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画》向妹妹表白了现在心里好乱

11、深闭门寡人思疾 朕怎样你看

　　喔——小美人，一个比一个嫩……嗯……这个小粉红有及笄吗？这……原来李云祈还附带禽兽属性的么……
　　不过这三年不见他琵琶别抱，数来数去还是原来那两个，也不见丁点子嗣，偏偏他无心房术疏于后宫，却还得了个心在天下的赞誉，难道真是图谋皇位分身乏术了？
　　昱画狐疑地眯起眼睛，想到一个可能……呵呵，该不会是不行吧，不孝以无后为大呀。
　　昱画摸摸鼻子，娇羞之中略带舒爽的味道，小粉红觉得很不高兴，一双招子“唰唰唰”飞出刀子来，就在赵德才直接略过她们，打算开门进去的时候，小粉红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拦在昱画面前，“你是什么人？不知道陛下不见客吗？”
　　昱画好笑地给了她一眼，笑话，不见客你们还跪在这干嘛？不过话说回来，这身量，啧啧，宽肩膀大，□□浑圆，只一张脸犹带稚气，居然还高她半头。
　　赵德才回头一看，大事不妙，赶紧卡擦卡擦跑回来，身子一弓，说：“小主恕罪，还请让老奴把娘娘领进去。”
　　昱画一惊，这话说得清楚，也不担心这姑娘剽悍，惹恼了得把她吊起来打。
　　果不其然，小粉红瞬间喘上了，怒火引而不发，脸一下涨红了，“公公别搞错了吧，陛下寝宫可不是什么猫阿狗阿都进得，我可不记得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娘娘！”
　　转而居高临下地瞪向昱画，“哼，这么不懂规矩，没通报就想进去？”
　　昱画头也不抬，随意笑笑，“小妹妹，你禾意姐姐还没发话呢，我听闻宫中恪守礼法，尊卑有序，今日看来也不尽然。”
　　小粉红粉拳一握，指骨都发白了，不看脸都知道要炸，果然是谢鹭么，估摸着这只炸毛鸡这么一炸就得飞一地的毛，又在皇帝寝宫门口的，多不好打扫。
　　赵德才反应过来，又是一拜，皱巴皱巴的老脸终于不笑了，沟是沟壑是壑，“老奴谨遵陛下口谕，如皇后娘娘来探，可直接进殿，勿需通传。”接着拂尘一撂，“娘娘，请吧？”
　　昱画点头，“有劳公公。”赵德才顿时又笑成了菊花。
　　昱画不喜抬头看人，这会儿觉得有必要观赏一下炸毛鸡，娱乐一下心情。
　　只见谢鹭恨得横眉毛竖眼睛，可惜被人拉住，一张脸呈现出一种鸡蛋裂开蛋黄蛋白爆出来后又一点一点被人塞回去的微妙神态，在触碰到她亲切友好的笑容之后，终于全线炸裂。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昱画清晰地瞥见那个娇弱胜柳的禾意温润目光里含带着的怨毒。
　　哦，简直都不需要猜，她撇撇嘴，无趣至极。
　　李云祈见到昱画很高兴，不要问她怎么知道，一个脸色苍白形容黯淡的男人，在她不能想见的程度之内突然坐起来，双眼异常炯亮，两颊升起一抹惑人的的红晕，嘴唇干燥微张，开始小幅度喘气，昱画几乎被他这副模样吓呆。
　　抚额一叹，时隔多年，她依然不能抵抗漂亮皮相具有相当欺骗性的诱惑力。
　　“昱儿……”
　　“怎么，陛下真的有病？”她上下打量一番，不像装的呐，难道为了逼真一点还特地把自己整病不成？
　　“咳咳，我……赵德才，朕累了。”他咳喘两声，两颊更是红。
　　赵公公会意，一屋子的人都给他带出去了，哼，还真是个妙人。
　　“昱儿，过来。”
　　昱画挑眉，往前走了一步。
　　“离朕近点。”
　　黑亮的眼睛灰暗了一点，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昱画仔细端详了片刻，他这样……应该算无害了吗？生病的话，身体的力量和速度以及肌肉的爆发力都有所下降，再加上方才经过不少于半个时辰咋咋呼呼的王太医及啰啰嗦嗦的宰相大人念力加成，精神可能由于已经受到一定程度的劳损而产生短时间的神智委顿甚至意识空白，因此很大概率无法对外界刺激作出有效及时的反应。
　　呼——感谢佛祖，他李云祈也有今天。
　　“哼”，昱画潇洒大气地坐下，邪恶地龇牙笑道：“陛下气色不错呀，这不用上朝理政的日子想必是相当滋润。”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又低哑了几分的嗓音说：“朕怎样你看不见吗？”
　　昱画抽出手击掌道：“看得见看得见！陛下这苦肉计玩得妙极，扫清枕侧外，还栓牢了天下臣民的心，只不过若想真正高枕无忧却还棋差一招。”
　　她垂眸一笑，“陛下，臣妾现在很担心，五皇弟尚未及弱冠就独守一块碑过日子，祖庙衣食简陋，萧条寥落，此去经年，不知还能否保持身心健康，正常发育。”
　　李云祈怃然而叹：“朕还不至于如此狠心，倘若崇弟安心做他的安平侯，不作他谋，朕岂有不护他一世安好无忧之理？”
　　昱画冷冷收了笑意，“既如此，何必将他羽翅剪除了个干净？五皇子生性愚钝，朴如稚子，并无治世之才，更无太子野心，陛下却连个贴心的奴仆都吝啬给予，五皇子尚且年幼，就遭受铜墙铁壁孤立囚困，等长到太子的年纪，陛下是否就再也容不下你这个幼弟，干脆忍痛杀之再来个咯血三日？”
　　“你来替他求情？”李云祈俊目黑沉得吓人，“呵，朕还当你是来看朕……朕从来不知道，昱儿几时敢让善心泛滥到这种地步，连崇弟身上也不忘带上一份，却从来不在朕身上。”
　　“陛下说的什么话，臣妾不过是顾念亲情，为陛下积德罢了。”说什么求情，仅仅一面之缘的人而已。只她偏看不惯李云祈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昱儿你不明白，朕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他，崇弟向来与太子交好，此时无作为，实乃羽翼未丰，未必将来不会，为了政局安定，朕未雨绸缪，有何不可？”
　　李云祈龙目精光凛凛，面上一派笃定深沉，与方才衰弱之态截然不同。
　　昱画冷笑，直直钉住他双眸，“那么，敢问陛下，太上突然驾崩，此事——何为？”
　　不要告诉我什么太子之过与你无关，老皇帝死的太是时候，你刚摸到龙椅，前有太子狼子野心，虽困禁东宫，但要处理干净却不容易，后你还担心那个啥也不懂的五皇弟，所以你需要一个突破口，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二人，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方才我还在想，此前种种，皆在你意料之中吧？呵，好一个一石二鸟兵不血刃，皇帝陛下当真英明果断！
　　“你……咳咳，”皇帝捂住唇剧烈咳了两声，昱画清晰地看见这一刻他眼里再按捺不住的痛怒悲伤，如同雨水浸泡下涨裂的沙石汹涌迸发，激得直面石瀑沙烟的她一瞬间愣怔，浑身不得动弹。
　　“别人不懂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这样说……咳咳，朕，朕算计父皇下诏传位于我，却不曾想过太子当真会痛下杀手，朕本想册封皇后，又怎么会迫不及待在这个时候令父皇毙命？就是斩杀太子，也是朕为防他卷土重来不得已而为之！你以为朕不难受？朕不心痛？可朕先是君王，才为人子为人兄弟，今大唐边境局势不明，沙陀残暴虎视眈眈，早有进犯之心，巴不得唐国内乱欺我臣民，捣乱中原，届时战火复燃，我国尚在修养之中，兵马不强，如何经得起动荡？若朕一时心软，他日谁来替朕江山负责？替苍生百姓负责？”
　　他一口气说完，便接连不断地咳嗽。
　　昱画冷眼旁观，“就算你是将计就计，这般心狠手辣，不遗余力，早晚有一天作个孤家寡人！”
　　她本想，以国丧为名把后宫晾三年，同封个架空的皇后无甚区别，或许效果更好，这样一切也能说得通，还是一石三鸟。
　　昱画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来。
　　李云祈苦笑：“孤家寡人……皇叔天真至情，此番大动刀斧已教他弃我如敝履，昱儿你又岂能和他一个性子？”
　　昱画嘴角一抽，这话说的，好像她同他是一路货色了似的。还弃如敝履……嗤，真当自己是东街王二家的下堂妻啊，堂堂一方霸主如今还消得屈做这般可怜相博取同情，真是下策。
　　卫褚之曾言“二殿下善工人心，天下志士往往向之”，这句话说得太准，威逼利诱之外，还需加上一项——装可怜。
　　“陛下如今吼得笑得，还有闲工夫解嘲逗趣，看来身子是大好了。”昱画作势站起来，好居高临下鄙视之，“既然如此，臣妾不便叨扰陛下，省的坏了兴致，这就告辞了。”
　　“你！咳……”她本来抄着手走人吧，背后就一阵剧烈的咳喘，就好像是故意咳给昱画看似的。
　　好吧好吧，老大，你是皇上，我给你面子。
　　所以昱画回头看了他一眼，啧啧，连颈子都是胭红的，龙目蒙上水润，如果说许无辜一双狐狸狭目，是那变化多端的桃花障，是那温婉多情的江南雨，是似是而非的、精巧迷离之美，那么属于李云祈的，就如同无尽森林之中重笼大雾，如同遥远深渊下盘踞浓烟，不走进去绝不知道后面沉睡着的是九曲灵蛇，还是訇然古龙。
　　昱画从未放松警惕，仍旧脚步轻轻。只是此刻他咳得心肺阵痛，无暇释予龙威，她压力大减，只觉他这副弱鸡模样诱人之外，他本人一定憋屈得很。
　　于是呢，昱画也好心好意地报之以莞尔一笑。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李云祈表情碎裂，一根手指指着她，哆哆嗦嗦，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即将炸开的状态，不，或许已经炸了。
　　毫无疑问，他此时感受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昱画揉捏着自己略微酸痛的两颊肌肉，清了清嗓子，尽量散发出正直纯真的气息，说：“臣妾今日始觉陛下形容实为赏心悦目，喜悦之下还望陛下保重龙体，切莫气怒伤身呐！”
　　气吧，气吧，气死你，最好气到把她贬去冷宫，也方便行事。
　　说起来，那里还有一片荒废的大园子，她早先就打算去看看，只是白日寻不到机会，三更那地方又是黑灯瞎火的，恐怕七瓣孔雀莲找不着别碰见鬼了……倒不如正大光明地进去……
　　想到这里……这么说还得多添几把火，不愁烧不着他。
　　路过跪在殿门口的谢鹭一行人，昱画不无恶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