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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谋天下帝子无情 楚瑶是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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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帘外的动静,昱画翻过身,准备再睡过去。
“娘娘……娘娘……”
“……”
“娘娘……”
“闭嘴。”
没动静了。
昱画翻了两个身,睡不着了。可以直接开骂吗?
李云祈就是个二愣子,守孝都能守出个娘娘来,这叫什么事儿?老祖宗的规矩他都当做渣渣了吧,当宫里都是死人吗?
呻吟一声,昱画瞅了眼站在一边发愣的楚瑶小妹妹,无奈坐起来。
“我饿。”
“……娘娘,奴婢服侍您洗漱。”
昱画翻了个白眼,板下脸来,直直瞪她。
娘娘?呵呵。
“楚瑶。”
昱画笑,楚瑶一哆嗦,“奴婢这就去端水来。”
拿柳条蘸水漱过口,接过热巾仔细擦脸。“几时了?”
“回娘娘,巳时了。”
“楚瑶”,昱画蓦然停下动作,“你可是爱慕皇帝陛下?”
可怜人家小丫头吓得小脸苍白,一下跪倒地上,战战兢兢哀求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娘娘……”
“你有什么不敢的?”昱画冷哼一声,“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吧?只记得你的陛下了。”只记得李云祈一句“上下以皇后之礼待之,”衣食住行,礼数禁忌,包括那该死的“尊称”!
她眼圈一红,又是磕头又是掉眼泪,眼见着张嘴又要叫“娘娘”。
“既然兰嬷嬷把你给了我,那么你就是我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身体发肤,都是我的!”昱画站起来走向她,抚摸着她的发顶,漫不经心道:“一马不鞴双鞍这个道理,明白么?”
“奴……奴婢没有……没有,”楚瑶眼泪花花的,却还是茫然又委屈的样子,昱画略一忖度,恐怕她是想岔了。
“此处并无外人,你不必全照陛下说的做。前夜我跟你不是说好了的么?不许——”
“奴婢没有喜欢陛下!”未等说完,她突然打断。
“你说……什么?”
“奴婢说,奴婢不喜欢陛下,奴婢可以发誓!”
“……”昱画觉得这一瞬间又要气笑了,瞧这眼眸晶亮,理直气壮的。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这样笨的,云上天哪个丫头不是七窍玲珑,脑袋里拐七道八道弯的,再不济,也知道说话前过遍脑子。
摸了把脸,昱画一把掐住她脖子,“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喜欢陛下?呵,你是什么身份?用不用我教你说话?你有几个脑袋敢这样以下犯上?居然还敢打断我说话?”
所以在宫里这些年你都白过了吧?她就纳闷了,难怪混到现在还是个小宫女,“哦呵呵,我想起来了,你在花鸟司——你该庆幸你在花鸟司,不然随便放哪个主子娘娘大人手上都要碎成肉末了!”
楚瑶明悟过来,顿时满目惶恐。
昱画勾起,哦,抽起嘴角,凑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吼道:“若再叫一句‘娘娘’我就扒了你的皮扔出去喂狗!!听明白了吗?!”
楚瑶吓在原地,不敢动弹。
昱画松开她,长舒一口气,和气地笑笑,“我也不是什么凶恶斗狠心胸狭窄之人,你不必成天又是哭跪又是求饶,就这点子小事,我还不至于要掐死你。”
她自问还是很平易近人的,虽然确实恨不得……嗯!
这丫头连着叫了她几天的“娘娘”,若不是那晚真是偶遇,顺道指个路,顺便拐回来,这么好骗的样子真的会以为她是李云祈塞过来膈应人的。
看着挺水灵,怎么那么蠢呢。
“主……主子?”
昱画淡淡瞟她一眼。怎么说来着?为防大错于未然,对于此类小过错——必须高贵冷艳。
楚瑶吞吞口水,眸中闪着死人都可以看懂的真挚深情,说:“您看……奴婢叫人传膳可好?”
“去吧。”昱画看看日头,怀着复杂地心情挥手,着实睡过头了。
这两天夜探皇宫着实费了不少精神,李云祈刚死了爹,没空理我,计划都被这一变故打乱,他只好重新发牌,当然,作为一个勤政爱民日理万机的好皇帝,他怎么能真撇下黎明百姓不管,去给自己老爹守三年墓呢?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朕身不由己,朕心痛已极,五弟啊,左右你也没啥事儿,那就替朕去皇陵给父皇问候三年吧……
哦,这当然不是他原话,他说的比这堂皇的多。彼时,太子禁足,三皇子战死,四皇子在夺嫡早期就被干掉了,可不就剩小皇弟了么。可怜人家五皇弟这一走,就是等着被哥哥拔干净爪牙圈起来养的结果了,要是不去呢,那就是不孝啊,有个太子哥哥的前例,真心伤不起。
膳后不久,卫褚之来昱画这儿小坐一会儿,顺带这喝了杯茶,上好的君山银针。
果不其然,皇帝狠手下得快,小皇弟李云崇前脚刚走,他就操刀子小干了一场,五皇子党被不动声色地肃了个干干净净。
李云祈还是很难过,说父皇不该走的那么早,于是他又忍痛宰了李云祯,听说他短短几日痛失父兄,朝堂之上忍不住吐血昏厥了,倒下去之前还不忘交代群臣——“朕心内剧痛,实无心政务,朝中事务暂交尚书令,如无大事,卫卿尽可悉数定夺。”
而卫子寻绝对不会越俎代庖,李云祈很放心。
昱画“呵呵”笑了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干巴巴地说:“陛下仁孝,百姓之福。”
卫褚之也笑,面容在腾腾氤氲的水雾里显得不是很真实,他说:“内政既定,陛下潜心修养,恐未能万事顾及,望二妹小心应付,好自为之。”
昱画沉默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不还没封后么,就郑重其事跑来敲打一番?就是再忠心耿耿也不至于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吧?
“我说……我无意后位,你相信吗?”昱画忧伤地看着茶叶浮浮沉沉,想起前段时间在相府的诸事,何必多此一举绑她进去呢?当初一定是脑袋被门挤坏了,直接招招手就可以了嘛!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可以免了,她这人要真有离心,明明出去了,怎么还等不及被捉住就巴巴地自己跑回来,这叫什么?连欲擒故纵都使得很蹩脚啊!是别有目的呢还是别有目的?
……哦,她当然是别有目的。长叹一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人生果真寂寞如雪啊,是不是?
卫褚之好像是愣了一下,昱画此刻实在不是很想看到他那张写着“不会吧?”“怎么可能!”“我惊呆了!”诸如此类内涵丰富的脸,所以她若无其事地低头拨弄手指玩儿。
“咳……谢鹭、禾意二女都不是善茬,好在事态急促,陛下来不及封妃,你多留意些就行了,不必委屈退让。”
烟雾散去,卫褚之微微笑着,带了那么一点温柔。
昱画张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是“大哥疼妹子”的意思么?拍拍脑袋,今儿真是活见鬼了。
卫褚之一走,昱画就开始头疼了,皇宫果然是一入深似海,如今她就像是海底捞针,完全没有方向,宫中那么多奇珍异宝,那七瓣孔雀莲再珍贵说白了也不过是一味配药,吃了又不能长生不老啥的,按理说不会特别种在太过隐秘的地方……难道它不该长在土里?
昱画抽了抽眉毛,决定先把宫里长草的地方过滤一遍。
反正天气好,出门逛逛,还能排遣一下寂寞。于是她装作无所事事闲的发慌地游园去,楚瑶丫头兴奋得眼珠子放光,真没见过世面。
没想到这一逛,就差点逛到皇帝寝宫。
昱画瞅瞅脚下走了一半的石桥,又望望远处跪了一圈的人头,果断掉头走人。嗯,都是大白菜,她什么也没看见。
“娘娘!”
掏掏耳朵,刚才老猫叫春了?她抬头看看天,哦,不对,秋天了。
“娘娘……哎!”
嗯?怎么白菜长这来了?不管,绕开。
“奴才参见娘娘!”
“……”
抬起脚,想了半天,收回来。
“德才公公,你这是……挡着道儿了。”如果把人踹下河,会被抓起来关禁闭吗……
呆了一会儿,昱画弯下腰把他托起来,温言道:“公公年纪大了,不要总是跪着。”
你跪的呢是娘娘,她这是要折寿呢!
“娘娘恕罪!娘娘久等了!娘娘是来探望陛下的吧!老奴这就领您进去。”赵德才咧嘴笑,一张褶子脸顿时挤成了一朵菊花怒放秋天里。
手一僵,缩回来,“呵呵,不必劳烦德才公公,这样远远看一眼就好了,陛下还在养病,还是不便外人打扰的。”
“哎呦,娘娘说的什么话!这里头除太上太后外,您可就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了,陛下躺一天了就盼着娘娘来呢!做奴才的可都整日巴巴望着,小卓子还以为这个时辰娘娘大概不会来了,可奴才不信啊,娘娘仁厚,心系陛下,定是给事儿耽搁了,这才刚教训了那小子,娘娘前脚就过来了,这回陛下可就顺心了。”
边说边是笑眯眯,笑眯眯,笑得人都要吐了,真是不简单。
昱画回头瞪楚瑶,看到没,人家怎么行事的?学着点!小丫头一瘪嘴,低下头去羞愧不已。
哼,这太监总管倒是调教的好,这手哄人的本事,甩兰嬷嬷那个老太婆不止几条街啊。
昱画摸摸下巴,看来箭在弦上是不得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