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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谁怕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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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家里怎么洗澡啊。”温祗自打受伤后已经几天没洗澡,总觉得身上痒痒的。
“丫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等你家先生回来问问他可不可以再洗吧。”婆婆在做针线活,听到温祗的话抬头和蔼的笑了笑回答。
“别别别!“她就是趁着程奚时不在家才敢提出洗澡的要求,程奚时要是在还指不定又要怎么作弄她。
温祗脸上摆出甜甜的最标准的晚辈笑容,声音软软糯糯撒娇似的,“我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程奚时他不管我洗澡的事,我发誓,真的。”温祗真的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婆婆还在犹豫。
她声音再甜一度,“婆婆,拜托啦,再不洗澡我都要臭了。”
“嗯……那行吧。丫头你跟我过来。”婆婆终究拗不过温祗恳求,纠结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温祗站在所谓的浴室里扶额望天,她还第一次体验露天洗澡。说是浴室,其实就是几块木板围起一个狭小空间,地上摆着一个盛满清水的圆形木盆,婆婆怕她不方便还特地拿来一个小板凳让她坐着。
温祗深知不应该要求那么多,能洗一次澡就该谢天谢地了。
她麻利的脱下衣服搭在木板上,程奚时出去捡柴,温祗想趁他还没回来速战速决。
刚脱光光,就听见婆婆的声音从外面传到木板里,“小伙子回来啦,丫头在里面洗澡呢!”
“嗯,是吗?”她听到他戏谑的声音响起。
温祗欲哭无泪……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像是逗弄老鼠的猫,故意放慢速度但踏地的声音足够清亮。
温祗手忙脚乱穿上裤子,还没来得及披上上衣就听到木板被推开的声音。
她心急转身穿衣,混乱中踏错步子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木盆被踢翻,泼了一脚的水,她自己也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似是有感应般,程奚时托住温祗的腰,往前一带,她整个人扑到他怀里。
她上衣混乱中掉到地上,整个上身□□,程奚时低头瞥了怀里的人一眼,轻笑了句,“差点把自己绊倒,你这投怀送抱的方法实在清奇,不过胜在开放!”
温祗脸红到耳根,捂住重要部位蹲下来捡上衣,衣服掉到水里已经全部湿透,温祗也管不了那么多罩在前胸。
她正要抬眼出声赶他,却见他俊脸微沉盯着自己肩口。
他蹲下来扯过湿漉漉的上衣扔掉。
“你做什么?”温祗害羞又要去遮,却被他攥住手一动也不能动。
“温祗,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点。”他嗓音微沉,又有些许的无奈。
他微凉的指尖去解她肩口的纱布,刚结成薄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大幅度动作又裂开,血一点点的渗出来,他动作轻柔,细微小心,唯恐碰到她伤口。
温祗这才觉得疼。
“在这儿等着别乱动,再动我饶不了你。”程奚时留下一句威胁力度并不大的话走出浴室,还顺便牵走了温祗湿漉漉的上衣。
一分钟后程奚时又返回来,手里拿着干净的纱布。
程奚时把矮凳扶好让温祗坐在上面。
她坐着,他半蹲着,狭小逼仄的空间,她一低头看得见他清爽的发旋。
他侧脸无疑是好看的,技术再精湛的雕刻家也刻画不出他完美轮廓的万分之一,他微垂着头,温祗只看得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
他手指轻巧,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精心呵护。
温祗调开眼抬头望天,在心里默默的舒了口气。
重新缠好纱布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她仰起的脸,“洗澡为什么不喊我?”
“好笑,我洗澡为什么要喊你?”温祗低头,宁愿去看地上一抔黄土。
他捏住她下巴逼迫她抬起头,声音明显有了怒气和不满,“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法子治你?”
她打掉他的手,声音淡淡的,“的确,除了强吻耍流氓,你是没法子治我。”
“你——”
“程奚时,不过是接吻,你以为我怕你?谁占便宜还不一定!”
程奚时忽的笑了,他看她挑眉,雾气氤氲的眸子背后,瑟缩畏惧一览无余,却还兀自逞强挑衅。
他想这就是她了,即使害怕胆怯的要命,也敢放手搏一搏。
“哦?那你来试试看。”他玩味轻佻的笑,嗓音沙哑慵懒,斜斜靠在木板上,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温祗蓦地起身,对上他情绪莫名的眼神,一张俊魅逼人的脸在眼前放大,鼻尖挨着鼻尖,她却不敢再靠近一步。
“怎么,不敢了?”他温热气息扑在她脸上,双手卡腰将她压在木板上,“这便宜,我占定了!”
他说完低头吻下去,潮湿的空气被点燃,她双颊染上的红晕于他是最好的催情剂,唇瓣到舌尖,一步步耐心攻进。
“小狐狸,我以为再不济的胸至少也是‘平原’,你刷新了我的认知,你是‘盆地’”
温祗:“……”
“不过遇见我你有福了,我有信心把你的盆地变成小山峰!”
温祗:“滚!”
……
“丫头!丫头!家里来了好几个男人呦,气势汹汹的,我跟老头子好害怕呦,你快回家看看。”
浓重饶舌的乡音里浓浓的恐慌,温祗想,程安来了。
她愣了一会儿,弯腰采了一大把盛开正艳的山茶花,“阿婆,我跟你回去。”
阿婆小心翼翼问:“丫头,你们要走了吗?”
“是啊,是该走了。”
“哎呦,怪不舍得嘞,丫头还会跟先生回来看看吗?”
“他?他很忙啊。”温祗知道,回去等待他的是血雨腥风,但他强大无畏,足以搅风弄雨。
“阿婆,不过我会回来的,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我回来也一样。”温祗笑笑,抱了抱瘦小但矍铄的婆婆。
“哎呦,一个人回来怎么能一样哟。”阿婆摇了摇头,很是不解。
温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温祗推开小木门,说:“婆婆,您先自己待会儿,我去屋里看看。”
“程哥,西城一切顺利,律行在荣城被害,律章顺理成章上位,那批军火也顺利交到了乔归手里。”程安没正经的往程奚时跟前凑,笑嘻嘻的,“您这招真行,一箭双雕啊。不对,这是一箭三雕啊,你在南川受伤回不了西城,这律行被刺杀和军火被劫的事,老头子想怪也怪不了您身上了。”
温祗脚步顿住。
“程哥,您伤不重吧,您我找的那小子很机灵,枪法也准,让他往胳膊上开枪他就不会往肩上开枪!”
温祗贴在门上,心一寸寸冷下去。
盛夏的太阳凶猛到要把木门熔软了似的,她身后却横窜出一阵阵冷汗。
那日的情景放电影似的重新在眼前过了一遍,一切都明晰,历历在目也触目惊心。
树上持枪的人穿的是迷彩服,同来救场的人一样的服装,他瞄准程奚时没错,不过瞄准的不是致命部位是胳膊。
温祗突然间很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程奚时利用苦肉计导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她竟傻乎乎冲出去妄想扮演一名路人甲。
她想起前几日闲聊时阿婆的话。
“你家先生抱着你来时,简直下了我跟老头子一大跳。中弹的是你,他却像个血人似的一身的伤,身上到处是污泥血痕还抱着你不肯撒手。我们这个地方隐蔽得很你,也不知道他是走了多少路才找过来的。也不肯给自己上药,在床前一动不动的守着你。”阿婆感慨,最后下结论道,“是个好男人啊,你得好好珍惜才行。”
不是没有触动的,她曾想过,要趟过几条河里,攀过几座矮峰,穿过几片荒原,才抵达这间世外桃源。
如今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料。
“我没有受伤,有人替我挡了那一枪。”他声音低重,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啊,谁?”程安好奇,“不对啊,除了我还有人肯为您送命呢?”
“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还不稀罕呆这破屋子里呢。”程安低声嘀咕,放肆惯了也没觉出程哥有什么不同。
“诶……你……怎么在这儿啊?“程安看到温祗莫名的心虚。
温祗笑了笑,手里的山茶花扎手,“给你?”
“额……这花是挺好看的。”
“滚。”程安刚要伸手去接,被程奚时一个字吓得又缩回手来悻悻的溜走了。
“你来了。”
他用目光锁住她低垂的眼睑,紧抿的唇以及手里那捧火烧般的山茶花,映着她纤细苍白的手。
“嗯。”
他早已换上亮眼名牌服装,衣冠楚楚又是英俊潇洒的程奚时,真正的程奚时。
手里的山茶花愈发烫手,岌岌可危到拿不住。
他伸手去接,她抢先一步撒手,红艳的山茶花稀稀落落掉到地上,惹上尘埃。
他看她扬起脸,复又恢复虚假笑容,平淡到失望的声音,“要离开南川了。”
“不急,你若是想,我陪你再——”
“好,我去收拾东西离开。”她打断他的话,迈进屋子。
程奚时忽然惊醒,紧紧拽住她的手腕,他怕一撒手,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她。
“温祗……”近乎乞求的声音。
她还是笑,轻轻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看他怅然脸色,“程先生还有事?”
“你生我气。”他叹口气,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怎么会?”她声音讥诮,眼神讽刺,“程先生锦囊妙计,一石三鸟实在是高明,我还未祝贺程先生离大业又近一步。”
他抱住她,嘴唇贴在她耳廓,那么低的姿态,“阿祗,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她笑,伸手推开他,“当然,是我自己愚笨,怪不得别人。”她转身,声音冷漠,“我替你当一枪,你照顾我到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今后还望程先生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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