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是非题》五月小暑

9、第九章 穿越花季雨

　　“予蛮，晚上有空一起吃夜宵吗？顺便叫上何佳怡和周小慧。”晚自修的时候，予蛮收到王大发的短信，那个时候，手机虽然也算是个稀罕的东西，但还是有很多学生悄悄用上了，更何况一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有钱人的孩子，所以也都大部分学生都有。手机是林淑芬强制要求林予蛮配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带个手机，有事找她也方便点。所以偷偷在学校使用手机在某种程度上是予蛮跟同学们难得的共同点。
　　“好的，大角咀，10点钟见。”予蛮愉快地答应了。
　　王大发是予蛮以前陪妈妈摆地摊卖水果时候认识的小摊贩，只比予蛮大2岁，小学毕业后就跟父母来到了X市做小摊贩，卖的是一些收音机、手电筒之类的小电子产品。王大发和父母看到林淑芬母女两人孤儿寡母的，所以常常都关照他们，给他们霸个流动摊位，又或者照顾一下生意的，一来二往，两家都混熟了，再加上年龄相仿，予蛮和大发也成为了好友。
　　当林予蛮和何佳怡她们赶到大角咀的时候，王大发早已经到了，还点了一桌他们喜欢吃的东西。
　　“大发，你发财啦？怎么这么豪气请我们吃夜宵？”周小慧看着满桌的食物欢呼，她们这种穷学生一年都难得有几次吃夜宵，尤其是这么丰盛的夜宵。
　　“这点东西用得了多少钱？我王大发是这么吝啬的人吗？”大发白了周小慧一眼。
　　“大发哥，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多多包涵！”周小慧嘻嘻哈哈地随手夹起一只红烧大虾就吃。
　　“随便吃，想吃什么尽管叫！”大发豪气地挥了挥手，跟服务员大声囔道：“来半打啤酒。”
　　“大发，你一个人喝得完6瓶啤酒？”何佳怡表示难以置信。
　　“谁说我一个人喝？你们都要喝，一人一瓶，我3瓶，小意思！”
　　“大发，我们都不喝酒的。”予蛮连忙拒绝他，在她好学生的字典里，吸烟喝酒都是坏学生干的事。
　　“林予蛮，你都18岁了，喝点啤酒算个屁！”说罢就把服务员刚拿过来的啤酒给每个人的酒杯满上，“来，干了再说！”
　　“要干也可以，但你至少也说今天到底是什么事那么高兴？”何佳怡拦住将要一饮而尽的大发，这家伙今天不太寻常。
　　“是啊，你不说清楚我们不喝。”正大口吃着东西的周小慧刚说完就顺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真解渴！
　　“你们仨都糊涂，过两天是予蛮生日，我提前跟她庆祝怎么了？”
　　“为什么要提前？”三人同时发出疑问，予蛮生日那天刚好是周日，那天庆祝不是刚好吗？
　　“因为我明天要回老家。”
　　“又不是春节，你回老家干什么？”予蛮不解，这家伙平常最讨厌就是回老家，说穷乡僻壤的，没事可做，无聊得发慌。
　　“我……”没想到大发倒不好意思起来。
　　这家伙有可疑，三人更是抓住不放，非要他说清楚不可。
　　“我要回家相亲。”说完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企图用酒气来掩饰他的满脸通红。
　　“相亲？”予蛮她们三人同时惊呼，“王大发，你才二十岁吧？到结婚年龄了吗？”
　　“那个可以先摆酒，过两年再补登记嘛！”大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我们老家那边都这样，我有个兄弟都已经做老爸了。”
　　“20岁做老爸，40岁岂不要做爷爷啦？大发，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放牛娃。”何佳怡想起刚刚学过的放牛娃的故事，忍不住笑起来。
　　“什么放牛娃？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放过牛呢！”大发看着她们笑得人仰马翻，更是摸不着头脑。
　　“我们是在说你像我们最近学的课文里面的放牛娃。故事是讲有个人看到一个小孩在放牛，然后问他为什么要放牛？他说牛长大了去卖钱，卖到的钱用来娶媳妇，媳妇生下的孩子可以去放牛，生命轮回最终还是为了放牛。”予蛮把课文的意思大致解释了一下，然而大发却突然沉默了，三人一看气氛不对，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确实很傻，”大发苦笑了一下：“可是这就是事实，像我们这种没文化的农村穷孩子，除了这样我们还能怎样呢？一代传一代，我们的人生就是这样啊!”
　　“大发，你生气啦？”气氛顿时有点尴尬，“我们只是开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何佳怡不好意思的解释。
　　“当然不会啦，我大发有你们几个美女高材生做朋友，肯定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啦，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大发举起酒杯，他这人虽然是个大老粗，却性格豪爽，从不会把小事放在心上，这也是他之所以和她们合得来的原因。
　　“来，干杯！”予蛮也顺应附和，举起酒杯。其他两人当然也不拒绝，4人碰杯一饮而尽，予蛮是第一次喝酒，虽然是啤酒，但这口感确实是不太适应，她实在不明白这么难喝的东西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它而销魂，难道真的是像李白说的那样“一醉解千愁”？
　　“予蛮，来，拿着，生日礼物。”大发递上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上面写着“MP3”。
　　“这是什么来的？”三个女孩都凑过去看，MP3，这名字还真是第一次听。
　　“MP3都不知道？你们太落后了，最新最抢手的高科技产品，128M，可以存放20来首歌，而且可以随时更换歌，想听那哪首放哪首。”大发得意地介绍起自家产品。
　　“那就是跟随身听一样？”
　　“这比随身听先进多了，它体积小，又不用放卡带，又不用放CD，找个电脑下载几首歌放进去就可以了，方便、划算！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大发觉得这产品太有市场了，靠着这产品他很快就可以出人头地了，他正琢磨着怎样才能找到大批量入货的钱呢？
　　“真的？可以播放歌曲的？太神奇了！”林予蛮和何佳怡一人塞一边耳塞，当听到歌声传出来的时候，都觉得难以相信，这么小的东西居然还可以放歌。
　　“神奇了吧！我都说了它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随身听很快就会被它取代了。”
　　“那它到底多少钱？”周小慧是个音乐迷，对这个MP3简直是爱不释手。
　　大发故作神秘地举起了1根手指头。
　　“100块？”周小慧心里琢磨着该怎样省出100块来买。
　　“100块？呵，再乘以10倍。”
　　“1000块？卖了我也没1000块啊！”周小慧惊呼，失望地看着MP3轻叹，看来这宝贝还是没可能买得起了。
　　“大发，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予蛮急忙把MP3推回给大发，她知道他赚钱也很不容易，更何况1000块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个大数目，这礼物真的不能收。
　　“我送出的礼物我从来不会收回，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大发连忙摇头摆手，装作生气。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大发。”予蛮也不好再拒绝了，满心欢喜地把MP3收好，引来何佳怡和周小慧的无限羡慕。
　　“你们俩不用流口水，到你们生日的时候，我一人送一个。”大发豪气许诺。
　　“真的吗？大发，我们太感谢你了！”两个小女孩激动得连声感谢，也许大发此刻要她们献吻她们也愿意。
　　这种青春时期的小物品所带来的快乐，往往是你成年后成千上万的奢侈品也换不来的。青春时的快乐就是那么的简单纯粹，就是那么的掏心挖肺，就是那么的肆意张扬！
　　6月份的即将到来，对高二年纪的学生来说，不再有对儿童节和暑假的期待，有的只是高三分班的紧张和明年高考的压力，还有的就是对“非典”挥之不散的恐惧。“非典”持续地肆虐，北京和香港都传来了“非典”爆发的信息，然而这座沿海城市似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并没有爆发规模性感染，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不幸地感染上了，然后是他生活的那一个圈子的隔离戒严。为了杜绝感染的可能性，学校每天都得进行消毒，正常的上学时间也缩短了，只有高二和高三的学生依旧维持正常的上学时间。
　　林淑芬把家里卫生和个人卫生抓得更紧，不但每天都熏醋消毒、煮板蓝根，还要求家里人从外面进屋必须换鞋、换衣服、消毒液洗手，黄华忠笑她太神经质了，但也会乖乖执行。
　　林予蛮却看不惯，觉得母亲所做的都是多余的，这“非典”到现在都没有人搞得清它的起源到底是什么，怎样才能治愈，母亲的做的这些事能起效果吗？直到有一天，从黄华忠口中听到乡下有个亲戚被感染了，不足3天全家人都被感染了，而且都病重得也许已经无药可救，那时候，她才发现“非典”离他们并不遥远，那种对死亡和离别的恐惧一下子膨胀起来，所以也自觉按母亲的卫生要求执行。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死亡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和恐惧，在恐惧中迈入了人生中的18岁，传说中的花季雨季。