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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首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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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称熙梁首富的季无涯的老巢果然够气派,若说那晚造访的太傅府具有高不可攀的大气威严,那么这座无涯山庄就是挥金如土一掷千金的精致考究,对每个角落的细节追求可说是不惜工本无所不用其极,且不提那羊脂白玉精雕细琢的影照壁,也不提那院落小径两旁照亮的夜明珠,更不提那石桥栏杆顶的趴蝮水晶钻,单看看这座宅子里最不起眼的一间房内摆放的玉貔貅,民间历来认为此神物大嘴无肛,只进不出,只挣不赔,通常为赌徒所喜,当然这季无涯是商人,自然也热衷供奉他的财神爷咯!
那玉貔貅浑身晶莹通透,连两颗硕大浑圆的眼珠子都纹理流畅,刚好形成精灵生动的瞳孔,从不同角度观望,其颜色大小变化纷呈,好似一只懂得表达情感会说话的活物一样!
再看看那糯瓷纯净的乳白焚香炉,透过炉顶精细的雕花镂空,暗香袅袅而上,敲敲两侧的耳环,如天籁乐章,声响都与别家的不同;这些都还罢了,再一抬眼,环顾四周,处处可见紫檀的漏斗仪、象牙的鼻烟壶、珐琅的钟表器、西洋的毛织品,还有那铜胎画珐琅西洋母婴图!单是那鼻烟壶的样式就有扁瓶式、玉兰花式、葫芦式、灯笼式、罐式、葫芦式、桃式、荷包式、孔雀尾式等等不一而足,装饰题材又分山水人物、婴戏、西洋油画、中西建筑等等等等,不仅如此,竟然还有极为珍贵的金胎!
乖乖的,看来这季无涯对西洋风古玩珍品还真达到了追求极致的境界!这到底是什么时代?似乎民间从不曾出现过这样的珍玩啊,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号称‘一品靖禧侯’的太傅府也不曾出现这等珍品啊!据我所知,这个时空的熙梁国也并不流行与西方遥远国度的经贸往来啊,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经济和技术还不具备经济资源全球大范围大规模流动分配的条件!可见这些玩意儿的弥足珍稀了,这季无涯又是如何得到的?该不会是他老爷子闭门造车自己原创出来的吧?!
府里的丫头帮着我一番打理,我终于换了件崭新的行头出来,一顶软轿抬着我七拐八拐,方才进了一座望不到头的园子,只见处处琼楼玉阁、典籍文物、珠玑珍玩、以及奇花异卉、仙禽灵兽,教人目不暇接。远远近近画舫楼船,芙蕖香莲,尽托于山山水水之间,交织成画,融情于诗,我差点迷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何人了!
这季老爷子到底是怎么发家致富起来的?一般经验,富人往往低调从事,积极开源,擅长节流,科学用度,理财有方,而且深沉老辣,城府暗藏,八面玲珑,手腕纷呈,可这老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大富豪的样子,更何况还是首富?!搞不懂!
湖心楼船上,季老爷子和季悦带着瑾藏端坐水阁正笑盈盈地等着我上船,我不拘小节,大踏步跳了上去,只听季老爷子笑眯眯对季悦说:“我说过吧?这丫头和那闷坏人的安顺王妃哪有半分相像?!”季悦只笑不语,不置一词,我心里一凛,啊,他们竟然在讨论这个?
我正心里忐忑,脚下迟疑,季老爷子冲我一招手,道:“有趣的丫头,来,过来坐!”还未落座,老爷子便迫不及待道:“丫头可有什么好玩的故事说与我们听听?”我一愣,呃,莫非他还想着刚才那个孙悟空的东东?
也罢,俗就俗一回吧,于是开承起合讲了一段石猴出世,拜师学艺,称王花果山,如何大闹天宫如何折腾阎罗地王,如何受封齐天大圣,又如何被压五指山,如何归服唐三藏,又如何三打白骨精,正讲到孙猴子与唐僧恩断义绝被赶回花果山一段便嘎然而止,口舌冒烟,腰酸背痛腿抽筋,列位看官奇怪了,讲故事咋会腰酸背痛腿抽筋呢?不用惊奇,只缘我讲书太过绘声绘色,太过忘情卖力了,所以平时不劳作的肌肉偶尔运动,产生了过多乳酸,一时难以消耗殆尽。
季老爷子一脸专注,突然见我这样,大惑不解:“后来呢?那唐僧小儿就此与那神通广大的孙猴子分道扬镳了?”我喝了口水,一眨眼,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季悦不由得赞道:“的确是个独具匠心的好故事,寓理于事,发人深省!”嗯,不愧是状元郎,能透过现象抓本质!孺子可教!
季老爷子却一脸失落,不依不饶:“丫头,你怎能在这个节骨眼叫我等下回分解呢?”嘿,不在这里打住,你说我该在哪里打住才不叫‘节骨眼’?再说人家电视剧也是到这里分割成下一集的嘛!
“不行,不行,丫头,你还得讲!”季老爷子还真上瘾了,想活活累死我啊?他手一招,一个小丫头靠了前来:“季莩,给慕姑娘上黑玉露!”“是,先生。”说话间,那‘黑玉露’就端上来了,啜饮了一口,呸,呸,呸!什么‘黑玉露’?就是我最讨厌闻见的胖大海!季老头子,你也太刻薄了吧?
我怒目相向,季老爷子堆笑道:“良药苦口,良药苦口,丫头赶快讲,趁日落前还能听上一大段!”靠,真资格的帝国主义时代的资本家呀!
季悦看看倔强的老爷子,只得宽慰我:“仲父平时难得听到如此好故事,今下有劳慕姑娘了!”我暗自想,如果我还继续讲述西游记,那么讲到明早破晓估计也打不住的,不如说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于是道:“既然都日薄西山了,时辰也不多了,不如青瓷就讲个笑话贻笑大方如何?”季老爷子拍案道:“依你,丫头,快讲!”
于是我又开始讲了:“话说从前有个穷人得到了神旨,神仙许他三个愿望,他欣喜若狂,想了想,马上说我想要金银满仓,好,神仙长袖一挥,他立刻变成了腰缠万贯富可敌国的大富豪;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跑去请求神仙实现他第二个愿望,他要加官进爵,于是神仙也帮他办到了;再过不久,他又想好好利用这剩下的一个机会,跑去请求神仙说:大仙大仙,我希望有个比我年轻三十岁的老婆!神仙想了想,于是又长袖一挥,结果••••••”我卖弄关子,再呷了一口‘胖大海’。
“结果怎么样?”季老爷子两眼放光地看住我,季悦也一脸期待,只有瑾藏低头不语,我咽了口水,终于道:“结果神仙把他变老了三十岁呗!”
“哈哈哈~~~”季悦忍俊不禁,季老爷子却爆笑全场,前俯后仰,该我大惑不解了,至于吗?这笑话儿还没达到那么好笑的地步吧?
突然季老爷子向后一头栽了下去,季悦和我大惊失色,完了,完了,我又惹祸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都引得老爷子心急梗塞了么?我大叫:“放平放平,老爷子,我不是故意要逗你的,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要讲什么该死的笑话了!”
哪知季老爷子翻身腾起,搞得季悦也手足无措,老爷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顽劣道:“谁说以后不讲笑话了?还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叫你不要叫我老爷子,我一点也不老!”
居然骗我?我忿忿起身,转身拉了瑾藏要走人,季老爷子跳起身来,叫道:“丫头,不许走,今晚你得留在我庄上!”我不听,自顾自地走上水岸边,季悦劝道:“仲父,慕姑娘讲了一天的故事也累了,再说此时时辰不早了,恐怕她家人会担心!”我心里暗暗赞叹:状元郎就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季老爷子想想,却道:“既然如此,看在丫头替我消愁解闷又笑话讽谏的份儿上,我更要留丫头一晚,以尽我季无涯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丫头一番!”我一愕:“那怎么行?失踪一晚,六扇门必定以为出了意外!”季老爷子一嘻,稀松平常道:“我道是个什么了不得的鬼门关呢,原来是六扇门,不妨,不妨,我打发人知会一声便得!”
我嘴一撇,较劲道:“六扇门可是说一不二的哦!”季老爷子仰天肆无忌惮地大笑,手抚须髯,狂妄大过天,不可一世道:“嘿嘿,这话我说尚可,其他人便说不得!”季悦解释道:“当今皇上尊我仲父为‘亚父’!皇上的雕漆龙纹宝座和紫红绣金龙袍也是我仲父进献的!”
哦,难怪如此嚣张啊!我看看瑾藏,还想开口,季老爷子马上截住话头,抢先道:“我知道,丫头你是担心这小娃娃的开文礼,对吧?”我目光一闪,呃,这老头子果然目光如炬心思精明哦!于是点头,眼看夕阳西沉了,过了今日,瑾藏今年的开文仪式便错过了。
季无涯胸有成竹道:“丫头,不用担心,这小娃娃的开文礼我已吩咐家丁全都备齐了,至于书塾先生,你倒用不着舍近求远了,眼前就有一个现成儿的!”说着,目光贼溜溜地转向旁边的季悦,季悦明了,暗自好气又好笑,我亦愕然:这样也行?
“丫头,我家季悦,当朝皇上钦点的一品状元,难道还强不过那些个市井酸儒?”季无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脸,正是癞蛤蟆打呵欠――口气大得很!我连连堆笑:“状元郎的学识才能自然不用怀疑,只是这样岂非太过大材小用了?”
“哎~,”季无涯提高的嗓音拐了大半个弯儿,对季悦道,“文沛,你不会觉得为这小娃娃开文讲课大材小用吧?”季悦起身,必恭必敬回应道:“侄儿怎会作如此想法?”
切~,这季老头子这样倚老卖老,以大欺小,强势施压将人家军,人家身为晚辈敢不从么?果然,季老头子牵牵嘴角,道:“既然如此,文沛你先带着小娃娃去崇礼堂开文!那里我早已着人备妥了。”季悦也毫无反抗,顺从得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牵着瑾藏的小手坐上岸边的软轿离开了楼船水阁。
我也紧接着提腿迈脚,季老头儿在身后一声喝道:“丫头,你别走!今儿我做东,请你去个妙处!”我的脚伸在半空,诧异回身:“什么地方?”季老头儿凑上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我眼一瞪,脱口叫道:“什么?你要带我去——狎——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