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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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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穆司容终于把要用的东西拾掇的差不多,端着一盘子的溟不知道是什么的瓶瓶罐罐进来的时候,溟正仰面躺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望着溟那颇有些紧张的样子,突然想起来自己那里好像恰好有那么几只安神的香,要不一会给点上?这个样子可怎么休息得好。明天可是还要……
“公子……?”溟有些无措地下了榻,不知穆司容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么?难道是关于早上的事情……但也不想,看那端着一碟东西的样子,倒更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原本呢,我是想着,你也就在我这将养个几日。等到能起身的时候呢,自也是要回去的。但是今天早上我发现,你是雪阁的人……”说着,穆司容抬头望了望已经僵在了床上的人,“也是影阁的人。”
“……”这是终于要摊牌了么?
“恰巧,我与雪阁阁主交情不错——至少讨个影卫还是可以的——与副堂主也算旧识。当时你正昏迷,便自作主张讨了你……”说到此,穆司容已经紧紧地盯着溟的眸子,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你可要留下?”
想想早已率众人离开的师傅,溟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自己这是,被弃了?
细细一想,却不免有些恍然,早该想到的……也是了,公子这种功底的人,自不是什么无名之人,既是隐居于此,想必是有什么缘由的。先不说自己无知无觉地闯了进来,还又被自己引来的影堂发现,想必是恼怒的。
而自己,除了被弃,用以平息公子的怒火,怕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用处了吧。
至于“要不要”这种话,怕也是公子教养使然。选择权这种奢侈的东西,只怕是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自动把自己定义为泄愤之用的溟自然是没有听到那穆司容刻意掩盖之下的忐忑,也自动忽略了那征询的口气。
“是。只是溟的影牌尚在影堂……”既是还未认主,自是无法自称属下,也仅仅是单膝跪地,开口询问道。
听到溟应下的穆司容也算是放了心,随意道:“这个无碍。副堂主明天早上自会把你的影牌拿过来。”
“……是。”在穆司容看不到的角度,溟忍不住苦笑了下——都安排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是容许自己说不的。
“好了,先不多说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先过来把药换了。”穆司容说着便把溟按回了床上,开始倒腾那么些个瓶瓶罐罐。
“是。”回话一如以往的干脆,只是这回换药,溟更是安静,连以往那少到另穆司容无语的闲谈都略去了,动作也是一直拘谨着。
于是,就变成了穆司容一边换药,一边还自言自语,而手下那个人只是时不时得回上一句“是”的奇怪的场景……这幅模样要是被阁里那些老家伙看到,还不得吓得胡子掉一大把。高冷呢?腹黑呢?这居家暖男是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
“……!”是不是不告诉这个人自己收了他更好?这还能不能沟通了还!一肚子火的穆司容只能不停的自我催眠——这是个病人,不能和病人计较。会好的。会习惯的。
“那你先休息,这只香不要灭掉。”暴走边缘的穆司容说完就一脸郁闷的走了出去。自己可不敢再在那屋子里再呆着了,再待下去自己就算拆了那小屋子也不奇怪。一边走一边腹诽着——这是不是在公子和主子之间的过渡期?也许明天认主了就好了?
当然,这应该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毕竟,穆司容想必是怎么都猜不到自己昨天纠结了半天,两世为人,第一次准备花点心思宠着的人,已经把自己的“功能”定义为了泄愤。
第二天,当溟被突然射进来的阳光给晃醒的时候,一下子还真没有回过神来。
人啊,真是一个十分贪婪的生物。起早摸黑,一次次从血水里爬出来的过了近二十年,才不过睡了几日的安稳觉,竟已经习以为常了。
当溟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穆司容以及落后几步的副堂主时,正常的思维好像才一下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顾不得衣衫不整,只听一声闷响,溟已经翻身落地,低头行礼:“溟,见过副堂主,见过…”
说到这里,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般,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公子?既然副堂主来了,想必要了自己并非一时戏言。主子?未正式认主的影,又哪里有资格唤。
正在这时,某师傅看不过去了,虽然平日里也不见得手下留情,但到底也是自己用心带了那么些年的孩子。
这回…虽不知怎么的和阁主扯上了关系。但影卫这种东西,一旦真的认了主,从来便是生死由命,主子一点点不满都将用血来洗刷。若真是第一天认主就惹得主子不快,这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放肆。”只见副堂主上前一步,看似开口训斥,却在穆司容看不到的地方焦急地示意地上那个反映慢半拍的人,“阁主既已将你允了穆公子,怎还如此无礼?”
将从影堂取来的影牌从怀中拿了出来,恭敬得双手呈于穆司容面前。待接过之后,才挺直了身子,朗声道:“慕公子与阁主是世交。昨日回阁,我禀明阁主穆公子的意思后,阁主已将你予了穆公子,影牌为证。还不见过主子?”
面上是看不出什么,但副堂主的背后却早被冷汗给浸透了。毕竟正主就在边上,自己这般冒传,只希望是能合了主子的意。这要是哪里出了一丁点的差错,只怕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吧。且不说自己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穆司容好笑的看着这个副堂主,哪里不知道他脑子里面转的是什么。不过也罢了,不过是想着最后提点提点自己手下呆过的人。难为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顾虑着别人。
得了师傅的暗示,若再是不明白,只怕早就没命活到今天。 只见溟轻伏下去,以额触底:"属下,溟,拜见主上。属下无状,还请主上责罚。" 不得不说,到底是现代呆久了的人,早就对于每个人都把自己厚厚的包裹起来,向来不惮以恶意去揣度他人而习以为常。 而哪怕在这过活了这许多年,穆司容却也不见得有多适应这个遥远的时代。先不说最初的几年,自己仗着这尊贵的身份,以及异世的成年灵魂,小心的把自己圈在那一亩三分地,把外界的接触降到了最低,全心全意地积累着自己立世的资本,而等他真正出世后,又哪里有影卫能够有影卫有资格近身。 所以,这般全然奉献的姿态,不带一丝防备,也许在这个时代的“主子”看来,不过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事情,理所当然,大多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但于穆司容而言,却实实在在是有着不同的意义。除去那个便宜的雪楼不说,这可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完全依附于自己的个体啊…
穆司容这边兀自出着神,边上那两个可是淡定不下来。副阁主还只是担心着阁主会借着刚刚那称呼的过错做文章,一会的认主和立规矩会不太好捱。而地上的那个人,却想的要多得多……
今日若是认了主,先前那般的日子只怕是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自己还曾感激过上苍,竟也有了普通人一般的日子,哪怕只有短短的时间,也哪怕自己将要为此收到惩罚。只是究竟……并不属于自己。
溟细细想了下,哪怕先前主人也并不是主人,但只怕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轻饶了曾经这般轻慢自己的下属吧。这几日的冲撞,也是时候该好好算算了。只是不知自己可还有命继续伺候……
若是按以前的规矩,只怕是要在刑堂里面苦苦挣扎到再也无力清醒,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借以立威肃刑之后,如垃圾一般扔出去了事。虽不知新主人规矩如何,但相比也不会多好捱。
想到此,溟竟是忍不住的笑了下——自己也真是想的够多的。这种情况,自己本就除了认主请罚,哪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毕竟,这结局已经比在堂里好了太多了不是么?
可怜穆司容还在奢望着认主之后,这位仁兄总该回到之前两人相处的正常情况了——毕竟作为私属物的影,生杀予夺之权自是全全取决于自己,不再受到影堂的制约。
两人一站一立,一个公子翩翩如玉,一个侍卫锋芒内敛,如此的和谐,只是也许他们对于彼此以及彼此的定位,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彼此适应。
过了一会,穆司容终于回了神,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莫名的发起了呆,还是在溟跪着的时候…
穆司容轻咳了两声试图掩盖自己刚刚那副驴样,努力找了找脑海里那些个主子收影卫的场景,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上过心…
毕竟自己的地位放在那,哪怕再不屑这里的那一套运行模式,既是到了这个地界儿,也没有念头对抗这整个世俗,那该端的架子,自也不得不端着。
翻了翻来到这异世近二十年的记忆,影卫这种小说中的生物,似乎并不如后世小说中迷得一片腐女神魂颠倒的模样。若真要评判一下,无趣又可悲,也许更加贴近实际。
来了之后接触到的影卫,无一不是规规矩矩,基本上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连眼神都不敢随意安放。而他们行事,从来不是因为认为这样做会有意义,也从来不是因为认为本该如此,而只是不得不。
这般无趣而又可悲的存在,自也是引不得穆司容半点上心。
于是穆司容面上是端的好一副主人的架子,慢悠悠地踱来踱去,但内心的懵圈与纠结茫然,却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当然,多年之后,此时此景,又是否会成为笑谈,显然并不是现在的他所能预见到的。
于是想当然的,穆司容回忆着在过去那段时间里面溟的那些个“小问题”——刚好借这个机会给强制性掰过来——开始立着他以为的那些“规矩”:
“唔,第一条,你既是跟了我,之前的规矩就不必守着了。左右也不是再让你做以前那些个事,没必要整那么些有的没的。”
“是。”
“第二条,我喜清净。在没有我的允许的情况下,不要出这个院子。即使允许外出,也要小心把尾巴处理掉。”
“是。”
“第三条……”
一应一答,倒也是快。不多时,穆司容就把自己能想到的小家伙的小毛病报了个遍,意犹未竟的还补了句:“暂时就这些,日后的日后再说。”
“谢……”主上赐规矩。
“对了,差点忘了,”说着,穆司容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溟,“在我告诉你停止之前,记得每天早晚各服一粒。你初到我这里的时候身中剧毒,吞噬内力,导致内力全失,至今没有完全解开。这个药丸可以延缓你内力的恢复……”使你免受经脉撕扯之苦。
穆司容是说得想当然,可怜溟和边上立着的那个是满满的惶恐与不安。这是,要圈养宠物的节奏?虽说影在紧急之下,也并不是不能临时充当泄欲的功能,但大多的主人都看不上影卫这种身份之人。
何况,虽然影位卑身贱,哪怕为了任务的赴必死的局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丝毫可惜。但那是在得到相对应的回报的情况下啊。一个影卫多大代价,而一个娈宠又是什么价格。
苦练多少寒霜酷暑的内力,真的要就此废了么?虽然可惜,但是上位者又哪里可以容忍身下之人身负内力啊。
副堂主忍不住看了看地上的溟——到底是自己精心带了那么些年的弟子啊。虽然身为影卫,除非有了什么变数,本也就注定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但……造化弄人啊。竟想不到是这个结局。
看着溟认命的样子,虽然明知不该也不能,但还是担着“议上”的罪名,忍不住打断了穆司容的话,想替溟搏一搏这最后的机会:“阁……穆先生,虽然溟现在已经是您的私产,但我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
“讲。”虽然之前的话还未说完,但也是有些好奇,这个虽然一直规规矩矩,照章办事,但总是明里暗里护着溟的副堂主,能提出什么请求。
只见副堂主上前一步,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还望穆先生能够给溟留下三成内力。影自幼修习的功法是透支身体换取短期的快速提升。一旦废了内力,只怕溟只有两三年可供穆先生驱驰……”
副堂主还在纠结怎么样才能让溟以枕边人的身份保下那么两三成内力,好歹能再那么多撑上那么些时日,也许有朝一日阁主会厌了他——虽然以前的房内人即使是遭了厌弃,也从来没有外放的记录。
只听到穆司容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属下知错。”此时,自以为激怒了阁主的副堂主已经不奢望能够为溟保下几成内力了,只愿溟不要被不知深浅的自己迁怒就好,“是属下自作主张,妄图揣测上意,与溟无关,还请主上明鉴。”
穆司容看到两个本来还算只是跪在地上的人,一下子都差点快贴到地上去了,不得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火气。毕竟在这个荒唐的时代,主上的一点不满,只怕对于影这种存在都是致命的吧。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穆司容开始细细琢磨这这两个人刚刚的言行。为什么这个副统领就这么咬定自己打算废去溟的内力?而溟听到他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意外,更倒像是理所当然的认命?莫非自己刚刚的话哪里让他们误会了?
一甩袖子,用柔和的内力轻轻的把早已满满的惶恐的副统领托了起来,询问道:“细细说清楚,为什么我要废去溟的内力?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说罢,只见统领惊疑不定的忘了一眼穆司容,复又低下头,掩掉复杂的情绪,机械的解释道:“穆先生既是准备将溟收做榻上之人,按阁规,内力自是留不得的。”
“……?!”有那么一瞬间,穆司容竟不知道自己应说什么才好。
开口问为什么会以为自己要将溟收归房里人么?细细回味下,只怕是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规矩让两个人都误会了。
明知道自己只要开口,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这尴尬的局面自是一下子就解了。难不成他们还真能有那个胆子逆了自己的意思不成?可偏偏开不了口……
说对于溟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么?话是好说,可若说自己对于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怕是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来此异界二十多载,哪曾让一个人如此近身。又何曾如此纡尊降贵的去这么照顾一个影卫。
可若真认下了这个由头,只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在那人看来不过是有所图了吧。自己为了他能好好养伤,一一对应的几条规矩,竟被曲解成这个样子……
“混蛋……”忍不住低咒一声,恼羞成怒以及委屈的穆司容现在真的很想把那两个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主上息怒,还请主上责罚。”
听到那异口同声的请罚,原本已经怒级的某人,现在只觉得又被好好的扇了一把风。转身望向那两个早已经伏在地上的身影,努力压了压自己的火气,但话一出口却还是那么的气势汹汹:“现在都给我起来,不要反驳我的话。”
走早溟的面前,忍着揪衣领的念头,把手里差点被自己捏碎的小瓶子递了过去:“现在不要说话,听我说。去吃饭,然后把瓶子里的东西吃了。下午好好休息。用过晚饭后,和副堂主一起到我房间,听到没有?”
“是。”
“你呢?”望向一边还不在状态的人。
“是。”
听着俩人既已是应下了,穆司容也不再耽搁,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真要是再留在那,天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把那两个不开窍的一个个的都丢出去。
再说副堂主和溟。等到看不见主人身影的时候,溟才轻轻的揭开盖子,顿时,一阵浓郁的参的味道弥漫开来。
原本是极好的东西,可是却让俩人齐齐变了脸色。只是一个是担忧,一个是止不住的苦笑…
只见溟原本黑亮的眸子黯了黯——今夜竟是会那般难熬么?连参都用上了,只怕是怕自己撑不过去,用来吊命的吧。
溟轻轻的垂下了头,副堂主只当他是为了第一天就惹怒了主人而不安,但溟到底在想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师傅…刚刚情急之下是喊了主上吧。如果穆公子是阁主的话,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不管是开始时师傅的轻易离开,如此草率的转手,还是数次僵硬的改口。原来不是先前揣测的什么暗通他人…而是货真价实的阁主在此。
只是为什么不惜这般周折也要捏造一个什么阁主旧友出来呢?是自己还有什么特殊的用处,还是仅仅觉的自己这小丑模样格外有趣。
不过,既然主子想玩,自己陪着就是了。不想自己发现的就不去想,不想自己知道的就忘掉。提线木偶的日子,自己早习惯了不是呢?何况还白白得了几日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温情,已经赚了不是么。
复又望向那个门扉紧闭的房间,忍不住紧了紧手里的小瓶子——主子,您到底想做什么呢?我,又能为您做什么。
门外是一片凄凉惨淡,门内也是懊恼不已。
其实等到穆司容回到房间的时候,刚刚那股邪火也算是降了不少。感觉自己就像魔怔一样,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就这么较真一个小小的误会,但当时就是莫名的失控,结果就这么狼狈离开。
倒了杯清茶,烦躁的仰头喝完,只觉得刚刚的短短的情景就那么在自己脑海里循环。
总觉得闷闷的。
虽然是个误会,但他们可是都认定了自己要废了溟的内力啊。一个普通武者,硬生生被人废了内力,只怕都是生不如死。更何况是这种四处树敌的影卫…
可是他连一句话都没有。困兽犹斗啊,这人竟是连为自己争上一争的念头都没有么?是不是自己刚刚就算说要他自裁于此,也只会平静的谢恩。
念及此,一想到溟有朝一日可能会因这自己一时气话而驯顺地赴死,穆司容就止不住那心中泛滥开来的惶恐。
若是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不自觉地拳头越收越紧,直到“啪”地一声,原本便薄若蝉翼的杯子碎成了几片。
于是,当院内顾不上悲秋伤时的溟“嘭”的一声拍开房门冲进来的时候,穆司容还沉浸在刚刚的念头里没有出来,呆呆得看着那“残体”发着呆。
待溟警觉的扫视了房内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人和情况,才将视线移回了主人的身上——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
心里一凉,唰地跪了下去,请责到:“属下鲁莽,还请主人责罚。”
半晌,穆司容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下去。”
“…主上?”
“下去!”
“是,属下告退。”
“慢着,勿忘了餐后来我房间,同副堂主一起。”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个让自己心烦的人出去,还不等穆司容寻个舒服的姿势好好的理一下自己那乱成一团的感觉,溟又端着一盘东西进来了。
“不是叫你出去了?”原本就心烦意乱,现在更是没了以往的一丝好脾气。都多少年不曾有人这般忤逆过自己了。
“属该死。只是还请主上先清理伤口。属下甘愿领罚。”
“……”
天哪,快被自己蠢哭的穆司容简直想找个东西把自己挡起来。今天自己简直是全天候的智商掉线,这以后还怎么在溟面前端架子嘛——连面子都挂不住了。
“…过来吧。”
“是。”
哪怕地上那人始终都没有抬起头来,但如此小心翼翼的动作,穆司容仿佛都可以看到那人脸上的认真与虔诚。
活了两世,却也孤单了两世。向来只是对影成三的穆司容,还从没有这么单纯地被人记挂在心上,一时间倒颇有些尴尬:“只是小伤,不必如此…”
“主子身份尊贵,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意外的,竟是带着浓浓的不满。
穆司容愣了下,而某人似也是回过了神,恭敬道:“属下失礼,请主上责罚。只是还请主上及时换药,小心碰到水。”
“无碍,起吧。”
“是。”某人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却并没有瞒过一直盯着这穆司容。
“下去吧。”
“属下告退。”
穆司容就那么看着那个人拖着哪怕刻意掩饰,但细看之下还是可以看出有些不变的右腿,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怔怔地出了神。只是不过片刻,就似放弃般的长叹口气——罢了,虽然不知道这人哪里特殊——也许是这份心意,也许不是——竟是就这么轻易地令自己上了心。不过既然上了,就上了吧。自己的人,总还是护的住的。。。。。。
不过……玩个养成什么的应该也没什么。倘若能够让他自己争取到这个站在身后的资格,应该会更好吧。毕竟,虽然溟一直刻意得压制自己,但骨头里却是那么骄傲的人啊。
如若前半生的坎坷是他命中躲不开的劫难,那后半生的肆意张扬,就由自己来护着便是。
站起身,从一旁的阁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发起了呆…
如果能睡过去,是不是会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