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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老鸨一脸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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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未老君恩断,韶华空负恨几长。她倚在红漆雕花的阑干上,低头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情窦初开的少年大着胆邀心上的姑娘一起去放河灯,有正直恩爱的新婚夫妇你侬我侬的悄声低语,还有相互扶持老夫妻望着子女的淘气笑颜会心一笑,路人的笑声,卖灯笼的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在夜空中怒放一片火树银花的烟火声明明就在耳边,可回响在她脑海里的却只是靡靡的丝竹声,老鸨的谄媚声,还有让人羞躁的男女欢爱声,明明日夜都伴随着,本应早就习惯,为何只要想到自己马上也要去成为其中一员,眼角还是会止不住的发酸到胀痛,手中垂握着的酒樽边沿上的半坠一滴琼浆,好似她自己要落不落的泪,烟火的余光洒在她的侧脸,她轻轻闭上了眼“我不是没想过后果,我只是,不甘心。”
“呀!木头,那边有卖元宵的,我们去吃一碗。”楚晴拽着身旁玄衣男子往对面的摊子走去,“小晴,说过多少次,我叫暮司南,朝朝暮暮的暮。”望着眼前鹅黄衣衫的女孩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暮司南无奈勾唇,摇头笑了笑,让身侧不少手拿花灯的妙龄少女红了脸,纷纷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角,楚晴虽一心向元宵跑去,却也没漏过这一情景,推了推暮司南,“你还挺受欢迎的啊,你看那些姑娘旁边的小伙子一个个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是群起而攻之啊!”
暮司南后退一步,佯装惊吓道:“为了暮某的安危,那就拜托楚姑娘解释清楚了。”
“解释什么,分明是你招惹人家姑娘。”楚晴侧过头。
“解释暮某已经有楚姑娘了,心中实在难容其他。”暮司南又笑了笑。
“少胡说八道,占你救命恩人的便宜,罚你请我吃元宵。”楚晴转过头,快步跑开。
“本来就一直是我付钱嘛。”暮司南小声喃道,追上楚晴。
“店家,你这元宵不对吧。”楚晴看着那摊主捏着元宵,不禁问道。
“小姐,小的都卖了十几年的元宵了,怎会出错呢?”
“小晴,这元宵不合你胃口吗?”暮司南柔声问道。
“也不是,我都还没吃呢?就是觉得不该这么做。”楚晴皱了皱眉,敲了敲脑袋,暮司南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拿出一锭银子给那摊主,“劳烦店家可否借这些东西一用,这点钱权当补偿。”
“小晴,你就照着你觉得该怎么做的做法做给我吃吃看怎样。”暮司南将她方才弄乱的发丝整理过后,施施然坐在略带油腻的桌椅上。
“哼,明明是你请我吃,这回倒来了个颠倒。”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不停,将那些的馅料拿水一过,在满是糯米粉的桌上慢慢滚,然后再过水,反复数次方才入锅煮着,出锅后撒上几片花瓣,“好了,便宜你这木头尝尝我的手艺。”
“我来拿就好,你不用端过来,小心烫着。”暮司南连忙起身从楚晴手中接过元宵,“没烫着吧?”“我哪有那么娇贵,趁热吃吧。”楚晴抽回手在另一侧坐下。
“我方才看小晴你的做法似北方的吃法,你以前是那边的人吗?”
“额,可能吧,我读书少,不清楚。而且,我不识路的,哪分的清东西南北。”楚晴干干笑道,暮司南见她这般,笑了笑吃起元宵,“怎么样,好吃吗?”楚晴忙问道。
“如斯美味,简直不像是人间的美食。”暮司南笑意更深,三下两下解决完剩下的元宵,“小晴,我有点急事,你可以继续逛,想回客栈也行。”暮司南急忙起身,匆忙得脚步都踉跄起来。
“哦,去吧去吧。”见他如此匆忙,想必确有急事,楚晴很大度的摆摆手。
“姑娘,姑娘可否帮个忙。”就在暮司南走后不久,一位浓妆艳抹,穿金戴银的妇人走近对楚晴说道。
“夫,夫人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楚晴看着这位言笑晏晏的美妇问道。
“姑娘别客气,我其实是醉梦楼的老鸨。”
“你,你不会是想…我不会同意的,你死心吧。”楚晴双手抱肩,连连摇头。
“姑娘放心,你的姿色我们绝对看不上。”那老鸨急忙解释。
“为什么你这么说我反而更生气?”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绝对不是看上了姑娘的姿色,我看中的是姑娘的内在。”
“内在?比如?”这老鸨是如何一眼看出她的优良内在,楚晴开始有点欣赏她的眼光了。
“姑娘的厨艺,当真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眼光,你是想招我做厨子吗?”
“差不多。”
“没兴趣。”楚晴一口否决,那老鸨花容失色,仿佛在说“你耍我呢”。
“姑娘,我不是想招你做厨子,只是今晚有贵客登临,我得好好招待,只是那人实在富贵,我一时竟也找不出什么招待,方才见姑娘厨艺超然,竟连暮先生那等讲究的人都赞不绝口,还请姑娘高移尊驾,为那位贵客做一碗元宵,权当做件善事帮帮忙。”
楚晴见那老鸨苦苦哀求,又想着暮司南不知何时回来,便是去一趟做碗元宵也要不了多少时辰,犹豫着也就应了,和那老鸨一同坐轿子到了醉梦楼。
一下轿,门口挥着香巾揽客的几人拥了上来,“哎呀,我的好妈妈,可是又给我们找了新姐妹?”一股甜腻脂粉扑面而来,楚晴不禁皱眉,老鸨见状以为她生气,忙道:“这位楚姑娘可是我请来为贵客做甜点的,你们莫怠慢了她,蝶仙你带楚姑娘找个僻静地坐坐,莫让人扰了她,我先去招待客人,其他的继续招客。”
一粉衣女子撇撇嘴,“妈妈你又不是不知,今儿是她的初夜竞价,就算不要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在这杵着,照样不少人挤破头进来。”
“凤仙妹妹可是吃味了,呵呵。”其他几位见她这般,作一团取笑起来。
“莫笑了莫笑了,不论是她还是你们,我都一般看待,时间紧我先走了。”那老鸨急急离去,楚晴也就随着那蝶仙往里走,一路上有把她错认的人,都被蝶仙挡了回去,越往里走人越少,楚晴觉得得说点什么打破沉默,“那个,敢问蝶仙姑娘,今晚是谁被竞拍啊?”
“今晚竞拍那位,可是我们醉梦楼的镇楼之宝啊!”蝶仙见开了头,很是随和的聊了起来。
“镇楼之宝,一定是一位绝色佳人了!”楚晴半夸半猜道。
“岂止啊楚姑娘!你当知红颜易老,做我们这行的一旦过了那个年纪,哪个不是从良或另谋出路,年年都有花魁娘子,可又有几个经得起岁月蹉跎,可那人就不同,她十八岁就来我们醉梦楼卖身为妓,却是个只卖艺不买身清客,如今细算也有十年了,当时妈妈见她年轻貌美劝她过了这个年纪再难红火起来,她倒坚持,凭着样貌出众也很是过的,原本以为过个几年人老珠黄了就没人再捧她了,却不想她非但没一丝一毫的衰老,反而更年轻漂亮了,而且靠近她的人都说她身怀异香,楼里不知有多少人想看她一眼,一亲芳泽,有她在醉梦楼的生意倒更红火了,这几年的花魁年年都是她,可不是镇楼之宝。”
“可我方才听说她不卖身,怎的还竞拍初夜?”楚晴疑惑道。
“她芳名远扬,总有那么些个有权有势的人看上,大概就是妈妈要招待的贵客逼迫的吧,而且早年也有人让她接客,她宁愿死都不从,如今这般顺服,我倒也糊涂了。”
“蝶仙姑娘,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位花魁啊?”
“唉?待会不就能看到吗?”蝶仙不解道。
“我,我这人好奇心重的很,想提前看看。”
“楚姑娘若是同情她大可不必,这楼里哪个女子不是迫于无奈才流落至此,又有谁不想做像楚姑娘这样的清清白白的女子,我并非故意诋毁她,只是这事却是她咎由自取。”
“我们虽流落风尘,妈妈却也一直宽待我们,真真是将我们视作女儿般看待,大家也都敬着爱着她,这次的竞拍原本妈妈问她说若是不愿就想法子帮她推了,可她却让妈妈莫多管,哼,不图感恩,好心没好报。”
“我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而已,别多想。”楚晴干笑道。
“你若想见我便带你去见吧,只是不知那人可欢迎否?”蝶仙说完便引起了路,一层一层往上走。
直到走的脚都隐隐麻木,前面的蝶仙才停下,“媚如姑娘不许人进去打扰怎么办?”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爬上来了。”楚晴很无奈。
“不是,我也才知道。”蝶仙指着门前的一块牌子道“闲人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