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天香之添疏香》白衣绯雪

2、第二掌 “呵呵。”

　　“呵呵。”楚晴一边笑一边推开门，“哎呀这就是大花魁的房间吗？谢谢你带我来啊。”
　　“姑娘不是说不准进吗，楚姑娘。”蝶仙正欲抓住她，不想楚晴眼疾手快关上了门，蝶仙愣在门外看着那块牌子，内心很纠结，是进去带楚姑娘出来呢？还是等楚姑娘出来呢？
　　楚晴四面打量着，未曾想所谓花魁的房间如此简朴，见一处门虚掩着，便大步走上前推门二进，她愣住了，没想到这花魁的房间在醉梦楼最顶层，她正处在观景的楼台处，边上是朱漆的阑干，放眼往下，夜幕仿佛化作了海，楼亭房屋皆化作形状不一的暗色礁石，来来往往手提花灯的人潮正如鱼群般随波逐流，又好似反过来在看夜空，灯笼如星子般璀璨浩瀚，又有一群人舞动着长长的狮子，将那木质套上布的玩意舞得好似真的活了过来，许多人在旁围绕观看，拍手叫好。正如那众星簇拥的银河一般炫目耀眼。
　　不得不说这花魁十分会享受，楚晴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身边竟还有一人半跪着倚着阑干，身旁倒着一个酒樽，目光迷离，仿佛一切皆不能入其眼底，肌肤在灯火下呈现温暖的橘黄，姣好的双眉间凝着淡淡的哀伤，好似碧清池里的芙蓉花一般，身着淡色织锦，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不加妆点的简单发髻，恍若遗世谪仙，纤尘不染，一股浓烈的香味围着她，非脂粉的甜香，也不是酒香，却似乎能勾住人心般诱人。
　　“你是谁？为何进来？”迷离的目光似乎才看到我。
　　“我是你的债主派来要债的。”我斟酌了一下回道。
　　“你是那人派来的？”她微微一笑，“非是我贪心，这十载偷渡的韶光早已足够，只是，可否等今晚过后？”
　　“今晚对你很重要？”
　　“今夜，若事败，我自然死心，交由姑娘处置。”
　　楚晴道：“若事成，你不会要反悔吧。”
　　“若事成，我只会更配合姑娘。”重重灯火下，那花魁的眼睛却亮的惊人，楚晴道：“那我便信媚如姑娘不会出尔反尔。”
　　“媚如姑娘若不嫌烦，我便多嘴一句，此物离体，你可能不会再…常保青春，不如赶紧赎身离去吧。”
　　“姑娘以诚相待，媚如也多嘴一句，唯今晚过后，此物方成，非是为我，也为姑娘。”
　　楚晴笑了笑，“媚如姑娘的胆魄倒不似一般女子，看来自古侠女出风尘倒也可鉴。”
　　“楚姑娘，楚姑娘，妈妈在找你。还有媚如姑娘，妈妈也让你准备一下。”蝶仙在门外喊道。
　　楚晴应了，出去见蝶仙，“走吧。”蝶仙不断回头看她，“那个，楚姑娘，媚如姑娘没问为何你突然闯入吗？”
　　“问了啊。”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识字。”
　　“哎呦，我的楚姑娘啊，四处找不到你，赶紧，贵客已经到了。”
　　楚晴连忙跑去厨房，开始忙活。此时醉梦楼已经人满为患，密不透风，“媚如姑娘怎么还不来？”不少人已经按耐不住开始高喊。
　　老鸨连忙安抚道：“快了快了，媚如马上就来了。”话音未落，四面的喧哗好似被大雪封住一般，沉寂下来，非是那老鸨三言两语的功劳，而是众人的目光已被缓缓前来的着淡衣织锦的身影黏住，专注到忘了开口。
　　“媚如姑娘的初夜底价，一千两！”直到老鸨一句话打破了沉寂，人群犹如进了水的油锅般沸腾起来，“两千两！”“我出五千两！”“六千五百两！”“八千两！”
　　叫价声一声高过一声，早已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原本还四处嘈杂的人群 ，只有几个声音在对峙，不是富甲一方的豪商，就是有权有势的贵族，大多数人都继续看着台上的媚如，不知她今夜要陪睡过，现下能看几眼是几眼罢。
　　二楼隔着珠帘的雅座里，一位穿着玉色对襟长袍，领口盘扣繁复，边角缀着珠玉的贵公子摇着折扇不解道：“这里的人好生奇怪，你看现在那个叫价最高的是淮南盐商严老板，家里已经有十二房妻妾了，个个貌美如花，为何还在这里竞价？”
　　身旁的小厮嘿嘿笑道：“少爷，这就是常说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
　　“与其有闲钱砸青楼，为什么不振济那些穷苦百姓呢？是吧，清朗。”谢清朗转头看了看他，一脸嫌弃道：“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们？你不也是为那花魁来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又没成亲。”折扇公子俊美至极的脸笑的一脸欠揍。
　　“你要不要脸…”谢清朗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一女子捧上吃食道：“公子请用。”
　　“不错不错，元宵节就当吃元宵。”执扇公子拿着甜白瓷的汤匙，舀起一个元宵放入口内，吃相优雅至极，和方才那随心所欲的性子倒判若两人，他慢慢放下汤匙，对那送食女子道：“这元宵味道十分独特，可否让我见见是哪位厨子。”
　　楚晴忙完了元宵，正准备离去，不料蝶仙跑过来，“有位贵客想见你。”
　　“莫不是要把我招去做厨子？”带着这般心态，楚晴穿过珠帘，只见一位远山眉桃花眼，肌肤若冰雪的玉人，转头问蝶仙，“这是谁家小姐男扮女装？”
　　“噗。”方才绷着一张脸的谢清朗破功。哪位小厮强忍着面部肌肉抽搐道：“姑娘，我们家少爷是男的。”
　　“难道少爷还有女的？”
　　俊美公子眉目含笑，拼命地摇着折扇，“这道元宵是姑娘做的，简直鬼斧神工之作，不似人间产物。”
　　“公子这就过夸了。”楚晴有点不好意思，被两个人夸这道菜，其中一个还长得这么好看，方才说他是小姐也不恼，脾气好温和，一定是个好人，要是他招我做厨子该怎么拒绝才好呢？
　　“一点也没有言过其实，因为人间产不出这么难吃的东西。”话音刚落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小厮立马扑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嚎起来，“少爷，你不能就这么去了啊！少爷，你可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谢清朗踹了他一脚，小厮立马爬起，“还请姑娘对我家少爷负责，我们先走了。”说完急急离去，留下一脸未反应过来的楚晴，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人不可貌相！
　　“黑心人！可恶至极。”楚晴看着那人，愤愤的想上前踹上一脚，刚抬起脚还没挨着，老鸨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一看，又号了起来，“李公子啊！你这是怎么了？我还指望你救救媚如啊！”
　　楚晴不得已收回脚问道：“怎么回事啊？还有他不是我踹的，你看还没挨着。”
　　“那，那李公子这是怎么了？”老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可，可能是食物中毒吧。”楚晴不自然地答道。
　　老鸨看向那碗元宵，“……”
　　“是这样的，就在媚如铁了心要竞拍时，我只觉不忍，这孩子挺了这么多年突然放弃一定有什么理由，我不想看她一时意气落得日后悔恨，恰巧那天李公子来了，我同他说了媚如的事，他愿意帮忙，承诺说待拍下媚如初夜再想办法帮她赎身。”老鸨索性破罐破摔，也不管下面的人吵的多厉害，同楚晴聊了起来。
　　“没想到，他是个热心人呐。”楚晴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李公子，心中生起一股浓烈的愧疚之情。“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叫个大夫？”楚晴看着还在长吁短叹的老鸨道。
　　“石榴夫人怎么还不来，还要不要竞价了？”严老板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不耐烦道。
　　“老爷出的这个价，那花魁今晚必定是您的。”旁边的仆从笑的像朵菊花，“不过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媚如看了看四周，面无表情道：“谁出价最高就是谁了。”说完径自离去。
　　“楚姑娘。”媚如走了过来，“看见你在上面就过来了。方才似乎看见了石榴夫人？”
　　“哦，你说她呀，她去叫大夫了，你今晚事成了吗？”
　　“不，我输了，我输给了人心。”媚如低着头惨淡一笑，“楚姑娘可以带它走了。”
　　楚晴找了处僻静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金猊，金猊口中开始吞云吐雾，源源不断的金色烟雾好像厚重的云彩一般包裹着两人，世人皆道，玉养人人养玉，得人血滋养，可得血玉，人喜香，或取香炉焚熏，以求行动留香，或去花卉干制，食之谈吐留香，有人生而带香，也有人日日沐浴焚香，有的香可以提神，有的香可以致幻，有的香可以延寿，亦有的香可以夺命，香不同，人亦不同，若以人制香，人会如何？得到的又是什么样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