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随记》许九五

5、夜色撩人

　　他问她是否同情他。
　　她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他，同时也在想答案。
　　想来想去，同情，却是最不恰当的词。
　　“姜黎，我不同情你，我知道，你最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所以我怎么敢同情你？”
　　姜黎眼看着她走近，蹲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眼神温柔平静，他的心跳却不能平复。
　　南素笑，好像想起了某些回忆，“我认识你很久了，很欣赏你，敬仰你，后来得知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又很心疼。种种，从来都不是同情。”
　　“你怎么会认识我？你是楚国人。”太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否定。
　　南素手抚着他椅子的纹路，说：“可你不好奇一个楚国人为什么非要进灼影阁？”
　　他当然以为她是来玩的。
　　南素：“我娘是楚国长公主景云，爹是楚国的护国将军，姑姑是济灵寺的南漾之，云罗是我表姐，齐国派你到楚国接她嫁过去。我那时看到的你，跟我想象的世璟将军完全不一样，对你我太好奇，所以你和表姐走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
　　姜黎认真地听着，却感觉南素手里的衣服越撰越紧，他想她大概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便接下去：“你都看到了，我是如何沦落至此的。”
　　当时齐国上下都在忙着云罗公主和大皇子的婚事，竟然没有一个人问到底是谁对他下此毒手。那年她十三岁，回了楚国想求姑姑帮忙查出凶手，可姑姑那时受了情伤实在没精力，她只好自己来。
　　这便是她要进济灵寺最初因由。
　　“我看到的不只是凶手如何伤害你，还有整个齐国如何冷落你遗忘你，我想，若没人为你讨回公道，我可以。”
　　“所以你进入灼影阁？”
　　南素摇头，“我是想进济灵寺，可姑姑非要我先来灼影阁才行。没想到会遇到你。”
　　“那我还要谢她。”
　　姜黎这句实属自言自语，南素听不到也听不懂。她说了这么多倒是饿了，“烧鸡剩了没？”
　　“饿了？”
　　南素没回答，肚子先咕噜噜的叫起来。姜黎本来处于对南素所讲之事的震惊之中，看她这个样子，笑了。
　　“笑什么！剩了没？”
　　“吃光了，我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
　　“我想吃桂花糕，哪里有，我自己去就好。”说着南素站起来，背对着姜黎理了理衣襟，回头再看他，被吓得差点又坐到地上。
　　“你能站起来？”
　　“我从没说我不能。”姜黎走到她面前，“我不知道哪里有卖桂花糕，不过可以去找。”
　　南素被惊到，只能随着他走，不过两人始终没找到，南素吃了一笼包子，姜黎笑，“能吃好养。”
　　南素刚吃饱，别无他念，只揉着肚子大叹满足，随口又问：“所以你腿并不是伤到不能走，而是不停流血吗？”
　　“偶尔会流，而且我不能多走，今天出来这一趟，又要被骂。”
　　“那你还非要出来。”南素忍不住鼓起腮帮子，“你愧疚了？何必呢，你是对的，我来查案，当然不能只仰仗你……”
　　夜色撩人。姜黎实在没有听进南素说了什么，她一直说，他就看着她走了神。本想一直看下去，可天色已晚，想来日方长，才终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