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33章 教主 ...
-
同样是用木质制作的同款高跟鞋,别的乐坊艺员穿上跳了大半个月都完好无损,我穿上它只跳了半只舞曲就整个报废了,可见我这个教舞的先生不如学生善于运用重心和力道,说起歌舞技艺,我终究比不得这些科班出身又个个身怀绝技的女孩子们!
按要求制作的佛来明戈舞裙终于送来验收过关了,那布料图案、领子高度、袖口花样、腰身裁剪以及下摆的荷叶褶皱无一不甚合我心意,当然其间我也甚是操劳用心,几乎每一道工序都亲自监督完善,有的细节处理甚至修改了几十遍。
这套舞服采用的是红黄蓝三原色主打,造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正好表现西班牙式佛来明戈的火辣热情,我在穿越前看过克拉拉•腊莫娜的表演,这位最性感佛来明戈天王舞后的奔放豪情风格不知折服了多少看客的心,如果她知道我这样一个浅尝辄止的半瓶水将她的舞风带到了古代的东方会是怎样的反应?估计荒腔走板,她也不会找我算帐的吧?
等苦练的女孩子们都散去,一天的舞蹈课程也算告一段落,我脱下高跟鞋,赤足拎在手里,沿着环形院落的墙根儿不知不觉摸索出了乐坊。
今晚的月亮虽圆,可月色却并不好,冰轮嵌在一片繁华如烟的海棠花叶之间,看来格外的低调寂寥,苍穹里隐隐有云絮飘游,更掩去了它原来的光华,而远远近近浩淼似海的海棠倩影反显得清晰起来,在这幽蓝深邃的夜色下绰约挺拔,别有风姿。
凉风习习而来,无意间抚落了一树的花雨,铺上我眼前的路面,也沾上我薄透蝉翼的衣衫,我从衣间拾起一枚新落的花瓣,捏在指间有种细腻温润的新鲜,我默默地想,已是深秋了,不知熙梁的秋天又该是如何的情景!
“啪”的一声,一块小石头极其精确地投射到了我的脚边,我吃了一惊,环顾四周,并没发现有人,别说人,就连鬼影子也没见到一只!我心里一凛,寒毛倒竖,闷呼了一声:“是谁?”一个干净明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吃吃笑了两声,道:“姑娘如此好兴致,也出来赏月么?!”
我抬头,那房顶青瓦之上,赫然坐着一个衣袂飘飞的白衣男子,意态悠闲,眼含浅笑,夜色下轮廓分明又温润闪亮,如同白玉雕像。我对此人并无芥蒂,于是舒颜一展,戏道:“是啊,今晚夜色撩人,花公子不是也被它勾引了出来?!”
一席话逗笑了花满蹊,我是第一次见他笑啊,通常他是低调无华的,让人根本忘了有这道亮丽的风景,他手握一只形状奇特的酒壶,正自酌自饮,无意道:“姑娘才华横溢,像我一位故人,不过,却性情迥异。”故人?难道又是雁陀公主简清絮?他不会也跟那公孙淼一样吧?为爱驻颜,为爱疯狂?
“花公子说的那位故人也是雁陀国人吧?”我试探道。屋顶上的花满蹊摇摇头:“是不是雁陀人又有什么重要呢?”我再道:“她一定美若天仙出身名门,对不对?”
花满蹊并没答我,却说:“我们这样的姿势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不错,仰了半天头,脖子都酸了,道:“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以这种君临天下的模样俯瞰我呢?”他又笑了起来,依葫芦画瓢回问我一句:“那姑娘可不可以不要以这种坐井观天的姿势瞪视我呢?”你以为我想呀!我要会武功,早不知怎样飞檐走壁上天入地了!我算被他鄙视了,道:“那好,你等着我学好武功,回头跟你聊!”
作势要走,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失重飞了起来,瓦咔咔,他果然主动出手了,无需我赤眉白眼地张口请求,脚刚碰到那一排排月光浸染的凉悠悠的青瓦,花满蹊放手,我低头,屋顶斜坡下面是高不可攀的地面。我猛有些恐高眩晕,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花满蹊似是无意又有意地轻扶了我一把,我总算稳定下来,与他并排坐到了屋脊之上,那飞檐高墙之间正是一片花团锦簇,淡淡馨香拂面而来,青瓦间撒落了依稀缤纷的花瓣,我就这样光着脚丫与这枚美男并肩坐在枝影花间里轻谈畅饮。
原来花满蹊救过一位熙梁国的官宦小姐A的命,A女便打算以身相许,彼时二人正如胶似漆眼中无物,无独有偶,A女还有个妹妹B,B女仰慕花满蹊侠义之举,暗自发誓终生非卿不嫁,虽然如此,B女却恪守道德礼教,并未公然表白介入二人感情,只是暗暗爱慕而已。不想一日官兵带着皇帝的亲笔谕旨查封了花满蹊的家,罪名是万劫不复的谋逆大罪,连坐九族,那时花满蹊也被投入大狱,等他被高人破牢救出时,全家已家破人亡,更有甚者,A女也背弃誓言,另择贤婿嫁作了他人妇!这个打击非同小可,几乎击碎了花满蹊所有对生活的希望,在一蹶不振之际,B女向他表达了郁积已久的爱意,那时正心情狂躁的他却接受不了,B女仍默默地为他作着所有的一切,有次他跟人火拼,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却是B女为他奉献了自己的一只眼角膜,他却泰然若素,并无感激,直到洞房花烛夜,他情感爆发,丧失了理智,怒喝她是不是为了得到他而不择手段,自编自导了一切。B女无言以对,失望之际,为表心志,用散魂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恐怕是比A女悔婚更大的打击了!当花满蹊开始爱上了B女而不自知的时候,B女却被自己亲手逼上了绝路,幸福,在这一次,彻底地抛弃了他!
“所以,你灰心失意,投奔到双艳堂作了色艺无双的男妓?”我自认为一针见血,哪知花满蹊却清风明月,不作回答。突然身畔花影微颤,一条青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我们中间,嗤笑道:“灰心失意?统管偌大一个冰玄教的头头会灰心失意?!”
我大吃一惊,心里急速下降到冰点,霍然起身,赤足踩着屋瓦猛退了两步,脚后跟被瓦棱一绊,向后一头栽了下去,青影灵动,拦腰一搂,我又稳稳回到了屋脊之上,我惊惶推搡过去:“你放手!”星纷雨一扬手便点住了我的穴道,我乖乖坐在屋瓦上,丝毫不能动弹。
“雨,”花满蹊坐在原地,还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小啜,眼也不闪地叫住他,道,“别的,我都不管你,唯独这个女孩,你碰不得!”星纷雨不以为然,哼哼一笑:“不错,你是教主,不过,为这点小事跟我一个副教领较真,似乎不太值得吧?”
原来,他们竟然是一丘之貉,而且还是魔教当家的一二把手!这次,我不是栽到家了?
花满蹊不怒而威,道:“雨,你我素无嫌隙,平日里你怎么花心多情我都管不着,可这个女子,我却是说一不二!”星纷雨冷笑了起来,不信道:“花满蹊,你为何偏偏要上心我看中的女人呢?莫非你也对她动了情不成?”
说着,上前要抱起我逃走,花满蹊长臂一伸,挡住了星纷雨的企图,星纷雨星目一瞪,喇喇生刺,一气之下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徒手搏击起来,只听得风生水起飞砂走石,一阵骨头关节撞击的声响,听着仿佛要粉碎了一般,我暗自骂道:奶奶的,偏又点了我的穴道,偏又坐在屋顶上,叫我怎么浑水摸鱼脚底抹油?
苦恼万分,听花满蹊薄怒道:“雨,你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内讧,叫我冰玄教如何容你?!”星纷雨不甘示弱:“哼,教主不也是为了一个女人和属下争锋么?!”又斗了几个回合,突然眼前只见是个什么奇形怪状的黑影一闪,‘通’的一声又倏然不见,一切不过眨眼功夫,只见星纷雨抱着右手,一脸的又惊又怒又不信,花满蹊收势站定,月光盈动之下长身玉立于高处,平息波澜道:“雨,我与你手足情深,今日不想深究,这只是一个小小警戒,望你好自为之!”
星纷雨仿佛吃了个哑巴亏,愤恨难平,一飞身便没入了夜幕沉寂的枝影花海深处。
‘我’的爹娘已被冰玄教戕害,现在的我也是厄运难逃,魔教势力竟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密不透风地笼罩了我,原来以为离开六扇门来到雁陀腹地或许可以彻底摆脱冰玄教对我的钳制和掌控,不是有句话说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结果证明,这话也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啊!
--月光之尘第33章完结 2008、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