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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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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鞭伤加上手上玻璃片的划伤,温祗难受的只想上完药倒头大睡。
浑浑噩噩打开门,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把她抵在门上,淡淡的酒香逼近身体所有感官,温祗惊愕,条件反射的向那人面门劈去,那人动作却比她更快一步,钳制住她的手别到背后。
程奚时轻笑,“温祗,谁教你功夫,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这声音太熟悉。屋里还没来得及开灯,温祗睁眼望进那人瞳孔。
泼墨的黑,琉璃的灿,多少深沉的心思藏在这双深邃如渊的眼里。
一瞬间电闪雷鸣,羲安天台之上,四时锦矮桌之上,他也是用这双玩味含笑的眼睛望她,然而下一秒就能毫不留情取她性命。
程奚时。
而今夜,她在劫难逃。
温祗嘴唇启合,却吐不出一个字,原来一个人真正处于生死边缘时,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漆黑如墨的夜里,他含笑细细瞧她,一寸一缕都清晰。
瞪大的眼睛里丝毫不掩饰的惊恐,小巧的鼻尖上全是细细碎碎的汗珠……
程奚时眼神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这张嘴平日里最擅长诡辩和骗人,但此刻……却红润饱满,想让人一亲芳泽。
程奚时笑着压上温祗的唇,戏谑看她睁大的眼睛如铜铃,她一定被他吓到,因为她全身都在抖。
程奚时心情很不错,接连耍他两次的小狐狸终于被他占一次上风知道害怕。
她突然嘤咛一声皱眉似是察觉到痛,程奚时这才想起她在至臻受了鞭伤。
程奚时面有不快沉沉说一句:“忍着!”
似上瘾似中毒似着魔,程奚时撬开温祗的齿,探进她的唇,缓缓进攻,细细磨合,不忘观察她吓懵的表情。
温祗是真的被吓懵了,程奚时一定是疯了,不然大半夜怎么会跑来这亲她。
也许是醉了,因为他身上酒香气很浓。
程奚时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安慰,因为这只小狐狸多多少少老实了一点。
忘了她从不肯安分,下一秒就被打脸,舌尖一痛,血腥味要溢出口腔,该庆幸她没咬下他整个舌头。
程奚时眼神冷一度,更加疯狂的攻城略地,狠狠地吸吮,将他舌尖溢出的血一滴不漏地哺入她口中。
温祗皱眉,完完全全落败,予取予夺,再没力气同他较劲,只盼着他还留一丝空气给她,不至于让她窒息。
程奚时见温祗脸色苍白,终于恋恋不舍离开她的唇。
心满意足欣赏她被他吻到红肿的唇,上面还沾着他的血,漆黑的夜里愈发娇艳欲滴。
然后看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终于逗乐他。
程奚时问:“害怕?用玻璃片划乔归脖子时不是很英勇?”
温祗睁开眼,眼神清明,肯定的口吻:“那个人是你?”
程奚时开灯径自来到沙发上坐下,满不在乎的口吻:“很奇怪吗,你敢那么耍我,就该料到我会报复。”
“你想……杀我?”温祗终于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嗯,是有这么个打算。”他语气轻松,抬眼看她,“不过现在却有点动摇了。”
温祗不解。
他伸手点点她的唇:“你的唇很香甜柔软,我有些舍不得了。”
她愣住,耳根窜出红晕,不可置信地问:“你肯……放过我吗?”
程奚时没答,反而勾勾手,说:“过来。”
温祗站在原地不动,她实在没那个胆量离他太近。
程奚时皮笑肉不笑:“阿祗,别跟我耍花招也别违抗我,你不是真的小狐狸,没有九条命同我赌。”
她不情不愿好像赴死般地走向他,程奚时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可怕。
“想知道我怎么才肯放过你?”
温祗蹙眉,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地饶过她。
程奚时起了玩的心思:“这个时候我应该在至臻同美女翻云覆雨,你又一次扫了我的兴,懂什么意思?”
温祗后退一步,沉声:“你自己设计害我怨不得我,而且现在也不晚,你还可以回去。”
程奚时忽略温祗回答:“命和补偿我,自己选一个吧。”
“我想活着。”温祗沉默良久后回答。
程奚时得逞满意的笑,一秒钟笑容凝住,随即笑得前俯后仰直不起腰。
“我前几天查出艾滋病,我不想害你。”温祗语气平静,很有陈述悲痛事实的样子。
程奚时笑够后问:“病例呢?拿来我看看。”
“我看到一时接受不了,撕了。”
嗯,这小狐狸撒起慌来信手拈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个好苗子。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嗯?阿祗,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他好笑的看她,“过来,让我检验一下你到底能不能把病传染给我。”
程奚时笑着去攥温祗的手,却看到她满头大汗痛得闷哼一声。
她手心粘稠扎手,明显不是汗液。
程奚时垂眸,眼神变得晦暗,她手上一道道玻璃划开的口子,血肉模糊的伤口里细小玻璃碴子随眼可见。
程奚时声音有些冷,似乎动了怒:“你对自己倒是狠。”
温祗不讲话,当时别无选择。唬住乔归,必须用最锋利的玻璃片,高脚杯捏碎成几片,她的手是最好的试验田。
程奚时从身后拿出棉签和药膏,扯过温祗坐下。
细长棉签温柔擦过血肉模糊的裂痕,温祗抬眼看程奚时,昏黄暗淡灯光下,他低着头,神态认真,轻微皱眉,执棉签的手纤长而骨节分明,温润剔透如白玉笛,轻柔拂过她隐隐作痛的伤口,好似对待一件极为珍重的艺术品。
温祗觉得别扭,搞不懂程奚时到底想做什么。
“我自己来。”温祗抽回手,伤口被棉签戳到疼得抽气。
程奚时脸色难看,复又捏着温祗的手腕牵到胸前小心涂药,淡淡道:“老实一点,我不动你。”
温祗如坐针毡,紧张到额头冒汗,这个危险人物今天着实反常。
温祗想不通,按说程奚时绕好大一个弯子把她骗到至臻,又尾随她回家,不应该会这么简单放过她,但此时此刻他倒像是真的只想简单给她涂个药而已。
“转过身去,让我看看背上挨得那一鞭子。”
温祗往后坐一点,吓到语无伦次:“不……必了,不……碍事。”
程奚时也懒得同她废话,扳过温祗身子压倒在沙发上,力量差别太大,她一点动弹不得。
温祗伸手去挡,又被程奚时攥住手腕,温祗真真正正明白,他想杀她易如反掌,她所有的小聪明在程奚时面前都枉然。
“手不想要了?缠着纱布还敢乱动。温祗,我向来没耐心,话不说两遍,你若再敢跟我耍滑头——我就跟你试试后入的姿势,弥补一下我今晚的损失。”
好汉不吃眼前亏,温祗用行动回到程奚时,老老实实放下手趴在了沙发上。
看着小狐狸乖巧的样子,程奚时很满意的笑了笑。
去看她背后那道鞭痕,半袖被抽烂,一指长的鞭痕狰狞可怖,皮肉绽开,血粘在半袖上凝固住,掀开衣服上药,又得受一次苦。
程奚时面有不忍,不自觉的放缓了声音:“可能有点疼,我轻一点,痛就说出来。”
温祗不屑的扭过头去,腹诽道:惺惺作态,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挨这一鞭子。
程奚时看出她的鬼心思,笑:“心里是在骂乔归还是在骂我?”
“不管是骂谁,你这一鞭子挨得不亏。若是骂乔归,你敢把玻璃片架在他脖子上她跟你这一鞭子还便宜了你。要是在骂我的话——”程奚时坏心的用棉签压一压温祗伤口。
温祗疼得吸一口气,没好气道:“程先生太谦虚了,你千方百计设一场好局引我入瓮,我实在感慨您智计无双。”
程奚时继续说:“你不用阴阳怪气,郊外时你使计作弄我,这次也只是略施惩罚。你知道我手段,我要是真想对付你,你恐怕早不知死了几百次。”
“是啊,为了报复我,毁掉韩悦后半生。程先生这么肯花心思来对付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程奚时不悦,“我看你是好歹不分,她为几万块钱出卖你,我替你教训她而已。”
温祗简直气得想翻白眼,这是什么鬼逻辑?
“韩悦骗我害我,我不会再生一点恻隐怜悯之心。你抛出金钱诱惑她,利用她来引我上钩,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现在反而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替我教训她,韩悦不是好人难道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程奚时淡淡道:“你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不屑于做正人君子,我就是光明正大害你。”
温祗安静闭嘴,对牛弹琴,她纯粹浪费口舌。
程奚时上完药,叫了一声阿祗,回答他的是沉稳的呼吸声。
程奚时无奈笑笑,刚刚还炸毛的小狐狸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怕他怕得要死,防他像防猛虎,现在倒敢安心的呼呼睡大觉了,真不知该说她是细心还是粗心。
天已微微亮,温祗睡觉不安稳,占据一整个沙发,程奚时只坐着边角一隅,细细想温祗刚才说的话。
她说他心狠手辣不是正人君子。
程奚时抚上温祗脸颊,最终停留在她脖颈处。
轻蔑不屑地笑:“正人君子?正人君子的尸体早被豺狗撕咬的不剩。”
谁要做正人君子?他要做程家的主人,要把整个西城踩在脚底下。
程奚时看向熟睡的温祗,她侧着脸睡得很香,受伤的爪子手心向上放在嘴边,时不时咂吧咂吧嘴,样子滑稽又搞笑,全然不知危险靠近。
温祗是程奚时的变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常。
他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人,却为这个小狐狸一次次破例。
天台上放她走可以说是偶尔的良知发作,郊外那次可以算作她耍小聪明逃过一劫,今天晚上呢,打算让乔归和纪笙好好修理欺负他一顿的是他,关键时刻喊停的是他,见她受伤鬼使神差跟她到家给她上药的还是他。
以前的可以一笔作废都不算数,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