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荫醉暂》大元宵

2、初（1） 啊月回到自

　　啊月回到自己房中，发呆中的细嚼慢咽完一顿饭，细细梳洗，换了一身茄花色领口缀着密黄色小花的交领下搭一月下白的褶裙。坐在案前，想了昨夜堂姐和她讲得话，心里反倒比前几天的更静起来了。百无聊赖，起手临了几张魏碑，等晾磨，洗笔结束，起身去笺霄处已是黄昏末。进门见笺霄穿着一身撒花银红的中衣，头梳一小凤髻，脸已饱施脂粉，大夫人陪着坐在桌前就着小菜吃小周。一见阿月来了便含羞露笑喊她过去坐。

　　“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做贼似的。”

　　“你个大忙人，我回去送换身衣裳好送你出嫁，你快点吃吧，以后想吃这种小菜还没有。”

　　“就穿这样送我啊，姨娘给你做的新衣服又不穿啊，她挑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嫌我寒颤你了吗，不过不想抢你风头而已，在这么说我回去了。”

　　“我牙尖嘴利的二小姐，你姐姐跟你开玩笑呢，你们好好聊，也别讲太多，那家寅让你姐姐睡一会，不然明天脸色不好看。我去前头点点看东西，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大夫人吩咐完就出门。

　　阿月边陪着笺霄吃饭，边托着头看着屋外隔着窗纸的稀稀疏疏走过的下人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成排逐渐亮起的照透穹顶的红灯笼。啊月觉得它照亮了内心莫大的空洞，又另她陷入无痕的不安中。回头看看低着头，被红光映着的堂姐的脸，更显得粉嫩娇羞，她知道离别的时刻到了，眼眶不禁蓄满泪水。

　　笺霄刚好抬起头，“啊月，我饱了，吃不下。”看到她红着眼涨着脸的样子，自己也笑出泪花了。

　　阿月把头埋在她怀里，：“不许笑，”

　　笺霄内心深处暗暗地感动着，有人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不舍，这种感情跟自己的母亲不同，也跟自己同胞的弟弟的不同，她自己也突然心痛自己面前这个小女孩。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会不回来的，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路是自己选的，我对远方充满了期待，这种感觉你以后就会懂。我也舍不得你。”

　　“切，尽学别人讲虚话，看你明明就巴不得马上走。”

　　“你是阿月，又不是如月，我有不能带你走。真的很舍不得你，你也赔了我这么多年，我去了怕是再没你这样的人陪我讲话了。我们通书信吧，他们家绸缎庄子经常经常通信和寄账面，你派个往那边送，我妈也是一样的，或者你也送到我妈，那边去。“

　　“只怕你到那边，尽是低头共剪西窗烛，雁字回时，你都不会理会。”

　　“你个促狭鬼，都读了些什么诗，南边风景好，我到那边要是安顿着好了，就接你过去。”

　　“说好了，我可等着你了，我们尚书家的女儿妥妥把老郡公家的人降服得妥妥的。吃多点，要撑到明天呢。”

　　“哎呀，谁教你的。小小的年纪。我不吃，我不吃，撑死了，明天起来还要吃一碗汤圆呢，，，，你吃，你吃”

　　“谁要吃这个啊，你吃，你吃，再不吃就吃不到了。”

　　“你吃，你吃，你要陪我熬呢，明早我的东西你又不能吃。”

　　“熬什么熬，我相信凭我姐，笺霄的美貌，智慧，气度，我只会跟着享福的。”

　　“就你嘴能。”

　　大夫人一身礼服喜气整整信步款款，跨过门阶就听到她们说笑，：“我们霄儿真有福气，也就能在她这听到二小姐的吉祥话。你们俩都躺着休息一下，明天还要起来梳妆，穿大礼呢。”

　　这边两人异口同声：“睡不着”

　　大夫人这边看到两个粉团似的人，娇媚执拗在一起，不禁想起自己在家做女儿时的场景，有想起自己这个女儿明天就要远嫁了。不禁眼眶红了一半。

　　笺霄扯了扯她的衣袖：“妈，你是我妈，端庄。我会回来看你的。”

　　大夫人立马扫开她的手，忍住了眼泪：“啊月你别跟着她胡闹，快快睡了，明天要见别人家的人，脸色不好看，你就亏大。至于她，剩下了就知道是个赔钱货，明天走了，就剩我们娘两一起过，不理她了。”说着坐下搂着抱起了阿月。

　　“知道是赔钱货，你还养我。”

　　“我慈悲啊。”

　　“知道，知道，你是菩萨座前的弟子下的凡。”

　　“哈哈哈”

　　娘们三人紧紧抱在了一起，轻轻摇晃。这般一来，夜渐渐深了带来的寒意在慢慢摇晃的朦胧一片消失无觅。啊月，从未觉得大夫人说话也有这般风趣，她一直如同高高凿在墙壁上的神像，慈祥中吐露着几分威严，令人望而生畏。可今夜这般她多么希望这个人也是自己的亲娘。一顿胡思乱想中不觉已靠在床榻上熟睡，再醒来已是烛火摇曳人声纷杂，起身一见床前摆着一份洗脸水，笺霄已经梳妆完毕，桃眼杏腮，樱桃唇妆就这额间的蓝色花钿。这般摸样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美。发现自己在看她时，脸更加绯红，愈加娇媚，不禁害羞地低下头。

　　旁边的大夫人看见阿月已醒，催促着吩咐到：“如月啊，赶紧帮二小姐洗洗脸啊，也要好好化妆啊。”

　　说完又转身去催促厨房煮汤圆，阿月见她眼中布满红丝，而现在行事已经雷厉，就知道昨晚那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妇人化身为那个行事周到的大夫人了。

　　在一片红色的灯影下见堂姐层层穿就红色大礼中，她已经被如月化了生平的第一次妆，描眉，扑粉，施脂。这种感觉很神奇。霎时，听见老妈子进来报寅时到了。

　　妇人镇定端庄：“林家人到了吗”

　　“早到了，大老爷和二老爷都陪着呢。”

　　“好，把和合圆子端来吧。”

　　“是”

　　这边如月想帮她小姐把凤冠带上，却别喝道：“急什么，今后陪着小姐到那边事事更急不得。”说着汤圆就被端过来了送到笺霄面前。

　　大夫人就心急地嘱咐：“慢点吃，意思意思就行了，别碰坏了唇妆，要是吃多了涨了气上了船就更不舒服了。”

　　眼见着笺霄把喜碗放下，夫人这才小心齐整地把凤冠给她戴上，送出门。而后色人等忙着道喜，阿月听着头昏脑胀，只知道一片嘈杂中大夫人让笺珋把自己带去做轿子。经过一匹高头大马，笺珋得意洋洋地拍了怕马身，阿月对他努了努嘴，自觉地走到他身后的第一个轿子里。帘缝中见他英勇地跨上马，碧青色的天将亮未亮，剩下檐上斑斑亮的红灯笼，不觉无趣。一会，一阵鞭炮声响起，烟雾中一架大花轿在正门抬出。一时礼乐声俱起，迎亲送亲的队伍浩浩繁繁穿过大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