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菠萝陛下

4、治伤

　　入夜，溟和副阁主按时来到了穆司容的房内。刚推开门我，溟就是一僵，这…都是什么。

　　绳子，毛巾，药瓶，小刀，镊子，还有…可供固定手脚的床。

　　一瞬间，溟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个简易的刑室，而不是那个自己曾住了许久的民间小院。

　　“我给你的东西可是吃了？”穆司容边整理着手边的东西，边问着身后的溟。而因这背对的姿势，也错过了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晦暗不明。

　　“回主上，已经吃了。”

　　“那就好。”似是松了口气般，又嘟囔了句，“一会可不轻松啊。”

　　转向溟，递了碗要过去，看着溟已尽数饮下，才开口道：“前些日子，我注意到你的右腿有些不便。后来寻了个日子，摸过你的右腿骨，像是早些年断过，又没有好好休养，导致现在骨位不正。可是这般？”

　　“是。”将碗放下，恭敬答道。

　　穆司容走到了溟的面前，认真道:“我考虑了很久，我既恰好曾经涉猎医术，便准备帮你正骨。只是年月已久，只怕，会很疼。”

　　主子竟要为一个影卫费心正骨么。

　　“主上，属下无碍。并不影响日常以及完成任务。不劳…”

　　“你现在不过是仗着年纪轻轻，又身负内力。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只怕是要吃尽了苦头。”穆司容不由得有些生气，这人竟这般不上心自己的身子么。

　　“属下…”话还没说完，溟只觉得一阵无力，只得用手支着桌子，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望向了穆司容，“这是…？”

　　“既是决定要正骨，那便由不得你了…”

　　此时的溟只觉得自己好像分成了两部分。可以清楚的听到声音，却再也无力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两人的神情。

　　由不得自己…么。

　　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穆司容的面容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了，直至完全消失在了溟的眼中。

　　穆司容打横抱起即将软倒在地上的溟，轻声解释道：“今天我会和你师傅一起把你的右腿重新打断。为了防止你挣扎伤到自己，给你用了一些令人乏力的药，明天就好了。”

　　看不到东西，似乎连思考都变得缓慢了。被穆司容轻轻放到床上的溟默默的想着：“重新打断……么。”

　　忍不住想起这十来年间，关于阁主的种种评价。冷漠，无情，惟利是图……但唯独没有任何与仁善相关的评价。然而，在自己来到这里的日子里，感受到的却从来只有点点滴滴的脉脉温情。

　　传闻未必可信，但也自有一定的道理。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可以改变阁主的人，那之前的种种，只怕只是……

　　主人啊，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在给予了我这么多本不该我所有的优待之后，又将我打回了原本的世界。我真的，会坚持不下去的啊，在曾经感受过那么一丝温暖之后……

　　这时，穆司容突然把手贴到了断骨处。如以往一般，抽了小股内力在里面游走，感受着溟目前的状态到底能不能够接受断骨之痛。

　　毕竟……为了不要给溟的神经留下影响，自己可是一点止痛的东西都没有给他用啊。这么生生熬过去，只怕只会比当时更加痛苦。

　　在内力涌入的那瞬间，溟止不住在内心苦笑。主人啊主人，这条没用的东西哪里还值当您动用内力？是怕用普通的棍棒，断的不够彻底么？其实早就是苦苦支撑罢了。

　　感受着那熟悉的感觉，溟恍惚觉得似乎一切还是在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主上还不是主上，日子也还是简单的疗伤与修养。当然，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梦，总归是要醒的。

　　清空了那纷杂的思绪，平静地等待着那看似温和的内力在下一刻就毫不留情的震断自己那条残腿。

　　只是，许久，溟都没有感觉到那预期的疼痛。

　　只听穆司容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带着一丝颤抖:“溟，会很疼。你可当真准备好了？”

　　自己有什么要准备的？左右自己现在动弹不得分毫，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反抗不是么？

　　闪过一丝疑惑，想看看穆司容究竟是何神情。只是苦于浑身无力，溟只得低声回道:“是。主人可以动手了。”

　　“可是…我没准备好。”现在溟几乎都可以分明感受到那按在自己腿上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这可是断骨啊。还是原本就伤过的地方。”

　　什么？！听到这，连刚刚浑身失力也不过略略疑惑的溟是真的诧异了。

　　主人这是…何意？莫非，这新主是真的只是单纯的不忍自己日后不便，才决心正骨…而且还心有恻隐，不忍下手？

　　也许，越是惯于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对于光明的向往，越是难以克制以及歇斯底里。溟就是这般。哪怕知道自己所想是如此荒唐，却仍是克制不住的去奢求，去相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若…如若，这并不是主上的一场恶趣味的游戏，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安慰:“溟相信主上，主上无需顾忌。溟…没事的。”

　　本来心烦意乱的穆司容听到溟这话，竟一下子发现了语气里的不同。这是…

　　定了定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控制着那一丝内力极尽缓慢的游走，细细感受着里面的的情况——哪怕免不了会疼，总要尽可能的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等到终于找不到任何可以压缩的区域，穆司容轻轻按了按溟的肩膀，提醒他也提醒自己，终于要开始了…

　　不同于记忆中用棍棒生生砸断的感觉，就那么一瞬间，溟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腿骨不是断了，而是碎了，碎成一片片，连拼都拼不起来…

　　死命的咬着唇，压抑即将散溢开来的惨叫。但是身体的反应可以控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却再也承受不住，溟直接昏了过去，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梦里，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