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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遇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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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必伤算是破天荒地放我一马,我心有不安,连晚饭时间都没敢踏出自己的房门。
没事做,就跑到瑾藏的房间里,又给他唱童谣,讲故事,耍小魔术,逗他说话,魏大娘直是忙进忙出,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两个大小活宝。
按照我心里规划的日程表,今天就讲到了绿野仙踪里多诺茜连带小木屋被一场龙卷风刮到了OZ国,砸死了坏坏的东方女巫,又得到了北方女巫的红宝石鞋,从此踏上翡翠国的征程寻求回家之路,与没脑子的稻草人、没爱心的铁皮人和胆小的狮子结伴而行,实现各自心中理想的故事。
说到兴起之时,便拉起瑾藏的手,跳起了苏格兰的民间舞,手叉腰,高抬膝盖,单腿双腿地蹦出节拍,嘴里还一边唱: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There's a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in a lullaby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rue
Someday I wish upon a star
And wake up where the clouds are far behind me
Where troubles smelled like lemon drops
Way above the chimney tops
That's where you'll find me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blue birds fly
Birds fly over the rainbow
Why then, oh why can't I?
If happy little blue birds fly beyond the rainbow
Why, oh why can't I ?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听见了除了自己嗓音之外的另一个童音啊!压低自己的歌声,低头看看瑾藏,小家伙真的在跟着我哼呢!
我喜出望外,一把抱起他,嗯嘛嗯嘛大口大口地亲到他的粉颊上,兴奋地笑道:“噢,小瑾藏,你终于开口了,你太伟大呢!”
一旁忙碌的魏大娘不禁凑过来,也喜不自胜地笑道:“可不是?藏少爷果真是第一次开口呢,慕姑娘你的苦心可算没有白费!”转向瑾藏,逗他说:“藏少爷,叫姐姐,开口叫姐姐呀!”
瑾藏已经闭了口,不再发声,只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看着我们,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了一线生气和不易察觉的顽皮,是不是?我为之雀跃,道:“藏儿今天已算迈进了一大步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夜了,魏大娘照顾藏儿休息了吧。”
转出瑾藏的房间,已是月上中天,白天睡足了,此时却没了睡意,我去到慕老爹的房间,老爹却不在房里,我虚掩了门,信步出了六扇门,后街有一条并不宽敞的河道,不远处就有一座不大的石拱桥,河道两岸的商家铺子已然打烊,我走上河岸,月亮照到河水中央,水面无澜,如同一面明镜,反射着月光,晃得眼前一片幽深的明亮。
突然,一个声音愤然喝道:“你们冰玄魔教到底要怎样?清絮早在十六年前就脱离了魔教,你们还是赶尽杀绝,害死了她,如今连我不更世事的女儿也不放过么?”
我吃了一惊,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慕老爹?我马上灵活闪身,躲进了桥洞下的一根桥墩后,只听桥面上一个婉转如黄鹂的年轻女声道:“哼,我冰玄教向来教令如山,威严高过皇权,就算是贵为皇子王孙也不可违背我教,简清絮妄想脱离我教自然是死有余辜,一人叛教,连坐九族,更何况是她亲生的孽种!哼,当然,今日你要我冰玄教放过你们父女,也并非不可商量!”
只听慕老爹愤而发抖的声音道:“你们想怎样?”女子锐利道:“简单!我们要你女儿听我们的!给我雁陀冰玄教当细作,搜集熙梁情报!”
慕老爹愤慨道:“你们这是妄想!清絮付出生命代价,尚且不肯屈从于魔教,我慕天齐又怎可在清絮身后将女儿再推向火坑,那样岂非天理不容!愧对清絮!”
女子一阵妖邪的奸笑,连叫数声:“很好,很好!”只听‘啊’的一阵闷闷的惨叫,我心里一紧,坏了,老爹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眼下除了溜回六扇门搬救兵还能怎样?
哪知,我刚想妥当,还未行动,便已被她们察觉了,一个杏色衣衫的女子飞身而下,长剑一卷,寒光闪烁的剑刃已抵上了我的脖子,冷笑道:“早看见你了!”
桥上紫衫女子凌厉道:“杏子,把她带回山庄!”
山庄?这里是什么鬼山庄?我被蒙着眼,像个傀儡一样跌跌撞撞地被带进了一座阴森森的宅子。
刚刚站定,身后女子揭去了我眼前的丝巾,狠狠朝前一推,我站立不稳,扑了出去,不偏不倚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我吃了一惊,抬起眼来,眼睛因为被蒙得太久了,乍一接触到了刺眼的光线,立刻火辣辣的痛。
半晌的功夫才适应过来,头顶上方一张瓷玉清矍的脸,我心里为之一跳,哪知他陡然转过另一半脸来!天哪,竟是一张麂皮鹤皱的鹿脸,其上沟壑纵横,色如腐糜!
我捂住嘴,狂跳着逃开,那人长手一伸,一把钳住了我的肩,拉近了他那冰火两重天的阴阳脸,目光寒射,激灵灵刺入人心里,语含讥诮的揶揄,诡谲笑道:“怎么?害怕?”
我还是捂住嘴,不停的摇头,但双眼大睁着,一瞬也不敢瞬地盯着他,我身体的每根神经都已盛满了恐惧,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仿佛已经听见了神经崩裂前的脆响。
身后的杏衫女子和紫衣女子齐声道:“少主,我们要怎么处置她?”他很满意地点头,放开我,扬手一甩自己脑后的一绺青丝,尖锐道:“把她拉下去,去去尘!”两女子抱拳领命道:“是,少主!”
“等等,”两个漂亮女子上来架起我就要走,我以为她们要带我去沐浴薰香,我还有话要问呢!那立于上首的怪物少主转过脸去,恰好挡住了他半边骇人的面皮,用另一边超脱烟火凡尘的娇容对着我,目光清澈甘洌,一点一点凉意渗透到骨头里,我稍稍压抑了心悸的情绪,道:“我爹呢?你们把我爹怎样了?”
怪物少主抿嘴不语,拂袖一挥,两个女子就将我架了下去。
我这才发现这到底是所谓什么样的山庄,根本不是一般能住人的普通庄院大宅,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人间地狱!到处漆黑一片,到处血腥四溢,乱石嶙峋,机关密布,蛇虫鼠蚁猖獗横行,偶尔又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阵阴森的惨叫或是凄厉的呻吟,我浑身上下不知筛落了多少层鸡皮疙瘩,牙关发颤,早已失去了自控的能力,她们根本不是带我去沐浴的嘛,妈妈咪呀,这到底是什么鬼山庄,太没人性了!太惨绝人寰了!
“别磨蹭了,快点!”身后声音稍尖的那个女子推搡了我一把,我脚下一滑,带着尖叫摔了下去,好似摔到了一小片湿漉漉的空地,伸手一摸,那地面真是坑坑洼洼粗糙不平,偶有一股怪风,携着腥臭腐烂的沆瀣之气,突然,眼前一亮,四周一片五颜六色光怪陆离散射开来,借着这数道诡异的光线,我看清了,屏住呼吸,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鳄鱼!
另一条大鳄箭一般游弋过来,冲我张开血盆大口,我惊慌失色却装作嘴硬:“你们干脆杀了我吧!”那水岸上驻足看好戏的两个女子正玩味,相视一笑,飞身轻飘飘打捞起我,重回池岸,她们又冷然推搡着我前行,我怒火中烧,大声道:“你们到底想要把我怎样?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
两女子阴冷地笑笑,那紫衣女子道:“怎样?就是想教你听话!”那杏衫女子再道:“至于条件,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们什么鬼教彻头彻尾都是一个阴谋,你们可以耍你们的阴谋,可是不要拖累无辜的我啊!我的话还没表达出来,两个女子就仿佛洞察了我的心思,秀眉一皱,翻掌一拍,震得我飞了起来,好似五腑六脏都被她那一掌拍了个支离破碎,终于落到了一个不可见的物体上,下面云蒸霞蔚,浓云翻腾,我踏空了,处在了悬浮状态,身下没有任何支撑物,只有一股血腥的热浪席卷而来,我被冲得几乎昏厥了过去。
这是什么景象?怎会这样怪异?那两个女子倏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我悬停在诡异阴森的云蒸霞蔚之上。突然,脚下景象渐渐明朗起来,我瞪大了眼珠,差点灵魂出窍!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在斗室之中垂死挣扎,身上每一寸原本白润洁净的皮肤忽然破裂,密密麻麻的黑点从里面破土而出,渐渐伸延扭曲,活似幼苗抽芽生长的快镜头,我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转过脸去,却看到另一幅可怕景象,一个美丽如花的女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肌肤片片皲裂破碎,变作了墙面上的马赛克,再散落开去,烟消云散••••••
另一边,铺天盖地一群白玉蜈蚣样的怪虫蜂拥而上,瞬间爬满了病榻上的人,未及眨眼,那人已血尽人枯,俨然成了一具木乃伊,而那些原本玉白的蜈蚣也吸饱了血,全部变成了浑身墨黑,再懒洋洋退了下去••••••
只听耳边一阵风声,我脚下一虚,又坠落下了无底的深渊,眼看着要落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池沼,突然眼前却赫然明亮起来,天光水光交相辉映,折射出慑人心魄的宝石蓝和水晶碧来,眼前全是明晃晃的一片,我喜出望外地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那片波光之上,脚下碧波竟未打湿鞋底半点,怎么回事?难道我无师自通了‘水上飘’么?
但是,我定睛,却是肝胆尽裂的惊骇,那水下是什么?一池交缠盘绕的毒蛇,来回扭动和游走!我哇地一口呕了出来,这不是商纣王时代的酷刑――虿盆吗?!
冷汗涔涔,濡湿了衣襟也全然不知,我越是惊惶,越是挣扎,却越是下陷,‘水上飘’的功夫一点点消退,我心里一阵抽搐,咬破了唇,惊呼终于冲出了喉咙:“救命啊!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