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天香之添疏香》白衣绯雪

3、第三章 四周的云渐

　　四周的云渐渐散去，眼前已不是方才的房间，倒是一片青石板路，身后是灰墙红瓦的宅院，门上的宋府两字金光闪闪，这里莫不是媚如以前的家？楚晴想着，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幼女死死地抓着一位黑色长袍的人，“这位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声音断断续续，黑袍男子身旁的美妇道：“老爷，赶紧给点钱打发得了。”黑袍男子正欲掏钱，却被身后的小男孩拽住了，美妇道：“砚儿，怎么了。”
　　“爹，娘，我们不给她钱。”粉团似的小脸一脸无邪道。
　　那地上的小女孩看了那男孩一眼，慢慢松开手。楚晴忍不住咂舌，这小孩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狠毒啊！
　　“砚儿，爹不是告诉你平时要多行善事吗？若是不给她钱，她会饿死的。”黑袍男子似乎有些生气，仍准备拿钱，“爹，我们不给她钱，我们把她带回府吧。”小男孩说道。
　　“爹不是时常教导我多行善事吗？就算我们给了她钱，她还是会饿死，我们就直接把她带回府吧。”
　　黑袍男子笑了笑，“砚儿想的比爹长远，爹就带她回府，就当砚儿的生辰礼物。”
　　“好，谢谢爹。”小男孩伸手将那小女孩拉起，笑道：“我叫宋明砚，你有名字吗？”女孩要摇摇头，“那你姓宋，我就叫你茹思吧。”
　　宋夫人拉过宋明砚的手用丝绢擦拭着，“我的砚儿起的这名字真是有文采，在书院念书一定很认真。”一面看了看宋老爷。
　　宋明砚对着宋茹思笑了笑，后者别过头，场景就又换了。
　　楚晴坐在酸枣木椅子上，看着书桌旁一坐一立的两个小娃娃，宋明砚写字，宋茹思研磨，当真是红袖添香伴读书，可是，媚如怎么还没出来。
　　春夏秋冬，十载寒暑，（时间跨度好快）宋明砚长成了一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而宋茹思长成了媚如的样子，难道她俩是双胞胎？
　　“茹思，你为什么不理我？”宋明砚快步追上前面的宋茹思，宋茹思迎迎一福礼，冷冷道：“少爷有事吗？”
　　“我可是又惹你生气了？”宋明砚手脚慌乱。
　　“没有，少爷很好。”宋茹思别过头。
　　“别骗我了，从小到大只要我惹你生气，你就对我冷冷淡淡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先给你赔罪。等着我去摘新鲜的槐花给你吃。”宋明砚摘了槐花来给宋茹思，后者接过吃着，边吃边落泪，“茹思，你若是生气只管放心打我骂我，别这样折腾自己。”
　　楚晴看着这两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交流方式，想抓一把瓜子。
　　“少爷很好，是茹思不好，茹思只是一个小丫鬟，怎么能喜欢少爷呢？”哭的更凶了。
　　“我也喜欢茹思，我想娶茹思为妻，不知道某人愿不愿意喽。”宋明砚说完，抬脚似乎要离开，宋茹思连忙抓着他道：“愿意愿意，可是夫人已经拟定陈家小姐了，而且，我也配不上少爷。”
　　“愿意后面的字我都没听见，等着，我这就和娘说去。”
　　宋小公子的心思真是单纯的可怕，直接就跑到宋夫人面前，“娘，我要娶茹思！”吓得宋夫人摔了珍藏的茶杯，又是惊吓又是心疼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你再说一遍。”
　　“我要娶茹思！”“夫人，夫人怎么了？”宋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这场闹剧还没完，宋公子他爹打了他几十下棍子，罚他去祖宗祀堂跪着，宋夫人醒来后听说了又是心疼上加心痛，如此又疼又痛势必要找一个发泄口，于是宋夫人厉声道：“把那勾引我儿子的小狐狸精关进柴房，不许给饭吃！”
　　宋茹思在分不清黑夜与白日的柴房里，肚子里又空无一物，只觉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她听到少爷在叫她，“茹思，是我。”门开了，月光透了进来，看着月色下的宋明砚，她觉得鼻尖酸的发痛，宋明砚抱着她道：“别哭了，委屈你了。”
　　“茹思，我们一起离开吧，等爹娘能接受我们了再回来。”宋明砚在她耳边道，宋茹思没有说话，只觉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重重的点了点头。
　　楚晴看着宋家的这对苦鸳鸯趁夜逃了，但是终归只是一腔年少热血，时常风餐露宿让宋明砚这位自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的了胃病，把身上大部分钱拿去做生意，没柰何宋公子太过单纯反被骗光了本钱，去山上打猎、去客栈当伙计折腾几个月落了一身伤，几经碾转到了京城，没想到宋公子身上的伤病一齐发作，但京城的物价太高，住了两天早花干了盘缠，又没有找到活干，宋茹思擦了擦宋明砚脸上的汗，已经两天都未曾退烧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没有伤药处理，宋茹思忍不住红了眼圈，“少爷，如果我当初没有说那句话，您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他是宋家众人捧着的少爷，她只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原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可那个冬日，那双白面似的手扶起她，给了她宋茹思这个名字，她就注定这生离不开这个人了。
　　“赶紧收拾东西滚！”客栈伙计粗暴的将他们的行李往外扔，“晦气，几天都没结房钱，还带着个病痨鬼，别害的别人也染了病。”
　　“求求你们在宽限几天，外面冰天雪地的，我家少爷还生着病，受不得寒。”
　　“还少爷呢！谁家少爷这么落魄。”是啊，如果不是为了她，那向来穿织锦绫罗的人不会在露水重湿的山林里的石洞里守着夜等着夜行的猎物，如果不是为了她，那向来饮甘魇肥的人不会忍着腹中饥渴还坚持为她盛满一大碗粥，如果不是为了她，那向来温柔体贴的人不会疾病缠身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说到底是她自私了，她早该把那封写好的信寄到宋府，可现下若是等到宋府的人到了，少爷只怕也...
　　“呀！五哥你看，前面那位夫人的相公好像快不行了。”一位相貌精致的蜀锦绿衫孩童走近看了看。
　　“就算我不如八弟精通岐黄，这么明显的事我也是看的出来的。”身旁一身紫色长袍的少年，明明英武俊挺却笑得一脸风流。
　　“不是啊五哥，你看那位夫人长的可谓是清秀可人，他相公不行了你可以趁火打劫收了他夫人呐。”
　　“八弟你的书都白读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哎呦，确实长得不错，果然是美玉裹上麻布也不掉价。”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五哥，那位夫人被你气走了。”
　　“啥，明明是你开的头，快去赔礼。”那两人走到宋茹思面前，宋茹思冷然道：“还请两位公子让开，小女子赶着去送信。”
　　“不行，我五哥坚持要向你赔礼。”
　　“我要去送信，你们让开。”
　　“八弟，她要送什么信啊？”
　　“等等，我念给你听，敬启老爷夫人，贱奴宋茹思愧对当年救命之恩，私下勾引少爷离家，实是大罪，然万般错责，皆在茹思，现少爷病重，望老爷夫人原谅少爷，接他回府，贱奴自会了断赎罪。”那绿衫娃娃拿着一张信纸，不疾不徐念道。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深藏不露吗？
　　宋茹思一看手中信封果然空了，颤声道：“我没钱，等我把信送了随你们处置。”
　　“五哥，夫子教导我们要常行善事，不如我们救她相公一命吧。”
　　“八弟这么有心，那就你说怎么救吧。”
　　宋茹思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满脸热切的看着两人。
　　“这样吧，我们为他相公清大夫治病，她就到那个醉梦楼去一辈子干活。”绿衫娃娃一脸无邪。
　　“你说什么，要我一辈子在那个地方！”宋茹思几乎不敢相信。
　　“看姑娘发髻未盘，想必你们还不是夫妻，若姑娘想放任他不管或是等那家人收信后赶来收尸，也不是不行，路已经为姑娘选好了，姑娘自便。”紫袍少年笑意更深，一字一句说道。
　　“我，答应，但是，我只卖艺。”
　　“你若能保证赚钱最多，我自然不管。”紫袍少年笑吟吟道，“那我为姑娘请大夫去了，姑娘先回客栈等着吧，这点银钱拿去付账。”牵着绿衫娃娃慢慢走远。
　　“八弟，你为什么想要让她到醉梦楼啊？”
　　“夫子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醉莫楼的烤鸭挺好吃的，她在那做事也好养活自己。怎么了八哥？”
　　“哦，没什么，出来久了你娘该担心了，我待会让人送你回去，那姑娘的事就交给我吧，待会我回去给你带醉莫楼的烤鸭。”
　　“听五哥的。”
　　楚晴一阵恶寒，小孩子被这种人带，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原本一番好意被曲解成这样，害了媚如一生。
　　看着宋明砚一天天好转，宋茹思又忧又喜，“宋姑娘可已准备好啦。”“庄公子放心，我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