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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道是冷处偏佳 冷宫叫长思 ...


  •   是否该感到荣幸,李云祈显然十分相信他手中的女人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连他的妃子都敢下手。
      此刻靠着他心脏的位置,这一路,听到每一次强烈而有力的跳动声,昱画无比地悸动,仿佛每一下都在说,老子捏死你。
      李云祈凶猛残暴之脾性她是了解的,一如她惹是生非的习性李云祈也是了解的。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
      “陛下。”昱画扯他袖子。
      “……”
      “陛下陛下。”继续扯。
      “闭嘴!”
      “臣妾自己走就好,不必劳烦陛下。”皇后娘娘很严肃很严肃,整个脸都绷住了,她觉得,他应当识相的。
      “想挨打?”
      “……”
      这个皇帝眼神比她严肃,面皮比她紧,手腕比她粗。
      “唔……痛……”皇后娘娘咬住下唇,眼圈迅速变红,染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并扭动腰部,柔弱不堪地挣扎。
      于是肩膀立刻得到放松,她趁机攀上皇帝的颈侧,向他的耳朵吹气,“放人家下来啦……陛下……”
      没想这回皇帝定力很好,还还以一个嘲讽的微笑。
      “今日就让你侍寝。”
      夜里,皇帝果真来了。
      皇后心里想,这次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陛下,臣妾今日月事不爽,不便侍寝。”只见皇后衣冠凌乱,懒懒散散,“您还是去别处转转吧。”
      皇帝闻言,不动声色,上来就要扒皇后的衣裳,给皇后检查身体。
      “德才公公救命啊,皇帝陛下耍流氓啦。”
      皇帝顿了一下,继续拆腰带。
      皇后娘娘瑟瑟发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剪刀架在脖子上,“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皇帝似笑非笑,“昱儿做不到的,朕来做。”
      皇后娘娘惊恐地瞪大眼睛,“陛下莫非喜欢浴血奋战,恐怕对龙根不太……好吧。”
      皇帝冷哼一声,“朕也在军中待过,什么腥风血雨不曾见识,你怕是吓不退朕。”
      皇帝说着很快扒光了皇后娘娘的裤子,“你果然是骗朕,”他带着禽兽般的笑意说,“赵德才查过了,近日正宜受孕,朕今晚就教你怀个太子!”
      哇啊啊,“臣妾不跟您开玩笑的!真的真的会见血的!”
      皇帝陛下不信这个邪,于是皇后娘娘挥舞起小剪刀,两人打作一团。
      不一会儿,皇帝“嘶”一声把皇后娘娘推倒在地,捂着脸蛋开始骂,“朕要杀了你!”
      皇后娘娘手握小剪刀,冷酷无情地爬起来,说:“臣妾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这样便可不用侍寝么?”皇帝阴冷冷地看着她,一步步逼近。
      “救命啊!”皇后娘娘眼睛一闭,大喊:“快来人啊!皇帝陛下吐血啦!”
      “砰!”门被撞开,赵德才公公带着一干侍卫鱼贯而入,看见皇帝一手一脸的血,死了爹一般地嚎起来。
      “陛下啊――”赵公公扑倒跟前,回头朝小太监吼:“还不快传――”小太监话还没听完就往外跑。
      “慢着,”皇帝很淡定,“给朕滚回来。”
      皇后“叮”一下扔掉小剪刀,瘫软在地,泫然欲泣。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妾有罪。”龙颜要毁,龙颜要毁啊。
      赵公公瞅瞅沾着血迹的小剪刀,瞅瞅皇后,又瞅瞅皇帝,赶退一干人等,躬身推到下面去拿药箱。
      皇帝一把捏住昱画下巴,阴狠狠说:“演啊,继续,朕陪你演!”
      “陛下,强扭的瓜不甜,臣妾也不想的。”
      昱画很是真诚,“臣妾恳求陛下罢了臣妾的后位,臣妾自认资质不佳,不可胜任,望陛下慎重考虑,何况如今臣妾大错已铸……”她直视皇帝,说“臣妾请入长思殿,倘非江流倒转万物湮灭,誓不踏出一步!“昱画忍着一寸一寸被捏碎的疼痛,“陛下可满意?”
      “想去冷宫?呵,”皇帝神情复杂地凝视她良久,突然松开手,居高临下,面容冰冷,“谁说的死罪可免?你是否以为——朕不敢杀你?”
      昱画一愣,吓唬谁哦。
      “你说什么?”李云祈连鼻尖都泛起刀光。
      昱画端端正正地跪好,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妾死不足惜,却莫要使他人寒心。”
      才刚召入宫不过一月余,就赐死这准皇后,照他的说法,还是救命恩人,且不说缘由,仅这两条,招人诟病足矣——反复无常,君心难测,这还算轻。李云祈素来爱惜名声,断不许舆论至此。
      再者,她明面上有个尚书令的家景,纵使无亲情可言,毕竟是这档子拂面子的事儿,卫子寻就算默许,心里也不大痛快。人家还昧着良心替你“拉皮条”完了说不要就不要,说杀掉就杀掉?这屁股还是得依仗他老人家给你擦?
      算了吧,卫相虽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倒不至于这么窝囊,估计卫府上下除了他这个大主子谁也不知道她是个水货,只当是被皇帝朝面上扇了一巴掌,他们家从老婆到儿子又都是折腾到死的那种,噢,还有带功夫的,武林中人嘛,从来就不搞虚的。
      再说了,李云祈前番动作这么大,朝廷元气大伤人人自危,又是这个死那个贬的,再对她——这么一个花儿一般的少女,他怎么下的去手呢?
      昱画越想越觉的对极了,可惜只要看一看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就深深感到她在犯蠢。
      昱画开始掉眼泪,真心掉,盯着树梢干瘪的蝉蛹默不作声地掉。
      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要是把我弄死了,我做鬼夜夜不让你好过,你要是弄不死……老娘一把火烧了你这破皇宫!不就是个皇帝么……
      “朕……”李云祈仿佛是叹了口气,“准你去长思殿反省,但皇后……永远是朕的皇后。”
      昱画恍恍惚惚地朝他看去,瞪大眼睛想要仔细捕捉他的神情,只是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一切都似幻影,仿若悬在遥远天涯。
      “起来吧。”李云祈站在离她远远的地方,说完这一句,然后就……没有了。带着他玄色的背影。
      昱画撑着地站起来,拍拍干净裤腿。装什么装啊!装什么装你!!吓唬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主子,主子!”楚瑶走过来,手里托着几个瓷瓶子,“这是怎么了?”
      昱画一个白眼翻过去,指指地上。
      “主子您还好吗?有没有……有没有哪里受伤?”楚瑶把东西放置桌上,又将她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昱画疑惑道:“谁告诉你我受伤了?”
      楚瑶愣愣的,“陛下说……禾妃娘娘都给石子儿磕坏了,难保主子没个好歹,还是……还是仔细检查一番为好。”
      昱画淡定地瞥瞥她,然后淡定地向前走,道:“陛下逗你玩呢。”
      楚瑶跟上她,带着一股不知哪儿来的雀跃说:“才不是呢!陛下可怜惜主子了,陛下还说——主子可是瓷作的宝贝,碰一下,这全世上的人都要心疼的呢!”
      昱画顿住。
      “主子?”
      她朝楚瑶轻轻地笑了一下。
      楚瑶打了个寒战,彻底噤了声。
      不管怎么说,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从她将计就计布下此局开始,极大伤害了一个皇帝的自尊,假若李云祈果真不曾忘了与她之情,那么后来自请冷宫之举于他而言,或许会是一次难忘的羞辱。
      呵呵,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女子与小人往往用不着十年。
      后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楚瑶乖乖打包了行李,昱画就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左右没有几件真正属于她的。倒不如这样一身干干净净地离开永安宫,还偏偏滚得通体舒畅,身心痛快。
      赵德才皱起了他菊花般的脸,好一番长吁短叹,“您这一去,请务必保重身子,冷宫那地方……唉——娘娘前些日子还跟陛下好好的呢!谁料才这会儿就生出了这些事儿……老奴跟着陛下也有段时日了,从没见对谁这么上心过,打娘胎儿起,也就娘娘您一人了……”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娘娘呐,老奴是笃定您不可能犯那错儿,怎就不肯服个软呢?陛下就是大错了,他也是皇上啊!”
      “天下的情人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陛下九五之尊,不过区区无福之人消受不起罢了。”
      昱画漫不经心地一路观赏廊外的景致,“赵公公还是叫我名讳吧,宫中人多眼杂,莫要叫人抓到小辫子。”
      “可这、这……”赵德才琢磨半天,觉着不是个意思,压低了声音说:“这长思殿恐怕只是一时的去处,您实在不必——”
      “赵公公”,昱画好笑地看他一眼,李云祈叫他过来送送,除了最后恶心她一下以外,难道还存了让他劝和的意思?
      “昱画自打决定了长居冷宫就绝没有了再回去永安宫的想法。”当然,别处就不一定了。
      廊外景色愈加惨淡,楚瑶自看到赵德才后就识相地先行一步,百米开外都见不到旁的人影了。
      只有冷宫的牌匾远远挂在风雨之后,比树影黯然,比落花寂寞。
      每一划烫金的字迹都颓败成残枝枯叶,稀稀拉拉的,在一个又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和老旧朱门里垂泪的灵魂一起,疲惫不堪地做梦,然后悄悄化作灰。
      “前边儿就是长思殿,公公请回吧!”昱画想了想,装作不经意地呢喃:“冷处自有冷处的清净。”
      赵德才长长的叹气,就这么蓦然地凋零在小径凉秋,在她的背后。
      活了半辈子的老人家,总是看不惯这寒碜样儿的。
      仰头一看,昱画也不禁摇头莞尔——长思,长思,这名字取得着实太缺德。
      大笑一声,举步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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