对慕老爹说:“慕大叔,你就放心把青瓷妹子交给我们吧,我们不会教妹子吃苦的!”
      事情毫无转圜,在摧柔晓之以理的攻势下,慕老爹也不再坚持,对我说:“瓷儿,你先稍稍委屈几日,爹相信必伤定然保你毫发无损!”说着,目光从我身上再流转到必伤身上,满含复杂难言的情绪。
      “爹,难道你要眼睁睁地让他们把我关进大牢?!”我对小说电视中描绘的古代大牢由来已久有很深的心里阴影。慕老爹连声温和地安慰我:“瓷儿,乖,你听话!有机会爹会来看你!”说着探监的离别话,老爹离开了。
      我哪里听得进去,冷汗如同飞瀑直下,恨恨道:“好你个冷面煞神,为了染红自己头上的花翎顶子就冠冕堂皇欺行霸市践踏人权为所欲为,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名望权势不知是踩着多少人的枯骨和头颅上位的!••••••”煞神面不改色,毫不理会,翩然离去。
      正骂得兴起,摧柔打断我道:“青瓷妹子,你怎么能这样骂大哥,你知不知道这些无中生有的话很伤人心?”我一瘪嘴,也很委屈,气焰立刻低了下去,虚虚地强辩道:“他有心么?没心的人,又何来伤?就算有伤也是外伤,谁教他取名叫必伤呢?”摧柔摇头,一脸无奈。
      他领着我出了厅堂,七拐八拐地穿过了庭院里的走廊,走进一幢并不气派也不新潮却很干净整洁中规中矩的宅院,想来应是六扇门的职工宿舍了。
      楼里一道狭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的门,摧柔推开了向南的一间房门,道:“你看看,这是大哥一早就为你准备好的住处!隔壁两边是我和大哥的房间,有求必应!”
      “嗯,看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高级牢房。”我嘻笑道,兴许他正等着我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我偏不让你那冷血的大哥爽利!
      摧柔无奈:“妹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咄咄逼人了?”我吐吐舌头,心想莫非真正前世的‘我’不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的?哎,可能我经历了现代时空里和男人平分天下的社会际遇?转世为人的我早已经模糊了性别之分?
      房间里的家居摆设虽不甚考究也不富丽堂皇,但却洁净如新简单朴素。靠墙一张纱幔木床,其上被褥层叠,铺得整整齐齐,床前是新挂的围帐,稍稍挡了进门的视线,留下一点隐私的空间,正面一张书桌高椅,放有几本线装古书,叠放得有条有理,靠窗立着一张案几,几上一把古琴,看起来有些历史绵长了,洗练而雅致。
      风从敞开的窗户外习习吹来,拂过琴台,抚上我的脸庞,我自顾自地讥诮地笑了起来,摧柔不明所以,问我:“妹子,你干吗这样笑,这些不都是你一向喜欢的么?”本来我是讥笑那准备房间的家伙是个附庸风雅的假道学,猛听摧柔这样说,倒是颇为感慨:前世的‘我’竟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标准闺秀么?可为什么现在的我却什么也不会?怎么办?我还得顶着‘慕青瓷’这副头衔继续混迹古代呢!
      继续打量,房间的另一边安置着一盏梳妆台,台上放了一面用支架撑立的铜镜,锃亮锃亮的,我新奇地跑过去,拿在手里,往镜中一望――
      “天哪!”我惊呼了一声,不敢置信,伸手摩挲自己的脸,果然不是自己的,虽然现代时空里的我原本就不难看,可是,可是,这个铜镜里的‘我’似乎又太,太,太••••••无法形容,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不辨忧喜,太过离奇,前世的‘我’竟会长着一张与今世的‘我’不一样的面容!按理说,这个‘我’毫无争议绝对是个美人胚子,我该高兴才是,可是现代时空里的那个‘我’也不赖呀,而且还很有自己的个性和风格,不像这个‘我’如此柔弱娇媚,像只温静的麋鹿,难怪这个‘我’会任人宰割?
      镜中映照出我额头眉间的一朵梅花印记,忍不住伸手拂拭,可怎么也褪不去,原来是一抹胎记,长得竟是如此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刚五瓣,正是最完美的五出梅花,毋庸刻意装饰便已娇美动人。
      不禁想起了南朝时代的那个寿阳公主的故事来,小憩含章殿檐下,有花瓣飘落额头,拂之不去。我向来诗词不通,此刻脑中却浮出《疏影》词里的片断来,里面说:“犹记深宫旧事,那人正睡里,飞近蛾绿”。不知我额间的梅花记是不是也有个像公主梅花妆这样浪漫唯美的由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嫌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