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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蓇蓉香 “茹思,这 ...

  •   “茹思,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想同你说说。”宋明砚坐起身。
      “少爷只管说,茹思听着。”她递了一杯茶过去。
      “我觉得我很没用,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也没有一门可以养家糊口的手艺,害你吃了很多苦,我们一起回家向爹娘认错,等我考取了功名,再把你风光的娶回家。”
      “少爷,茹思不能陪您回去了。”她跪在床边。
      “爹娘那边我会想办法的。”宋明砚忙道。
      “不是,茹思要报恩,所以不能陪少爷了。”
      “你要报谁的恩,你要去多久,你让我怎么办?”宋明砚抓着她的肩膀。
      “少爷能等茹思十年吗?”
      “我能。”
      看着宋明砚和宋府的人走了,庄公子走出来对着宋茹思道“你不怕你的傻少爷真的等你十年。”
      “夫人才不会由着少爷傻下去。”她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又有一种自私的期盼。
      “以后你就得换个名了,想叫什么?”
      “凭公子喜欢。”
      “如丝,媚眼如丝,就叫媚如吧。”
      一句话定终生,再无茹思,在醉梦楼的生活比想象中仍要艰辛,起初人们尝她个鲜,还会捧个场,可是又有多少人来醉梦楼是愿意一本正经的听曲呢?时间越来越长,有不少人暗地里对她动手动脚,却根本没人制止,都忙着伺候那些头牌花魁,她们才是楼里的摇钱树,才是花盆里的牡丹,需要人精心呵护,像她这种自命清高的野花,只会找来不屑的眼神和暗地里的讽刺。
      “成日里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要真是干净人还来这里。”
      “这就不懂了吧,这叫矫揉造作,真可笑。”
      “瞧她装得多好,可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狐媚子,指不定有多少人抱过。”
      .....
      嘲笑,挖苦,践踏自尊,在小小的楼中将几乎她淹没,她寻了处湖边透气,看柳随风动,云卷云舒,微风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一如当初少爷的手,温暖轻柔,让她几乎忍不住落泪,稍稍感觉好受了点时,她正欲回楼,只觉一双手从身后禁锢住了她,在她耳边□□道:“这不是醉梦楼的媚如小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哭,要不要我来陪陪你啊。”
      楚晴看着这黑色短衣,满身绒毛,跟个野猪似的壮汉抱着弱柳迎风,白衣和肌肤如雪的媚如,感觉眼睛似乎被无形的剑气刺伤了。
      “登徒子,放开!”那野猪汉子无视媚如的拼死挣扎,一手牢牢箍住媚如的双手,如山般的身体压了上去,另一只手就开始上下撕扯,露出了修长的腿,上衣已经破碎不堪,那野猪汉子看着媚如的肚兜,就像野牛般红了眼。“红色的,还绣着鸳鸯,媚如姑娘,不,好娘子,我们做点鸳鸯该做的事。”
      媚如喊得喉咙都沙哑了,奈何此地实在僻静,反让那野猪汉子兴奋起来,这身子是少爷的,连少爷都还未碰过,媚如绝望的闭上眼,只觉预料的痛楚并未袭来,睁开眼却发现身上的人被踢到一旁。
      一位白衣无尘,肌肤胜雪,轻纱覆面,唯留一对黛眉和一双莹蓝的眸眼,顾盼间皆是灵气,国色琉璃,仙姿昳丽的美人收回脚,“他娘的,难得出趟门就会到让我英雄救美的人渣,运气不错。”说了声粗话,楚晴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媚如,抱以深切同情,想当初她也是被她那一身仙气的样子给蒙蔽了双眼,唉!往事不堪回首。
      终于反应过来并接上自己刚刚经历过什么的媚如忽的掩面大哭,往湖边跑去,楚晴和白衣人同时一惊,“她不会要想不开罢!”然后两人同时往湖边跑,跑了两步楚晴收回脚,“唉,我追什么,又碰不到,再说媚如现在好好地,而且我记得...”
      白衣人跳下水,沉默了。
      “那湖水好像刚到胸口。”楚晴说完。看着白衣人默默上岸,“我真是老了,用轻功提她上来不就行了啦,为啥我也要跳?”
      白衣人默默地看着水里的媚如狠命的搓洗身子,“那个,我能走了吗?”冷血。
      “前辈是要帮媚如买身衣裳吗?多谢。”
      “不,那个。”看着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好吧。”
      “我可以走了吗?”把买来的衣裳扔给她,转身欲走,却被抓住衣角,险些又掉进湖里,“前辈可否告诉媚如,如何才能在醉梦楼清清白白的活下去。”
      “大姐啊!你问我干吗?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是顺路做件好事,你怎么揪着我不放啊!”白衣人很无奈,不就是顺路见义勇为了吗?这难道就是“碰瓷”?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前辈不似凡人,媚如斗胆求教。”
      “你这是斗胆吗?”白衣人无奈的看了看衣角,“好吧,喏,这个叫蓇蓉香丸,蓇蓉草和麝脐香所制,放入脐内,你就会一天比一天年轻貌美,不过,你这辈子都生不了娃了,给你了,还是劝你别用,我走了。”白衣人连忙脱身。
      当楚晴看着媚如慢悠悠地拿出匕首把那头野猪阉了的时候,完了,这姑娘用定了。
      楚晴终于理解当自己质问白衣人害了多少人时,后者一脸无辜反驳道:“他们自己坚持作死,我能怎么办?”的心情了。
      果然,用过香丸的媚如开始绝地大反攻,来看他的人只觉得她是一天赛过一天漂亮,身上那馥郁的体香,勾得人挪不开看她的眼,那些背地里挖苦她的,都纷纷赔着小心,“媚如姐姐这般漂亮,可否告诉妹妹是怎么保养的。”想着那么多人看着,媚如应该会表现大方。
      她轻轻一笑,引得无数人吸气,“简单,妹妹日后少碰男人。”惹得她们脸上一阵青红皂白。
      “媚如姑娘就是不食烟火的仙女啊!”
      “可不是,是污泥里的莲花啊!”
      .......
      众人不绝于耳的赞叹,她们敢怒不敢言的小心,原本就是她期盼的,可是却不是她最想要的。
      这么一晃过了十年,那些曾经的花魁都年老色衰,只有她还住在醉梦楼顶层,是无数人渴望一见的存在。
      “新科进士游街了。”叽叽喳喳的人潮分成两道,着红花锦衣的状元走在最前,媚如分神看去,目光在那人身上久久不能回转,招来伺候的人问道:“今年的新科状元是谁?”
      “回姑娘,是江南宋府的少爷,那位少爷倒也奇得很,明明满腹经纶,偏偏等到近而立之年才参加考试,这是不是就叫韬光养晦啊!姑娘你瞧,状元爷长得可真俊,一点了看不出快三十了。”
      “是啊。”
      “难怪湘云公主吵着要皇上赐婚呢!”
      “你说什么?”媚如有些不敢相信。
      “我听说是湘云公主溜出去玩,护卫跟丢了,公主结果追一只兔子被捕兽夹伤了腿,没想到宋公子经过救下了她,而且宋公子不像那些公子哥们空是绣花枕头,不但会认疗伤的草药和包扎,背着公主四处找大夫气都不喘,等宋公子被圣上亲笔批为状元后赐婚时,他才知道那天救下的是公主,我看宋公子这么好的人,配公主也不差。”
      “是啊,他配的上。”她的少爷自然配的上。
      “姑娘,有人递了张香帖,邀您一见。”一位侍女走近递过,“那人说您看了一定会去。”
      “姑娘才不会随便见人呢?推了推了。”
      “不,备轿,去品茗居。”
      “哎呀!还怕媚如姑娘架子太大,本宫请不来呢?”未闻其人先闻声,清脆中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美,抬头看去,果真是位亭亭玉立,娇俏可人的少女,一身粉色宫裙,外罩白色轻纱,两袖各垂着一条黄色丝巾,一颦一笑,尽显活泼。
      “公主请的不是大架子的媚如,您请的茹思不过是宋府一个小丫鬟。”
      “茹思姐姐长我十多岁,赶紧坐下别累着。”
      “公主客气,茹思知分寸,怎可与公主同坐,公主若有事不妨直说。”这公主只怕把她这几十年的是都给摸清了,这般煞费苦心,怎会只为请自己喝茶?
      “茹思姐姐看着真是漂亮,料想年轻时该更是动人吧,难怪,砚哥哥对你念念不忘。”
      媚如微不可察的一震,少爷他没有忘了我,但她毕竟也在醉梦楼呆了十年,很快平复下来,若无其事道:“公主想说什么?而且圣上已经赐婚了。”
      “原来茹思姐姐也不是一点不关心呐,可是砚哥哥他拒绝了,我去问他,他说心里有人了,我就派人查了查,没想到啊!名满京城的媚如小姐就是砚哥哥心尖上的人啊!可不知道砚哥哥会不会娶一个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妓子呢?”
      媚如身旁的水仙忍不住道:“你胡说,我们姑娘是清倌,只卖艺不卖身。如何配不上宋公子。”还没来得及自觉失言,离得最近的公主侍女就上前劈头盖脸的给了一巴掌,正准备第二掌时,媚如抓住她的手,“公主殿下纵容下属做这种事不觉有失身份吗?”
      “身份,哎呀,笑死人啦。”公主掩着嘴笑得前仰后合,那帮侍女纷纷应和。
      “区区一个低贱妓女也配和我们天祥的公主讲身份。”
      “你连给公主提鞋的奴才也比不上!”
      “一个贱人还在这里自作清高。”
      听着许久都未曾听到的话语,她突然明白了,就算样貌改变了,骨子里的卑微仍然存在,有些人生来就享尽荣华,别人穷尽一生的梦寐之物她们唾手可得,再怎么红火,她这辈子也只能待在醉梦楼,永远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来,是给公主面子,既然公主如此让人失望,我也不久留了,告辞。”
      “等等,和我打个赌,敢吗?”
      “赌什么?”
      “砚哥哥对你的感情。你若不想一辈子待在那儿,不妨听听。”
      “我让人告知两个消息到宋府给砚哥哥,一个是皇兄的赐婚,一个是媚如的真实身份,我会让醉梦楼的老板竞拍你的初夜,如果砚哥哥来了,我就请求皇兄收回圣意,并且放你自由,若他没来,后果你是知道的,敢不敢和我一赌。”
      “有何不敢,我信他。”媚如回眸一笑,走出门外。
      “姑娘,宋公子真的回来吗?”
      “我不知道。”他能接受现在的我吗?但他等了我十年,不试一试,我不甘心!
      烟雾渐渐散去,房间又重现,“媚如姑娘,所以宋明砚负了你是吗?”楚晴撑着脸看向媚如道,“他没来,我不怪他,他是为宋家光宗耀祖的状元,怎么能娶一个风尘女子自污呢。”此刻的媚如不复初见的惊艳,十年的沧桑刻在她的鬓角,眼角,比之同一年龄的人更显老态,“那家伙给的东西果真不是什么好货,副作用这么大。”楚晴闻了闻残香,只觉是绝望中看到希望,那缕希望又化作失望,以人养香,因人而异。
      “若非她,可能我那时真的会想不开。”
      “现在那个买下你的严老板怎么对付。”
      “严老板那边无需担忧,我来是想告诉你。”李公子手摇折扇走过来,“茹思姑娘,你自由了,天高海阔,愿君舒心。”
      “我,自由了?真的。”茹思迟疑问道。
      “恩。这是你的卖身契。”
      看着宋茹思渐渐走远,楚晴叹道:“茹思前半生数度坎坷,希望她以后能开心的过,找个对她好的人。”
      李公子切了一声,晃起折扇,“嶓冢之山,有草焉,其叶如蕙,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名曰蓇蓉,食之使人无子,那蓇蓉香里掺了那么多蓇蓉麝香,纵使生肌美颜,也是得不偿失,日后纵使能找到一位心仪之人不在乎传承香火,老来也无子环膝,日后又怎能舒心?”
      “我说你怎么这么虚伪啊!方才说的那么好听!”楚晴看着他。
      “祝愿祝愿,终归只是愿望,又不一定是事实,正如梦想大多也只是梦里想想。”李公子一脸无所谓。
      “你这人真是黑了心肝!”楚晴转身欲走,李公子拉住她,“等等,你不要对我负责吗?”
      “什么,你不没事了吗?”
      “可是,你害我与随从失散,我的盘缠都在他们身上 。”
      “是他们自己抛下你的!这也赖我!”
      “难道你要见死不救!我不管,负责到底,我跟定你了。”楚晴细想方才见他能仅凭判断残香判断出是蓇蓉香,没准是个深藏不露的,自己也还是个半吊子,不如带着他以防万一。
      “本姑娘宅心仁厚,收留你吧,我叫楚晴,你呢。”
      “李焰,投桃报李的李。”
      “明艳动人的艳?”
      “...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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