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月光之尘

34、第32章 教舞

　　另有一件事是我没有想到的，那就是头一天来到故都撞见的调戏事件的女主角原来是蓝风乐坊里的一号舞姬，舞技超群，相貌出众，难怪会叫雁陀世子一见钟情！
　　此女名叫君宛婥，从小无父无母，被乐坊收养，并精心培养成了当家花旦，日夜勤学苦练，略通一些花拳绣腿的武功招式，本意是融合于舞蹈，更加提升舞艺水平，那天却用作了抵御强敌胁持人质的救命稻草，相处了半月下来，我才发现其实她也满贤良淑德温婉娴雅的，堪称淑女。
　　逗留在乐坊行馆的这半个月里，我零零总总地也教授了乐坊艺员们十来种舞蹈式样，理论课程和实践活动双管齐下，如今她们也能将那伦巴恰恰的基本步法跳得似模似样了，我倍感欣慰，当年在学校社团里也算没白混，是不？
　　“美女们，我们今天学习吉特巴，come on！”我双手一拍，乐坊的艺员们立刻围了上来，里面一个叫素樱的女孩子马上就发问了：“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跳出完整的舞曲来啊？”
　　我咧嘴一嘻，故意踩着摇曳生姿的优雅步子，道：“这个问题，得问你们自己咯！BUT，在我的带领下，一切问题都将不成问题！”女孩儿们稍稍定了心，围上来仔细听我从理论讲起。
　　“今天要讲的吉特巴是西方远欧民间喜闻乐见的舞蹈形式，节奏为4/4拍，握持姿态闭式、分式舞姿均可。身体旋转换位要敏捷，舞步移动要快速跳跃；舞姿比较生动活泼奔放，舞者的腿部需要弹性。音乐节奏比较强烈，有利于调动气氛；风格以流畅性和稳定性为主，力度和幅度把握要适度；舞步舞姿多样化，一些舞蹈动作还可以临场随机自创，腔调和谐自然之美；架型、脚法和技巧运用不算苛刻，以大家的聪颖天资，很容易掌握，也便于交流！”
　　我挑出了里面底子最好的君宛婥和芮冬袖：“麻烦两位出列，按我说的为大家演示一下。”两位走进圈子中，站定，足下蹬着的正是我特地叫鞋匠师傅打造的木底高跟鞋，形式上看鞋跟流线，细长优雅，鞋面是普通布条编织的简单花样，其上镶缀了光彩夺目的珠玉亮片，衬得两双玉足更加凝脂白雪，本来我是叫师傅用牛皮做鞋，但是这个时空却没有牛皮加工设备，也没有塑料橡胶之类的工艺，加上时间仓促，只得用木头代替，最大缺点就是弹性不够，即使现在采用了密度最小的二色木作底子和鞋跟，还是有些硬，这样一来就不得不看穿鞋人的功力咯。
　　“••••••左右闪步、闪、闪、闪••••••对，套环••••••好的，•••••••接着，纵移步反弹••••••脚步斜向前，呃，好的，穿花，漂亮！扇形打开••••••换只手，换只手！嗯，不错，来••••••单手拉花••••••”我一边拍手打节奏一边说要领，这两位古代MM都有武功底子，且不愧小脑发达天资过人，不用怎样费劲提点便心领神会，舞动起来和谐自然，可比我学跳舞那会接受能力强多了，嫉妒死我鸟！
　　教授完毕，拍拍手道：“好，下面我哼舞曲，两位连续流畅的来一次，下面的妹妹学好了！”
　　舞曲很简单，就是一首耳熟能详的《铃儿响叮当》，轻快活泼，正适合作吉特巴入门的背景乐，我轻轻哼起，乐坊大堂立刻变成了欢乐的舞池，不分主次，大家一起跳了起来，却出奇的有序。
　　跳得正欢时，门外有人突然扬声道：“这么美妙的舞蹈怎可少了我？”我抬眼一瞥，猛然吃了一惊，怎会是他？大堂里的女孩子们沸腾了：“星纷雨！”
　　可不就是星纷雨，此时他已高绾束发，整个人变得精神明亮了很多，见我噤声变色，跨进来，媚眼如丝迎向我，我本能地退了几步，叫道：“芹姨！芹姨！”芹姨适时现身，却道：“慕姑娘，这是我们乐坊的第一舞师星纷雨！姑娘不是说社交舞需要男女搭档么？所以我想也只有我们的第一舞师才能合姑娘心意了。”
　　看芹姨不明就里，满脸的笑眯眯，我倒不好执拗耍脾气了，只得道：“好，让君姑娘带着你跳一曲。”
　　星纷雨不置可否，朝君宛婥一伸手，道：“君姑娘，请！”君宛婥面含粉霞，温柔颔首，将皓腕递了过去，我开始哼起了天竺少女的舞曲版，周围的女孩子们跟着我打起节拍来：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我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花瓣
　　甜甜地把你把你依恋 依恋
　　噢••••••沙噢沙噢沙里瓦沙里瓦
　　噢••••••沙噢沙噢沙里瓦沙里瓦 噢••••••嗬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璀璨的星光星光
　　是那明媚的蓝天是那明媚的蓝天
　　是那明媚的蓝天蓝天
　　我愿用那充满着纯情的心愿
　　深深的把你爱怜 爱怜
　　噢••••••沙噢沙噢沙里瓦沙里瓦••••••
　　一曲终了，整支舞蹈看下来，说实话我对星纷雨真是满意极了，早在双艳堂时我就看好了他无可挑剔的质素，稍加磨炼，那主打场的桑巴和恰恰男主角非他莫属，绝对不二人选！
　　我正要中场休息，星纷雨脱去外袍，露出薄纱短衣，走过来，媚眼一挑道：“听说先生前几天教了好些新奇的舞蹈，我却没能赶上，如今先生可要再补教一回哦！”语气里尽是不容置喙，我不满地瞥他一眼，切齿压低声音道：“我看你是白费心机，我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不以为然，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我说什么，扬声道：“乐坊可没少给先生一文钱，先生为何不肯教我？”我气结，也高声回应道：“没有乐曲伴奏，我跳不了！”
　　他眼角扬笑，一时风华绝代，道：“乐师就不劳先生操心了，我们早已请到了熙梁的第一乐师根据先生前些日哼出来的曲子和节奏编订了一套完备的曲谱！”说着，庭院外翩然转来一位白衣飘飞的身影，神采依然，我张了嘴却怎么也合不上了：“花满蹊？！”
　　白衣人冲我优雅点头，往大堂里乐队的位置一坐，乐队小厮立刻抬来一盏凤凰头冠的乐器，记得我参观民族古乐器博物馆时曾经见过，这是箜篌的一种，它是在优质的木胎上涂上金漆，在闪耀着金色宝光的舟形琴盘上，伸着一条孔雀细颈般的弯弯的琴首，优雅自然，上面像鼓满的风帆一样，张起十四条琴弦，花满蹊抱而坐弹，指尖下流淌出梦幻一般的幽雅琴曲。
　　很快曲风变换，乐队后面的乐师也用瑶铃、锵和鹿笛一类的乐器伴奏起来，不用细听，便知那节奏，那调子，那感觉正好就是我要的适合用作桑巴合恰恰的舞曲，是我教授乐坊艺员学习桑巴时哼唱的一首――《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星纷雨拎了双木质高跟鞋到我眼前一晃，玩味较劲地盯着我，我心一横，咬牙想，跳就跳，难道我还怕被你吃了不成？穿好高跟鞋，再弯腰下去，‘嗤啦’一声将嫌小的裙福一把撕裂到了大腿上，拉住裙角往腰间一扎，仰首挺胸，右手叉腰，左手张大五指，往头顶尽力一伸，蹬着亮光闪闪的高跟鞋猛然摆了个华丽丽的pose，一边以每分钟五十小节以上的频率弹跳膝盖扭甩腰肢，一边合着音乐唱道：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标记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心上让我想念你
　　纵然瞪着你的眼睛你不答应 我也要向你请求决不灰心
　　纵然闭着你的嘴唇你没回音我也要向你垦求决不伤心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飞吻也没关系我一样心感激
　　给我一个吻敷衍也可以飞吻表示甜蜜 我一样感激你
　　星纷雨很有悟性，紧贴上来，很默契地弹跳、扭甩、屈伸、踏地、垫步，我们向左向右飞旋，飞旋，我只觉得越来越热，他贴得越来越紧，手抚在我的后背上就像一层狗皮膏，怎么扭甩都揭不掉，越来越不安分起来，上下游走，死死搂住我踏着节拍拼了命地扭动旋舞，稀松平常抱起我前后左右隔空过肩托举翻腾了好几圈，我切齿怒瞪向他，朝他飞起一脚，他轻轻一提，握住了我的踝骨，眼里满是轻薄戏谑，嘴里还自我陶醉地跟着哼唱：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标记！••••••
　　借着这热烈奔放激情飞扬的舞步，我浑水摸鱼，拿出踩死小强的斗志提脚狠狠蹂躏了下去，一支舞曲演变到了此刻，已经桑巴不是桑巴，恰恰亦非恰恰，而是变成你死我活的斗牛舞了！
　　刚才的强势陡然踏空，收势不住，滑了出去，星纷雨不失时机托起仰面半倒的我，我惊呼了一声：“My God！”他一诧，乐声嘎然：“你说什么？”我怦然倒地，脚下一阵刺痛，懊恼道：“我鞋跟断了！”

　　－－月光之尘第32章完结 2008、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